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轉的東亞史(5)滿洲國篇》:契丹和渤海這兩個政治集團的關係,猶如「國共對峙」

《逆轉的東亞史(5)滿洲國篇》:契丹和渤海這兩個政治集團的關係,猶如「國共對峙」
遼朝胡瓌描繪的契丹人《出獵圖》,國立故宮博物院館藏|Photo Credit: 胡瓌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可以說,突厥人站在史達林元帥的那個位置上,而渤海人和契丹人則站在國民黨和共產黨的地位上。同時,渤海和契丹對於跟東北亞一樣同樣處於秩序窪地的唐國就不大在乎,可以在公開外交場合稍作逢迎,但是唐國手中並沒有什麼它們非常想要得到的技術。

文:劉仲敬

「黑貂之路」的背後是秩序輸入

長安、京都和龍泉的三角外交維持了一百多年。從實際上的使團人數上來看,渤海和日本的交涉比起渤海和唐人的交涉、日本和唐人的交涉規模要龐大得多。這裡面的一部分原因大概是因為「黑貂之路」的緣故。渤海宮廷統治著黑水各部落,而渤海本身繼承了高句麗。高句麗人和黑水各部落之間有非常密切的關係,這個關係有點像是美國人和英國人的關係一樣。

可以說,英美都是盎格魯-撒克遜文明的一部分,高句麗人、渤海人和黑水人(也就是後來的女真人)都是滿洲人的一部分。但是,黑水人像今天的美國人那樣,接納的新移民要多得多;而渤海的宮廷和高句麗的宮廷像英國王室那樣,血統要純粹一些——英國王室成員,他可能有什麼希臘王子、巴伐利亞王子或者其他地方的貴族祖先,但是一般來說,他沒有歐洲以外的血統。

兩者之間的關係大體上就是這樣的。蘇聯人所謂的黑貂之路,就是從布哈拉和撒馬爾罕,向東穿過黑水諸部落,然後一直延伸到日本加賀、佐渡島和太宰府的這條重要的商路。這條商路是中古時期、內亞的黃金時代,內亞向遠東輸送秩序、技術和文化的一條至關緊要的主幹道。

我們要回顧一下中古內亞黃金時期的這個格局。內亞大草原,陸地上的海洋,它是西起多瑙河,東到滿洲,幅員極其遼闊。但是以河中地區——也就是撒馬爾罕和布哈拉,今天的烏茲別克斯坦一帶;同時也是古老的夏水,「夏」和「漢」這兩個字的發源地,以這個地區為界,內亞草原可以分為東西兩部分。東西兩部分的地位是不對等的。

西部,我們可以說是一個網路狀結構。沿著黑海,從拜占庭到北方烏克蘭的斯基泰諸部落的這樣一個圈,正如美國前國防部長馬蒂斯的說法,它不是「一帶一路」,而是「多帶多路」,因此很難分得清楚誰是中心。我們只看到東地中海、黑海、烏克蘭這塊區域之間存在著快速的技術交流,但是很難說哪個地方是絕對的中心。

而東部就不一樣了,東部的秩序水位差異很明顯,也就是西高東低。撒馬爾罕和布哈拉占據了制高點,越往東水位越低。從西向東,更符合習近平口中的「一帶一路」,只是方向顛倒了——而且準確地說,這其實像是一條瀑布,基本上屬於內亞對東北亞和東亞的單方面輸出,是河中地區向謙謙州、貝加爾、滿洲以及東亞窪地的大規模傾泄。

黑貂之路和絲綢之路的意義是一樣的。東亞對外輸出的是什麼呢?是絲綢。而東北亞對外輸出的是什麼呢?是貂皮。不是說它只輸出絲綢或者貂皮,而是在它輸出的各種產品當中,絲綢和貂皮是最具有土特產性質、最能夠作為標誌的物品。非洲有黃金海岸、象牙海岸,這就跟東北亞的黑貂之路和東亞的絲綢之路是一樣的,說明非洲這些地方是輸出象牙和黃金的地方。還有一個更加難聽的地方,在今天的加納附近,叫做奴隸海岸,也就是說它是一個輸出奴隸的地方。

