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當於G7+1的「拜普會」:拜登想著不讓俄羅斯往中國靠攏,普亭盤算著如何利益最大化

相當於G7+1的「拜普會」:拜登想著不讓俄羅斯往中國靠攏,普亭盤算著如何利益最大化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若說赫魯雪夫與普亭和美國的見面有什麼共通點,大概皆是兩國長久以來缺乏穩定的可預測性。峰會過後,儘管美俄達成共識的方面不多,但也代表雙方試探過程已結束,準備進入下一階段,達到另一種可控的區間平衡。

美俄日內瓦高峰會

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在今(2021)年6月10日抵達英國,展開上任後首次的歐洲行。這趟歐洲行包括了最受矚目的美歐峰會(G7)與美俄高峰會。拜登在英國宣告「美國回來了」,為的是擺脫川普(Donald Trump)時期的孤立與單邊主義,預告將來朝向多邊的外交政策發展。

6月16日的美俄高峰會裡,預期會晤時間為五小時,但「拜普會」提早在三個半小時後結束,會後兩國元首各自召開記者會。自2018年「普普會」後,事隔多年,美俄總統再度踏上調解之路。美國期望能夠與俄國避免衝突,建立穩定與可以被預測的外交關係,而俄羅斯則是將此次會晤訂為啟動新戰略穩定對話的參考點。

兩國的聯合聲明中,表明了延長新戰略武器裁減條約是核武風險控管的解決方式,在核戰中世界上不會有任何的一個贏家。除此之外,認為雙方在網路安全也是值得商討的議題。

這次拜登稱普亭(Vladimir Putin)為「可敬的對手」,但無論是「野心家」還是「政治家」,普亭的政治生涯,可是一路從柯林頓(Bill Clinton)、小布希(George W. Bush )、歐巴馬(Barack Obama)、川普到拜登。真正的政治教父,大概非普亭莫屬。

從「拜普會」的場面看來,普亭一派輕鬆的坐姿與拜登翹腳的模樣形成了對比。普亭開腳的方式非常俄羅斯式,有時還轉一轉腳。這樣的方式常可以在地鐵車廂裡看見,多數男子張開雙腿,一派輕鬆的坐著,說明了肢體語言有種強壓拜登的氣勢。

日內瓦的意義

選擇日內瓦作為會議場地的決定,對美俄雙方而言都是較為中性的地點。日內瓦是世界外交首都之一,無論是基礎設施水準和地方當局,在舉行高級會議皆有充足的經驗。長久以來,瑞士中立國的角色深植人心,經歷了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戰,更經過美蘇冷戰的歷史,現為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世界衛生組織與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等機構所在地;非聯合國機構包括了世界貿易組織與紅十字會等。

日內瓦的多樣性與政治中立性,正好給予美俄兩國無設限的基礎,在歐洲裡大部分的國家皆參與了冷戰時期的對立,至今後共國家加入或依靠北約、歐盟,對俄羅斯而言是一股揮之不去的威脅感。

1985年蘇聯領導人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與美國總統雷根(Ronald Reagan)也是選在日內瓦會晤。但這次美俄峰會,使人想起的是60年前,1961年6月4日赫魯雪夫(Nikita Khrushchev)與甘迺迪(John F. Kennedy)的會面。

赫魯雪夫是第一位踏入美國國土拜會的蘇聯領導人,史達林(Joseph Stalin)在1953年去世後,赫魯雪夫一改以往與西方國家強力對抗的姿態,轉由「和平共處、和平競賽、和平過渡」的對外政策。儘管在位期間發生了古巴飛彈危機,蘇聯對美國的退讓,讓中國共產黨產生不快。

若說赫魯雪夫與普亭和美國的見面有什麼共通點,大概皆是兩國長久以來缺乏穩定的可預測性。在2020年美國總統大選時,當時俄羅斯最不希望拜登競選成功,因為美俄雙方將進入不可被深度預測的狀態。峰會過後,儘管美俄達成共識的方面不多,但也代表雙方試探過程已結束,準備進入下一階段,達到另一種可控的區間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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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魯雪夫(左)與甘迺迪(右)|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人權議題

人權問題應是這次無法避免的討論話題,拜登上任曾點名俄羅斯、中國、埃及等國家人權缺失的問題。美國曾警告,若俄國反對派領袖納瓦尼(Alexei Navalny)在獄中去逝,俄國將面臨承擔「後果」。在會後記者會上,再度提起納瓦尼是否將死於牢獄之災?拜登重申會有毀滅性的影響。

