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華府不再把中俄視為「共同威脅」,美中俄三邊關係將出現微妙的變化

當華府不再把中俄視為「共同威脅」,美中俄三邊關係將出現微妙的變化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中俄的政治與戰略合作,象徵意義與政治默契遠甚過實質內涵,當拜登積極在歐洲建構反中多邊體制,近日的美俄雙邊峰會又提供大國外交與談判的舞台,華府一改川普時期將中俄視為共同威脅的政策,美中俄三邊關係也將出現微妙變化。

從全球戰略格局來看,未來幾年國際政治的棋盤卻已經有了基本輪廓,就是以美國為首包含歐盟與印太民主國家的多邊架構,與中俄新戰略協作夥伴關係,及其一帶一路亞拉非第三世界國家成員之間的互動關係。

美中關係的結構性矛盾將是國際體系重組的關鍵。由於習近平在各個領域意圖改變現狀的「修正主義國家」角色,必然使得美中關係難以回到改革開放以來的友好狀態。

特別是中共在民主人權、地緣政治、區域權力平衡、全球生產供應鏈、軍力擴張的積極作為,將直接牽動華府的神經末稍,迫使拜登政府必須採取積極作為,遏制中國的擴張衝擊美國及其盟友的戰略利益。當衝突聚焦點的戰場聚焦於台海時,華府及其盟友必須釋放更加清晰的訊息,避免北京誤判形勢或高估自己實力,在台海議題上採取先發制人的手段。

第二個不確定的變數則是俄羅斯。

由於制度與意識型態的同質性,使得近年來中俄關係存在某種準結盟關係,前有上海合作組織在區域政治上的角色,近年來又有新型戰略協作夥伴關係在傳統安全議題上的合作,都使得兩國在政治上擁有若干重疊的國家利益。尤其是川普政府執政時期忌憚俄羅斯核子實力與不容小覷的軍事條件,再加上莫斯科對周邊國家包括烏克蘭、波羅的海三小國採取各種「銳實力」攻勢,在華府眼裡中俄兩國皆是主要威脅來源。

深入觀察,莫斯科與北京之間的關係其實難以和冷戰初期相提並論,雙方雖然對國際體系與全球戰略擁有「認知上的交集」,但是在許多議題上存在不少潛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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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紀俄國東進亞太以失敗收場

首先是俄羅斯在區域政治上的自我認同問題。莫斯科向來以歐洲作為其戰略利益的基礎,除了在文化上那種東正教「第三個羅馬」的潛意識外,在傳統的地緣政治上也將中東歐與巴爾幹半島視為自己的勢力範圍。

特別是蘇聯瓦解後,歐盟與北約東擴都觸及莫斯科敏感神經末梢,入侵喬治亞、烏克蘭內戰、克里米亞獨立等事件都都讓俄國西方世界緊張不已,也讓「歐洲中心」的考量遠甚於亞洲事務。

這個衝突張力可從近期美國主導的「海上微風2021(SEA BREEZE)演習」看出端倪,黑海本來就是敏感的區域爭端之處,西方軍艦開入此海域,自然勾起俄人十九世紀與二戰克里米亞戰爭的不愉快記憶。

俄國開始關注亞太事務最早應該應該是十九世紀末,由於尋求出海口與不凍港本是帝俄外交傳統,再加上清國正處內憂外患時期,在太平天國內亂與英法聯軍的威脅下,聖彼得堡從中獲得了東進的機會,後來再經由三國干涉還遼與中俄密約將勢力引進朝鮮半島。

然而此一擴張在英日同盟與日俄戰爭後重挫,俄國只能回到歐洲特別是與奧匈帝國在巴爾幹事務互別苗頭,亞洲事務則改為循阿富汗南下印度洋,掀起與英國之間的「大博弈」。

俄國與中國的「海上聯合」與陸上「和平使命」

冷戰時期,莫斯科基於全球戰略又將目廣置於亞太事務,蘇聯的太平洋艦隊除了擁有海參威這個基地外,更利用越南與中美之間的矛盾租借金蘭灣,一時之間俄國海空力量可從白令海峽延伸到南海。然而俄國在七十年代的擴張卻促成美中關係正常化,入侵阿富汗也付出了龐大的政經代價,蘇聯瓦解後俄國仍將戰略縱深放在歐洲,看來這是一個有趣的歷史循環。

此外,後冷戰時期中俄間戰略聯繫主要依靠上海合作組織為之,除了出自於雙方對於中亞地區「反分裂、反激進、反恐怖」的政治需要外,反制美日安保與川普時期的印太戰略也是主因。簡言之,俄羅斯需要持續掌握對中亞五國的政經影響力;中國不僅需要壓制新疆與西藏的分離勢力,更需要某種準軍事同盟關係作為政治憑藉,這也是中俄雙方在2019年建構「新時代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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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合作組織的基礎上,中俄自2005年以來進行一系列「海上聯合」與陸上「和平使命」演習,面對美國、烏克蘭與多國在黑海的演習,中俄也將在7月於寧夏進行萬人軍演。中俄聯合軍演其實是個各取所需下的產物,普亭可藉此作為美俄峰會的議價籌碼,對習近平而言,在中共建黨百年黨慶將屆之際,著實是個外交外宣的好議題。

中俄的政治與戰略合作,象徵意義與政治默契遠甚過實質內涵,「政熱經冷」、「官方熱民間冷」是主要結構問題,重歐輕亞則是俄國的心理因素。況且莫斯科對於中國的一帶一路歐洲化的路線持保留態度,深怕中歐東歐的地緣政治關係融入太多中國因素,特別是中國在17+1的投入,以及白俄羅斯與匈牙利親中的立場都讓俄國留有戒心。

更關鍵的是,當拜登積極在歐洲建構反中多邊體制已有初步成效,近日的美俄雙邊峰會又提供大國外交與談判的舞台,在華府一改川普時期將中俄視為共同威脅的政策後,美中俄三邊關係將出現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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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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