我們要注意,在國際貿易體系當中,凡是輸出土特產或者原料的一方,就是落後的一方。例如,今天的俄羅斯輸出的是什麼呢?它是石油、天然氣和木材之路的輸出點。如果你按照類似的方法命名的話,那麼俄羅斯就是一個木材海岸、石油海岸、天然氣海岸,或者是木材之路、石油之路、天然氣之路。今天的中國則是一個廉價勞動力之路。如果按照十六、十七世紀的殖民主義那種不講情面的方法來講,那麼今天的奴隸海岸就不在西非的迦納,而是在東亞的珠江三角洲或者長江三角洲了。

黃金海岸、象牙海岸的對面是什麼呢?就是三角貿易的歐洲。它們輸出的是什麼呢?它們輸出的不是像黃金或者象牙這樣可以用單獨一個名字來命名的原材料,而是例如最重要的軍火。軍火在歷史上的大多數時期,都是那個時代的高技術產品。非洲的各部落如饑似渴地蒐求歐洲的軍火,沿海的部落拿到這些軍火以後,就可以打敗內地的部落,打敗他們的競爭對手,俘獲大量的奴隸,或者是買下大量的土特產,再運到歐洲去換藝術品、工業品或者其他東西。

唐人也是如此,作為絲綢之路的原材料輸出點,輸出了大量的粗鐵和生絲作為原料,運到布哈拉和撒馬爾罕去。在這裡,它的生絲被拆碎了,用伊朗傳來的織錦工藝重新織出成品,然後再重新賣到吐蕃或者長安。唐人的大臣一般穿的是波斯的織錦。這些織錦是由唐國自己出產的生絲,到海外轉了一圈回來,由原材料變成製成品以後,回到了長安。出口的是廉價勞動力和原材料,進口的是高技術產品。大量的鐵塊被運到布哈拉或者阿爾泰山,加上從印度進口的烏茲鋼和源於敘利亞的其他原料以後,製成精緻的刀劍或者鐵箭頭,然後再賣回給唐國,唐國依靠這些「進口武器」才能跟突厥人對抗。

東北亞的黑貂之路也是這樣的。從渤海時期留下的記錄來看,渤海的輸出品一般是熏肉、各種珍貴動物的毛皮(例如熊皮貂皮之類)、松果釀成的酒、各種珍貴的可食用菌類,總之是以土特產為主。只有一樣例外,就是馬匹:在渤海國成立以前——至少是在五世紀之前,滿洲不以產馬著稱,馬匹是從內亞引進的。滿洲的馬種不如內亞的馬種,但是跟日本的馬種有非常密切的關係。所以,日本在五世紀以後由東南亞文化圈轉入東北亞文化圈,其原因很可能就是來自滿洲的內亞文化的輸出。

日本馬跟滿洲馬有非常親密的關係,而歐洲馬有很多品種是從中亞和阿拉伯半島引進的。例如,英國人就曾經在詹姆斯一世時代專程到西班牙去引進阿拉伯馬的血統,以至於明治維新以後,日本人騎著小馬到歐洲去,遭到歐洲人嘲笑,同時日本人發現自己的馬跟歐洲人的高頭大馬完全沒辦法相提並論。於是他們下了苦功,定了一個三十年馬種計劃,要用歐洲大馬來取代日本小馬,終於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夜實現了日本馬的血統替換。這些日本小馬最有可能來自滿洲,而滿洲馬的淵源就是布哈拉和撒馬爾罕。