在美俄會晤之前,6月10日莫斯科法院判決出爐,認定俄國反對派領袖納瓦尼為極端分子。他所有的反貪腐基金會(FBK) 及其網絡與ISIS、蓋達組織被歸為同類。人權組織稱此舉是克里姆林宮壓制反對政府運動的做法,正好趁在9月的議會選舉前,宣判「極端主義」組織的成員或支持者參選是非法的行為;此外,任何向極端主義組織捐贈或共享資料的成員都將面臨刑事起訴,可能最高6年的監禁。

10年前,由納瓦尼創立的反貪腐基金會已公佈一系列針對俄羅斯政府高層涉嫌貪污的調查。納瓦尼宣稱今年9月選舉中使用將所謂智慧投票,會指引對政府心懷不滿的選民,去支持最有可能擊敗執政黨的參選人。

長期以來,納瓦尼的計畫引起了克宮的關注,這次俄羅斯通過法律將國內獨立的政治運動界定為犯罪組織,引起了美國的撻伐,表明俄羅斯政府正在加大對政治反對派、民間社會和獨立媒體的打壓力道。

如果從拜登對他國人權議題上的作為來看,其實是無法真正地涉入或改變既定的現況。猶如對埃及、中國、白羅斯與其他人權缺失的國家,美國無法從根部改變,甚至能因為戰略重要性而選擇忽略該國人權問題的做法,也時有所聞。

人權是當今全世界關注的發展,但某方面而言,「人權發展」可以成為箝制一個國家的理由使其進步,但同樣也可被當作談判的籌碼。埃及即是最好的例子,埃及總統塞西(Abdel Fattah el-Sisi)是川普聲稱在中東最愛的獨裁者,拜登上台後,先是因人權問題抽回對埃及的支持,但現因塞西調停以阿衝突有功,再度成為拜登政府的「好朋友」。

這種標準不一的狀態,同樣可以被架在俄羅斯上。俄羅斯政府將納瓦尼與反貪腐基金會歸類收受外國資金支助,企圖影響國家政治發展的代理人。一是對反對派人權的打壓,二是保護國家免受外來力量的入侵。當然,普亭在政治考量下,也不會輕易的讓納瓦尼在獄中去世。

中國問題

G7峰會裡,「中國威脅」是最被凸顯的議題。原屬於G8成員的俄羅斯,退出後只剩七國會議。雖然川普曾提議讓俄羅斯回歸,但這次的「拜普會」等同是G7的會後會,更是G7+1的概念。

拜登目前的外交策略在G7表露無遺,是以團結北約國家來對抗中國。而依據俄羅斯權力體系的邏輯,普亭會要求在世界舞台上承認俄國的大國地位。承認俄羅斯的影響力是不容忽視的,且必須成為全球大國協力的一員。拜登明瞭俄羅斯不可能與北約合作,更不可能毀壞現有中俄的友好關係。

美國在其中一個目標,是與俄羅斯達成穩定的關係,即使不能迅速轉好也無妨,如此一來,就能使俄羅斯不再往中國靠攏。畢竟中俄在歷史上不快的經驗是無法磨滅的,即使外界認為拜登在G7將中國議題白熱化,會促使中俄關係加溫,但實質上俄羅斯對中國的芥蒂與防衛長期以來也未減少。

而台灣和烏克蘭問題正在經歷對抗的風險,促使了美國新一波的戰略佈署。

一般而言,發動戰爭比控制結果容易得多。發動戰爭的誘人因素包括停止國內異議與助長掌權者的聲勢。2014年發生的烏克蘭衝突,將普亭在國內的聲勢向上推波即是最好的例子;而利用戰爭最失敗的例子,是1905年沙皇尼古拉二世想藉由日俄戰爭的勝利,來挽回國內失控的局勢,戰爭失敗卻加速羅曼諾夫王朝的崩潰。

美國在阿富汗戰爭中的經驗也是一個警鐘,當龐大軍力與物資的消耗比原先來的激烈時,如何控制結果是優先考量點,所以中俄兩國也許會繼續利用「灰色地帶」的戰術來避免全面衝突。正如普亭在會前接受美國媒體採訪,被問及若解放軍進攻台灣,俄羅斯將如何應變?普亭先是哈哈大笑幾聲,接著面不改色地說他對此一無所知,並回答政治中沒有「如果」這個選項,可以看出普亭在這個時間點,想將俄羅斯設立在「中立者」的角色。

的確,目前很難判斷俄羅斯是否將與中國站在同一邊,但依照歷史上發生的戰爭看來,俄國若支持某一方,那必定是有利可圖的狀態下,才會做出最後的決定。否則就如同俄國人常說的:「那不干我的事(Это не моё дел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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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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