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走過兩年控球危機,日籍投手菊池雄星能否站穩大聯盟?

跌跌撞撞走過兩年控球危機,日籍投手菊池雄星能否站穩大聯盟?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初之所以選擇水手隊,菊池雄星主要有兩大考量。而兩年過去了,當初這個決定,在這些日子裡又是如何左右菊池的生涯與未來呢?

文:Kumi

「Hi everyone. My name is Yusei Kikuchi of the Seattle Mariners.(大家好,我是西雅圖水手隊的菊池雄星。)」

以苦練許久的英文向在場媒體自我介紹,2019年初的加盟記者會,這位來自東瀛的左投,初來乍到就在太平洋彼端的眾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就連參與這種場合如家常便飯的超級經紀人波拉斯(Scott Boras)都為旗下客戶展現的決心極為讚賞,稱從來沒有看過日本球員在向新球隊自我介紹時,能以英文進行問答。

日本選手前仆後繼跨海尋夢,菊池最後點頭簽字的是網羅過不少同鄉前輩的球隊,在此之前,包括佐佐木主浩、鈴木一朗、城島健司、岩隈久志等人,都披過相同的戰袍。

身披對家鄉球迷還算熟悉的球衫,橫亙在面前的卻是全然陌生的挑戰。當初會選擇水手,波拉斯與菊池雄星主要有兩大考量。而兩年過去了,當初這個決定,在這些日子裡又是如何左右菊池的生涯與水手的未來呢?

震撼教育

波拉斯與菊池雄星答應加盟的第一個關鍵是這支球隊並不心急。他們保證會給予這位新成員適應時間,波拉斯透露,當初亦有更有希望打進季後賽的球隊捧著更長的合約找上門來,但代價可能是必須輸出更多的局數抑或被賦予更高的期待。

因此球隊原就有心理準備第一個球季是適應期,只是菊池的表現幾乎是會讓水手後悔季前決定是否正確的程度。

對於菊池來說,那是場外與場上都必須不斷面對「變動」的一年。

球季開打不久後,長年與癌症抗戰的父親就在家鄉傳出病逝消息,菊池沒能返日奔喪,僅透過球團發表聲明表示會遵從父親遺願、專注在球場上。7月他與妻子迎來第一個愛的結晶,在失去父親後,自己也成為父親。

場外面臨失去摯愛的痛苦,隨後又喜迎新身分,正式登上夢想舞台的菊池也有許多新課題需要克服,包括用球的不同、必須面對火力更強大的打者,從六人輪值到五人輪值等。

菊池首季最主要的問題是投球機制十分不穩定,包括動作太過複雜、時常跑掉,揮臂動作太長、抬腿時機不固定,上述任何一點出現時,控球就會出現危機,該年他在32場先發挨了36轟,全美聯第二多。

另外,隨著球季進行,菊池也出現「失速」問題,前兩個半月直球均速還有93.6英哩,6月中旬過後掉到92.2英哩。球速下降、球威自然也有一定限制。

某一場先發直球均速落在89、90英哩,另一場登板又是92至94英哩,這就是菊池菜鳥年的日常。雪上加霜的是,亟欲表現的新人都有個通病,就是對各方的建議照單全收,並焦急想要應用在場上。菊池當時甚至不是在先發場之間進行調整,而是在比賽進行中就嘗試做出改變,後果當然可想而知。

AP_21125700605826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第一個想法就是,賽季真的太長了。」新人年告一段落後,菊池雄星吐露心聲:「我需要繳出好的成績,但對我來說非常難。投一休四(和日本)完全不一樣,對我的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這一季讓我非常疲累。」

因此休賽季菊池有兩大目標,找到穩定的投球機制,然後藉此找回球速。他前往位於西雅圖知名棒球訓練機構「Driveline」尋求建議,同時也聽取水手教練團的評估,「兩邊跟我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就是在我的前腳踏出去時,手擺放的位置太低,而且也太慢出手,也是為什麼球速下降的原因。」

菊池在「Driveline」聽從建議縮短揮臂軌跡,試圖像捕手一樣丟球、簡潔一點,從耳朵旁的高度投出即可,這是他休賽季最主要的課題,幾乎只花兩個月,也就是12月的時候就對於新的投球機制越來越自在了。

有些球員不習慣太劇烈的改變,對投手來說更不簡單,但菊池對此從未猶豫,畢竟解決問題才是首要之務,「對於完全改變投球機制這件事我很自在,也相信對我來說是正確的決定。」

循序漸進

找到穩定的投球機制後,菊池雄星的確找回球速。2020年他的速球均速95.1英哩、遠優於上一年的92.5英哩,在先發左投之列僅落後給魯札多(Jesus Luzardo,95.5英哩),與賽揚名將史奈爾(Blake Snell,95.1英哩)並駕齊驅。