滿洲人出口這些產品,從布哈拉進口的是什麼呢?跟唐人一樣,他們也進口織錦。最重要的是,他們要進口大量的鐵製品。鐵製品是內亞極其重要的輸出。在四、五世紀之間,龜茲這一帶出產的鐵器已經相當著名。鐵器在東亞取代青銅器,主要是匈奴人的功勞,但並不僅僅是匈奴人的功勞。在五世紀以後的內亞黃金時代,外伊朗又一次發生鐵器技術革命。這次技術革命的來源很可能不是在內亞海洋的東半部——就是那個瀑布式東向輸出的東半部,而是在西部,有可能是在東地中海,也有可能是在黑海沿岸的烏克蘭草原上。但是它影響到東亞,是通過阿爾泰山一帶的冶鐵基地。

突厥人——不是廣義的、今天所謂的泛突厥主義的突厥人,而是狹義的突厥人,即在隋唐之際縱橫北亞的東突厥和西突厥汗國的突厥人,比如阿史那部落的藍突厥——是依靠阿爾泰山的鐵器工業而崛起的。他們推翻了柔然人,就是憑著這些鐵器。但是這些鐵器技術很可能不是他們自己的發明,而是從黑海沿岸的斯基泰文化那裡傳來的。

滿洲在前渤海時期和渤海時期輸入的技術產品當中,以這種鐵器為大宗。與此同時,隋唐輸入的鐵器當中,也以這種鐵器為大宗,尤其是至關緊要的軍工業。我們要注意,唐人在軍工業方面也是輸出粗製鐵、然後輸入精製鋼的,這些精製鋼包括所謂的突厥式鐵箭頭。突厥式鐵箭頭大概就是拜占庭人為了遠交近攻,在聯合突厥人打擊薩珊波斯帝國的時期,在突厥引入的那種鐵箭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這種鐵箭頭很可能是由黑海北岸的斯基泰人最先發明出來。

無論如何,唐人為了抗拒突厥人的技術封鎖,同時為了在戰爭中取得勝利,為了得到這些鐵箭頭,是像漢武帝為了得到汗血馬一樣不計工本。但與此同時,滿洲各部,包括那些黑水的拓荒者集團,得到這些鐵箭頭卻是輕而易舉。

契丹和渤海的關係猶如國共對峙

從渤海人的角度來講,他們的主要競爭對手不是唐人,而是契丹人。契丹和渤海這兩個政治集團在中世滿洲的地位,有點像是國民黨和共產黨在近代東亞的地位一樣。他們的技術都是從內亞輸入的,而且相對於內亞這個瀑布式的輸出區,東北亞跟東亞都是邊緣地區,它們的輸入線都要通過大北方,就是今天的蒙古高原或者貝加爾湖一線。這條線在上古時期只有一些人數很少的處於石器時代的部落,不算重要;但是在中古時期,隨著人口的增加,漸漸變得重要起來了,也變成網路狀商路的途徑之地。

這條交通線如果掌握在契丹人手裡面的話,那麼渤海必然要衰落;掌握在渤海人手裡面的話,契丹人就必然要衰落。所以渤海人跟契丹人咬得很緊,反過來也是這樣,是三國演義裡周瑜和諸葛亮的關係。但是雙方都不敢得罪突厥人或者突厥人的繼承者,因為突厥人正好卡在從布哈拉到滿洲這條至關緊要的商路上。

可以說,突厥人站在史達林元帥的那個位置上,而渤海人和契丹人則站在國民黨和共產黨的地位上。蘇聯人如果像是它在伊拉克那樣決心扶植薩達姆,那麼毛澤東的共產黨就要像伊拉克共產黨一樣只有死路一條,鐵定會被蘇聯人出賣給海珊(Saddam Hossein),而被後者趕盡殺絕;反過來,如果蔣介石沒有伺候好史達林、而史達林決心要做掉蔣介石的話,那麼毛澤東就可以作威作福,國民黨絕對沒有好下場。中世時期的東北亞外交就是根據同樣的原則而展開的。契丹人和渤海人像國民黨和共產黨一樣,彼此對另一方的看法都是必欲除之而後快。

