從菲律賓採購疫苗的「三方合約」,看為何政府願與企業公私合作

從菲律賓採購疫苗的「三方合約」,看為何政府願與企業公私合作
圖為一名菲律賓民眾接種了中國科興疫苗。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菲律賓私人企業在防疫工作上扮演重要的角色,除捐助各種資源給政府,還和政府建立公私合作的小組TASK FORCE T3,T3 是指防疫的三重點:檢驗(Test) 、疫調(Trace) 和治療藥物(Treat)。

文:江順楠(美國加州大學聖塔克魯茲分校社會學系博士候選人)

最近突然有許多關於菲律賓購買疫苗的新聞,尤其是菲律賓的「三方合約」—— 也就是菲律賓政府和菲律賓企業及藥廠一起簽合約。核心的問題是,私人企業究竟在採購疫苗時扮演的角色為何。

從結論來看,菲律賓政府要求要簽三方合約的考量,其實和台灣政府的考量是一致的。一方面,目前所有疫苗都是緊急許可,本來就是特定情況下的妥協,不是一般商業行為,當然需要政府背書;另外,如果疫苗有副作用,那麼也是政府需要負最終責任和提供後續醫療援助。

更具體來看,要拿菲律賓的經驗來給台灣參考,其實是完全不合適。因為兩個國家面臨的困難是截然不同的,菲律賓政府是自己沒有錢買疫苗,台灣政府是因為商業之外的因素無法達成合約。換句話說,如果真的需要私人企業在其中扮演角色,需要扮演的角色也應該是很不相同。

就菲律賓而言,政府一開始其實規定一定要中央政府購買疫苗,至今,也沒有開放地方政府買疫苗。不過,在3月底的時候,開放私人企業可以透過三方合約買疫苗給自己的員工施打,而且嚴禁買賣,然後也建議私人企業買的疫苗中,有一半捐給政府。(最近菲律賓政府已經取消了最後這個捐贈的建議)。這裡其實有一個例外,和中國藥廠購買的科興疫苗,出面簽約的就不是菲律賓政府,而是菲律賓的菲華商聯總會(FFCCCII)。

換句話說,菲律賓政府之所以同意私人企業加入買疫苗,是因為菲律賓政府沒有錢幫所有的國民買到足夠的疫苗,也因此,把這個責任轉嫁到私人企業身上。菲律賓的私人企業為了於公於私的原因,也樂意肩負起這個責任,有一些是特定企業出錢和政府合資買疫苗,另外也有上千家企業合資一起購買疫苗。也因此,如果從中文的相關新聞也可以發現,有一些菲律賓企業接洽購買的疫苗,例如莫德納,是比較昂貴的,這是菲律賓政府自己不會去買的,如果有也是透過COVAX獲得。

菲律賓的私人企業不是只有出錢買疫苗,他們是包辦了從運送、儲藏到疫苗施打的所有流程。事實上,目前所有菲律賓獲得的疫苗,包括政府的,都是一個私人公司在幫忙儲藏,之後私人企業購買的疫苗到貨時,也都是這些私人企業會負責施打疫苗的全程事宜,有意願讓自己的員工打疫苗的企業,就可以按照順序去打,通常這些企業也都會免費提供員工施打疫苗。即使是菲律賓政府自己購買的疫苗,也都是透過私人企業的協助展開更大規模的施打。就在最近,一些菲律賓企業和幾間大型私人醫療機構及百貨公司一起合作,建立大規模的疫苗施打體系,協助政府下一個階段的疫苗施打政策。同時,包括菲律賓的麥當勞等企業,也發起了一個倡議活動,希望能夠讓透過媒體和各種形式的教育來強化公眾打疫苗的信心,鼓勵民眾積極打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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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2021年5月19日菲律賓馬尼拉,一名醫生帶著中國科興 COVID-19 疫苗,走到無法自己移動到接種中心的病患家中。

事實上,菲律賓企業在菲律賓防疫過程中,一直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從一開始的時候,就不斷捐助各種資源給政府。菲律賓政府和私人企業建立了一個公私合作的小組,叫做TASK FORCE T3,T3 指的是防疫的三個重點:檢驗(Test)、疫調(Trace)和治療藥物 (Treat)。可以發現,菲律賓企業在菲律賓防疫的過程中有很全面的參與。

從更大的層面來看,菲律賓這樣的公私合作,其實在全世界許多政府資源缺乏的國家中,都在以不同的形式展開。例如,世界銀行在5月4日時有一篇文章,標題是 Mobilizing the private sector for an equal and rapid COVID-19 vaccine rollout,基本上就是要鼓勵這些資源缺乏的國家,要善用私人企業和其他資源來幫助疫苗施打的推展。

但是,所有這些菲律賓私人企業肩負起的責任,如果是在台灣,我們根本不會想要企業幫忙做,因為我們預設台灣政府有能力可以做到,我們也期待我們的政府可以完成所有的這些事情,即使是私人企業的參與,在台灣往往是透過各種「國家隊」的形式,由政府來整合私人企業的力量。

回到文章最一開始的問題,如果有什麼事情是台灣政府可能做不到,但是或許私人企業可以做到的,應該就是迴避一些非商業因素的干擾。但是,到底私人企業要如何可以幫到這個忙,這絕不是借鏡菲律賓企業經驗可以知道的。

事實上,台灣和菲律賓在疫苗政策上,另一個很大的差異是,台灣政府(和台灣人)很「挑」疫苗。從目前各種官方和民間的討論看來,我們大概除了歐美國家研發的疫苗之外,其他國家的疫苗還沒有認真考慮過。相較之下,菲律賓政府目前已經核准了七個廠牌的疫苗,其中也包括中國、俄羅斯和印度的疫苗。但是這些疫苗,大多數的台灣人會考慮施打嗎?

市面上的疫苗中,如果扣掉這些「非歐美國家」的疫苗,就只剩下我們都熟悉的AZ、莫德納、BNT和嬌生,其中的前三家廠商,政府都已經直接聯繫過,有兩家也簽了約。剩下的嬌生,比較晚獲得許可,台灣政府也提到他們正在接洽中。

至於疫苗供貨短缺和延宕的問題,確實也不是只有台灣才發生。菲律賓私人企業買的AZ疫苗,原先也是預定7月就會到貨,不過最近最新的消息,也是延後到7月才會到貨,等於晚了一個月,這和台灣政府最新的預估,也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