除了球速以外,菊池雄星亦改變配球策略,減少曲球的使用,並增加卡特球的使用率,此球路均速是全聯盟先發左投最佳的92.1英哩,在與滑球搭配使用下,也增加後者的揮空率,2020年菊池的滑球被打擊率僅1成67。

擁有新武器後,菊池的K功顯著提升,三振率從16.1% 來到24.2%,滾地球比率從44% 上升至52%,根據大聯盟官網指出,他是少數滾地球比例能超過50%、三振率也能達到24%的投手(總共僅8位),雖然仍非頂尖數據,但與2019年比起來,不可否認已是跨了一大步。

因此,受到疫情嚴重衝擊的2020年賽季,菊池最後帳面上雖僅留下2勝4負、防禦率5.17,這樣看似與上一年相去不遠的成績,實際的投球內容卻已足夠讓水手隊再度燃起希望。此季他的獨立防禦率(FIP)僅3.30,xERA則是3.37,後者與防禦率之間的落差,是所有符合規定局數投手中第三高的數據。

水手總管迪波托(Jerry Dipoto)就忍不住直言,從菊池去(2020)年的表現來看,應該要有更好的成績,「我不知道去年有哪個投手比他更不幸運了,有時候是因為牛棚沒能幫他守住跑者,其他時候可能真的是因為運氣。」

只不過在殘酷的職業賽場,「實績」始終是不變的真理。就像遊戲破關一般,升等之後還有下個大魔王。去年菊池的主要問題是好球率偏低,僅51%,第一球好球率更是只有50.5%,相較之下,王牌隊友岡薩雷斯(Marco Gonzales)則高達64.3%。

一直投不進好球帶就會時常陷於球數落後的局面,用球數就無可避免會向上攀升,這也是上季菊池先發從未投超過六局的原因,且每場比賽必定有一局會使用超過25球;他在球數落後情況下的用球數比例,更排在全大聯盟倒數第五。

首年適應大聯盟生活,第二年找到穩定的投球機制與球速,這一年除力求改善控球問題,除了展現宰制力外,菊池透露,他還給了自己另一項任務,「我還在心理層面做了努力,如果我能對自己所有球種有信心,在任何球數的情況下就能隨心所欲的投出想要的球路。」

AP_21119673478183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關鍵的一年

菊池團隊當初點頭加盟水手,除了球團允諾會給予時間與空間、不會操之過急外,第二個、也是最大的關鍵,就是雙方達成的協議內容。

這份當時被外界認為頗具「創意」的合約,第三年結束後將是對雙方關係極為重要的時間點,走完4300萬的合約,在2021年世界大賽結束三天之內,水手能夠執行4年6600萬的球隊選擇權,若不執行,菊池則還有一年1300萬的球員選擇權可以執行。

水手總管迪波托在簽約當時表示,這是一份對球隊與球員皆有利的合約,「讓我們有機會以超過一億的合約將他留在這裡長達七年,另一方面,若對他來說轉換到新聯盟不容易的話,也可以尋找新的機會。」

當球團不會像首年一樣給予自己適應期的寬容,總管也可能不會再像上季一樣以運氣不佳替自己緩頰,就是見真章的時候。

4月的西雅圖,春寒料峭、溫度依舊刺骨。菊池擔任本季第二戰的先發投手,面對首名打者就飆出能化解些微寒意的97英哩火球。此役他有28顆速球超過95英哩,再搭配滑球與卡特球,初登板一路投到六局,飆出追平生涯新高的10次三振,同時好球率偏低的問題也有顯著改善,面對25名打者,有19名在第一球就搶到好球。雖然優質先發仍無緣勝投,但賽後美國運動媒體《The Athletic》引述一位球探的說法,稱這是他看過菊池雄星有史以來投得最好的一場比賽。

只是,奏出不俗的序曲不代表樂章能夠劃下完美句點。事實上,水手教頭瑟維斯(Scott Servais)在季初直截了當表示,球隊知道菊池在場上能夠達到什麼樣的地步,「我們都看過那些(稍縱即逝的)火花,還沒看過穩定輸出的表現。」

而當地媒體似乎說得更加直白,《西雅圖時報》於休賽季指出,「在水手待了兩年,關於菊池雄星能否在大聯盟生存下來,還是充滿未知數。」

加盟記者會上的意氣風發被現實消磨殆盡,菊池雄星跌跌撞撞地走到這個關鍵的一年,前方的路依舊荊棘遍布,背負眾人最後的期待,如何消滅如上所述的質疑聲浪,相信會是這位東瀛左投最大的課題。

更多Kumi在運動視界的文章

本文經運動視界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