同時,渤海和契丹對於跟東北亞一樣同樣處於秩序窪地的唐國就不大在乎,可以在公開外交場合稍作逢迎,但是唐國手中並沒有什麼它們非常想要得到的技術。你封鎖我,我也不用害怕你。在明人關於〈李謫仙醉草嚇蠻書〉的記載當中,當唐玄宗接到了渤海國的來信之後,朝中大臣誰也看不懂,只好請李白來翻譯並回覆。

而李白不是省油的燈,他就要求高力士為他脫靴,楊國忠為他磨墨,要不然這封回信,他就不肯起草。如果沒給渤海方面回信的話,渤海人就可能向唐人發動戰爭,而唐玄宗承擔不起後果。照這個故事的記載,長安宮廷接到的這封著名來信,上面寫的是一些誰也看不懂的文字。這種文字很可能是突厥文,因為渤海宮廷同時使用幾種語言,包括漢文、日文、渤海大字和突厥語,而突厥語則是當時的國際交涉標準語。

如果我們生活在當時的長安或者撒馬爾罕,偶然大街上碰到一批外國人,彼此都不懂對方的母語,那麼最有可能使所有人都聽懂的語言只有兩種,一是波斯語,二是突厥語。漢語,對不起,是根本行不通的——日語也是。渤海大字的話,在渤海以外沒有幾個人看得懂。日本人和新羅人可能懂,但是東北亞以外真的是沒人懂。

出了自己的國境,在廣闊的外交場合裡面,就是波斯語和突厥語縱橫天下,像近現代以來英語和法語的地位一樣。如果你是一個有教養的紳士,除了你的本國語以外,這兩種語言多多少少你也要懂一點的,哪怕半通不通。這種狀態直到忽必烈和馬可波羅的時代仍然沒有根本性的改變。李白為什麼會懂這種文字呢?原因當然是因為,他自己可能就是外伊朗人或者突厥人,至少也是在中亞混了多年,因此當地的語言文字是懂的。

從鳥獸一樣的字跡看,他們用的很可能就是阿史那藍突厥貴族用的那種古突厥文,因為今天的蘇聯學者從葉尼塞河、鄂爾渾河一帶發現的古突厥碑文上面的古突厥字母,看上去確實像是唐代宮廷記錄的那樣,像是鳥獸的腳印。而渤海大字給考古學家留下的印象卻不是這樣。如果明人的傳說包含一些歷史的真實成分,那麼渤海人在境外活動的時候有可能不使用自己的民族文字,而是直截了當地選擇了宗主國突厥的文字。

儘管鮮卑帝國的大使或者後來的中國人可以面不改色地說,唐國才是渤海的宗主國,但是當時的滿洲人認為,要嘛它自己是一個獨立國家,有自己的朝貢貿易體系;要嘛它就是突厥的附庸,而不是唐國的跟班。對東亞人,它沒什麼好害怕的;對突厥人,卻是實實在在的惹不起。

相關書摘 ►《逆轉的東亞史(5)滿洲國篇》:共產黨的說法沒有錯,是蔣介石背叛了革命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逆轉的東亞史(5):非中國視角的東北(滿洲國篇)》,八旗文化出版

作者:劉仲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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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洲——中國稱之為「東北」
在漢人眼中,它是長城以北的塞外之地;
事實上,卻是中國之外的豐饒新世界!

縱橫於這片黑水白山的滿洲部落,如:渤海人、女真人、契丹人、滿洲人
正是仰賴內亞先進技術而強大、又靠著環日本海的貿易而興盛!

然而,伴隨著強大和興盛而來的,便是帝國體制的誘惑,
當封建部落轉變為征服王朝時,便是滿洲衰弱的起點,
滿洲最終成為中國的東北,喪失了傳統與自由!

