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東北丹塞的「鬼面節」:故事高潮在流放森林的瓦三敦迎回城裡,眾鬼也紛紛加入歡慶行列

泰國東北丹塞的「鬼面節」:故事高潮在流放森林的瓦三敦迎回城裡,眾鬼也紛紛加入歡慶行列
Photo Credit:張雅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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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 Ta Khon不是鬼節,相反地,它是弘揚佛法的節日,主要演繹《毘輸安呾囉王子本生經》的故事,毘輸安呾囉王子(或譯為瓦三敦王子),是佛陀悉達多的前一世,據《本生經》記載,瓦三敦這一世勤修布施,被認為是佛陀累世以來,創建最大善舉的一世

撰文此刻,泰國東北的丹塞(ด่านซ้าย,Dansai)小鎮正在舉行年度重要節慶Phi Ta Khon(ผีตาโขน),華人稱這個節慶為「鬼面節」或「鬼臉節」,主要源於節慶中的鬼面裝扮。我從2010年首次參與Phi Ta Khon節慶至今,已過十年,這期間,我見證它如何從一個偏鄉的宗教節慶成為泰國國家級的文化資產,並多元發展,陸續結合了博物館、電影、文創、流行歌曲與國家民族服裝設計等文化產業,持續攀升網路聲量,努力讓世界看見小鎮風光。

2010年,為了寫博士論文,我獨自走進泰國東北進行田野調查,從曼谷搭夜巴到丹塞,大約清晨就可到達丹塞鄉(ตำบลด่านซ้าย, Dansai Subdistrict)市區,這裡也是丹塞最熱鬧的地方。泰國的行政區由大而小大致是府、縣、鄉、市、村,而Phi Ta Khon的所在地,就位於泰國黎府丹塞縣丹塞鄉境內的市中心,我曾在這區域來來回回蹲點三年,記錄Phi Ta Khon節慶的點點滴滴。將地方節慶「觀光化、藝術化與文物化」的經營模式常見於大都會地區,但對泰、寮邊境的偏鄉小鎮來說,想將節慶發展成地方文創,得靠夢想、策略、毅力與機緣,而丹塞政府用短短數十年的時間,就將Phi Ta Khon打造成為國家級文化資產,並持續發展相關的觀光與藝術產值,相當不容易。

Phi Ta Khon節慶與丹塞文化息息相關,丹塞位居泰、寮邊境,自古便是國際貿易通道,因此16世紀中葉,大城王國(Kingdom of Ayutthaya)和瀾滄王國(Kingdom of Lan Xang)的國王便在丹塞這個交界處,共同建立一座惜雙拉佛塔(พระธาตุศรีสองรัก,phra that si song rak)做為和平地標,用來象徵兩國友誼,同時宣示互不侵犯的盟約。白色的惜雙拉佛塔長8公尺、寬8公尺、高32公尺,是一座沒有舍利子的佛塔,它除了有政治意涵外,也有浪漫的一面,傳說佛塔建立於兩棵愛情樹之間,所以用「兩份愛」(สองรัก,song rak)予以命名,經泰文音譯後,就成為了「惜雙拉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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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張雅粱
惜雙拉佛塔,筆者攝於丹塞

惜雙拉佛塔位於郊區,離丹塞市中心有一小段距離,為了參拜方便,當地居民就近在市區的蓬猜寺(วัดโพนชัย,Wat Phon Chai)仿造了一座迷你版的惜雙拉佛塔,塔長、寬各3.75公尺,高15公尺,和原版惜雙拉佛塔一樣具備神聖性。蓬猜寺和惜雙拉佛塔同期興建,都是丹塞重要的文化資產,數百年來,蓬猜寺一直是丹塞人民的精神寄託,也是主導Phi Ta Khon節慶的重要單位。Phi Ta Khon每年舉辦的時間並不固定,通常在陽曆6至7月間舉行,在此之前,蓬猜寺、當地靈媒召波寬(เจ้าพ่อกวน,Jao Por Guan)、丹塞鄉政府代表和在地居民會共同組織籌備會,提前為慶典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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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張雅粱
美麗傳說下的那伽火球筆者攝於泰國農開府蓬猜寺(Wat Pho Chai)

召波寬是當地極具份量的意見領袖,他告訴我,Phi Ta Khon的發展歷史與寮國琅勃拉邦的面具節慶有關,因為丹塞部份先民來自琅勃拉邦,早期的移民將琅勃拉邦的面具民俗帶入丹塞,之後才慢慢加入丹塞的在地傳說與文化,成為今日的Phi Ta Khon節日。Phi Ta Khon節慶的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丹塞大功德節」(บุญหลวงด่านซ้าย, Dansai Boonluang Festival),其結合泰東北三大傳統節日:瓦三敦節(บุญพระเวส,Phra Wet Festival)、火箭節(บุญบั้งไฟ,Rocket Festival)和桑哈節(บุญซำฮะ,Samha Festival),是丹塞年度最重要的佛教活動。簡單來說,丹塞大功德節就是一場為期三天的佛教儀式,而Phi Ta Khon只是其中的一個環節,並非儀式的主角,後來為了促進觀光,丹塞政府才將具有歡樂氣氛的Phi Ta Khon訂為節慶主題,稱為「鬼面節」(Phi Ta Khon Festival)。

Phi Ta Khon不是鬼節,相反地,它是弘揚佛法的節日,主要演繹《毘輸安呾囉王子本生經》(เวสสันดร มหาชาติ,Vessantara Jataka)的故事,毘輸安呾囉王子(或泰文翻譯為瓦三敦王子),是佛陀悉達多的前一世,據《本生經》記載,瓦三敦這一世勤修布施,被認為是佛陀累世以來,創建最大善舉的一世,為了修行,瓦三敦去除我執,布施所有的一切,包括白象、兒女與妻子,達到布施的最高境界,因此丹塞人相信,若在慶典期間入寺聽講瓦三敦故事,將會獲得功德,累積來世福報。其中故事的高潮在於流放森林的瓦三敦被重新迎回城裡,由於瓦三敦的德行,吸引眾鬼也紛紛加入歡慶行列,而Phi Ta Khon就是眾鬼之一,它是一種靈,是瓦三敦敘事的一部份,也是一種儀式展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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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張雅粱
本生經故事演繹,Phi Ta Khon與山魅共同參加遊行,筆者攝於 丹塞

Phi Ta Khon節慶為期三天,第一天的主要活動是迎接聖僧烏波庫(พระอุปคุต,Phra Upakhut)的儀式,因為當地人相信聖僧烏波庫可保佑節慶進行順利。第二天舉辦遊行,是整場節慶的高潮,Phi Ta Khon會穿梭在遊行隊伍裡,和眾人一起迎接瓦三敦王子回城。第三天則是聽經日,居民一大早就會進入蓬猜寺聆聽僧人講述瓦三敦本生故事,同時,寺外廣場上也會舉行相關的淨化儀式,以祭拜祖靈與十方好兄弟,祈求地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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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化儀式,筆者攝於丹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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