渤海國、遼、金、滿清至近代滿洲國
一部因封建秩序興盛,因帝國體制而衰亡的東北千年史!

  • 黑貂之路+環日本海貿易圈=堪比歐洲地中海世界的富庶繁榮!
  • 滿洲部落的強盛不只是彎弓射鵰的騎射傳統,更來自內亞的先進技術與發明創新!
  • 女真人的「勃極烈」制度,相當於英國「大憲章」,體現了政治自由的封建傳統!
  • 《滿文老檔》記載的滿清習俗,如義子收養制度,為何是漢人士大夫難以理解的野蠻習俗?
  • 張作霖是滿洲本土主義者,而兒子張學良則是大中國主義者?沒有東北易幟(親中國),就不會引起滿洲事變(日本干涉滿洲親中)!?

「滿洲」不只是中國東北,而是多元族群融合的想像共同體

「滿洲」(Manchu),是皇太極所創造的詞彙,最初的意思是指結合滿洲人、蒙古人、朝鮮人以及生活在遼東、但已經滿化的漢人,所共同組成的「想像的共同體」。「滿洲利亞」(Manchuria)一詞也是英語系國家用來稱呼今日包括中國東北、東蒙古和俄羅斯遠東在內的土地。

然而,作為一種歷史概念的「滿洲」,其地理範圍不僅僅包含今天屬於中國「東北」的行政區域,而是囊括了今日河北(燕地)、膠東半島的泰山以東(齊地)、遼東半島、朝鮮半島、東蒙古,一直到俄羅斯濱海區的廣袤土地。

因此,本書的「滿洲國」,不是單指狹義上由日本扶植下於一九三二年成立的「滿洲國」;而是廣義上的「滿洲」概念,並跳脫古代東亞的王朝譜系和二十世紀的中國中心正統觀,翻轉傳統中國的「東北」視角,以「滿洲」這塊土地為中心,重新書寫曾經在滿洲這片廣袤土地上建立的各個政權歷史——包括它們之間的憲政演變關係、以及它們如何改變了東亞歷史的走向。

跳脫「東北」,發現「滿洲國」,便是重新理解東亞史的開始

當我們跳脫「東北」、翻轉傳統史觀的「中國」視角,便能發現藏在考古發現和漢文史料下面的「另一種滿洲史」。「滿洲國」並非蠻荒的塞外之地,而是位處東北亞心臟地帶,自古以來便是國際勢力爭相競逐之地,也是影響東亞歷史走向的關鍵地帶。

比如「滿洲」與內亞文化的直接聯繫、高句麗其實是與唐帝國爭奪朝貢體系主導權的對等國際勢力、契丹和渤海的關係猶如近代的國共對峙、「快錢」(Easy Money)導致女真人的「勃極烈」制度由盛轉衰、還有「滿洲大憲章」的覆滅導致的封建自由喪失等等,完全顛覆了我們既定的歷史認知,這是本書作為歷史書寫的獨特之處,也是重新理解東亞史的開始。

劉仲敬・民族發明學講稿系列

【民族發明學的世界史】
《叛逆的巴爾幹:從希臘主義的解體到斯拉夫主義的崩潰》
《歐洲的感性邊疆:德意志語言民族主義如何抵制法蘭西理性主義》
《中東的裂痕:泛阿拉伯主義的流產和大英帝國的遺產》

【民族發明學的諸夏史】
《逆轉的東亞史(1):非中國視角的東南(吳越與江淮篇)》
《逆轉的東亞史(2):非中國視角的西南(巴蜀、滇與夜郎篇)》
《逆轉的東亞史(3):非中國視角的華北(晉、燕、齊篇)》
《逆轉的東亞史(4):非中國視角的上海(上海自由市篇)》
《逆轉的東亞史(5):非中國視角的東北(滿洲國篇)》

  • 本書初版《滿洲國:從高句麗、遼金、清帝國到20世紀,一部歷史和民族發明》(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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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八旗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王祖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