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能再回去當學生,我希望學校的英文課可以來點動漫、外文小說、流行樂歌詞

假如能再回去當學生,我希望學校的英文課可以來點動漫、外文小說、流行樂歌詞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很討厭用分數和背了多少單字、課文來決定我的學識能力倒底有多少,因為出了社會,這一點都不重要。

文:譯難忘英日文

如果要說我為什麼對英日文有這麼大的興趣,是因為我找到各種方式去享受它,而不是因為國高中學校教得很好。老實說,我很討厭用分數和背了多少單字、課文來決定我的學識能力倒底有多少,因為出了社會,這一點都不重要,反讓我對某些學科產生厭惡和陰影。如果可以從頭的話,我會希望學校課程有什麼能夠讓自己真正享受學習過程?

有常勝軍的紀錄,卻沒有相當的實感

我從國中就幾乎把整本文法書都攻略完了,上過作文課、參加過作文比賽連續拿過兩次全校冠軍(別打我,這絕不是為了耍臭屁),也面試過台師大英文系,結果被主考官批評我沒讀過英文文學書籍所以沒資格入選,所以我的潛能是由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的書來衡量的,那今日我自學來的英文能力和在這裡教學的潛力,要用什麼衡量?。

但課本、作文冠軍和面試的經驗,卻讓我覺得整個求學時代的潛力無法完全開發出來。我被無止盡的考試壓著,整天要花很多時間背書,學校丟了很多東西要塞進我的大腦,但如今回頭過來想,若單單以英文來說,那些課文、例句、單字,對現在活在社會職場上的我來說,大概只有幫助到微微的10%而已!

在學校是冠軍,但在真實生活中,卻沒有冠軍的實感,不但講得很卡、寫得也很卡卡的,當初連想嘗試在不開字幕的狀態下看英文連續劇,也看得頗吃力。

其實,那些課文和例句很多都是為了配合「中文的理解邏輯」而設計,再加上大多數國內的傳統英文教育方式,跟你打包票,很多人畢業後只能寫出中式英文。這方面我有很深的體會。

如果你想測試剛畢業時的英文程度,去應徵專業的外文出版社就知道了。作為外文編輯,我有時要協助審核新進編輯人員的英文能力。我跟另一位外文同事時常搖頭,發現很多大學新鮮人的英文真的很「台式」,有文藻外語學院畢業的、有從英國留學回來的,但其中有些人說和寫的英文非常天馬行空,時常必須用中文的思考邏輯去解讀他們的英文,才能恍然大悟。所以這類新鮮人都是第一個被刷掉的,其次才是因為文筆不夠而被刷掉。文筆可以透過時間來培訓,但中式英文絕對是個大No!No!

另一個測試自己的方式,是去應徵翻譯。現在的翻譯社太多間,應徵門檻不是很高,中式英文很厲害的人也可能被入選。翻譯社只是一個仲介,但真正的考驗其實是你將要面對的顧客(翻譯委託者),如果你遇到英文很道地的顧客因為自己很忙,而非得委託你代為翻譯,但你只能翻譯出中式英文的話,你就注定被退件退到想撞牆,還要被罵說:「你這種爛英文也能做翻譯?」

我自己的經驗,則是某一次要幫從小在美國生活的客戶,撰寫將要出版的英文新聞稿。當時還很菜鳥的我把初稿給對方看,被對方狠狠酸了一句:「你沒在看國外書籍雜誌或節目嗎?你不覺得你寫的很不英文嗎?」

這話倒是把我敲醒了,原來當時在寫稿時,我下意識用中文邏輯去思考英文的文字內容,寫出來的東西雖然文法沒錯,單字也沒拼錯,但表達方式卻都是道地美國人不會使用的。所以我決定徹底改變學英文和使用英文的方式。

別人丟給你學的,和你自己找來的,感覺真的差很多

我就學過程中吸收到的英文不少來自課本,但這些課本原本就是為了方便中文母語者可以在中英文之間「直譯」而設計的,這種被課本和考試養成的「直譯」習慣,造就了我們用中文去思考英文的習慣,中式英文就這樣誕生了。

你的大腦吸收什麼,就會從同樣的大腦輸出什麼。課本裡的東西,都是別人設計好給你容易學的,其中有很多真實生活中用不太到的表達方式。太依賴這種教材,會變成井底之蛙,與活生生的美國人脫節。

幸好從小到大我學英文時,課本就從來不是我唯一的選項,《六人行》、賈斯汀(Justin)、瑪丹娜(Madonna)、女神卡卡(Lady Gaga)、席琳狄翁(Celine Dion)、混音DJ到五花八門的電影,都是我抓來學的素材,所以本身已經有稍微道地的英文能力。因此當我被前述的客戶批評時,才能立刻意識到自己的中式英文和道地英文之間的差異有多大。

如果你轉換學習方式,不局限於課本,而是自己去找真實生活中的語言材料來學,你會發現自己去「撿來」收進口袋的英文,遠比課本教的還萬用,講話和寫字時也可以信手拈來,而且你自己找來的材料(書、動畫、電影、短片、歌曲)比課本還好玩。

你會懷疑,自己英文程度不夠的話還去找那些材料,不是自虐嗎?但我從小就這麼做,國中的我字彙量也沒多少,我也不管我能力到哪,卻憑著「我好想聽懂《六人行》的台詞好笑在哪」、「好想聽懂歌手在唱什麼」這種慾望,從聽懂30%到幾乎完全聽懂,確實做到了。現在看美劇真的很有感啊。自以為常勝軍的我,十年前還聽不懂一半呢。

有關尋找材料,可以參考這篇〈外文自學者怎麼善用字典和字庫軟體來猛爆性增加字彙量〉,並搭配文中推薦的字庫App,可以事半功倍。這就是我被客戶一語點醒後,新採用的自學方式。

讓英文課來一點OOOO吧

學生時代的英文課對我而言像蹲監獄一樣,老師拿著教鞭用威嚴體制控制學生的意念,叫你幹嘛就幹嘛,我感覺被當作考試機器般對待。制式化的拿分數對我來說不成問題,但整個上課過程中,我都在想下課後可以找什麼英文的樂子來犒賞被塞膩的大腦。

聽ICRT電台主播鬼扯講笑話,看轉播的國外連續劇,讀有點看不懂的外文故事小說,用英文透過網路搜尋歌手的八卦,去國外網站看最新的音樂錄影帶,這些對我來講都比僵直地坐在教室椅子上還好玩多了。

如果你好奇當時我的英文能力到底能不能看懂或聽懂國外的資訊,其實我只能聽懂不到3成,因為我很早就發現學校教的東西,實在派不太上用場。但重點是,我根本就不管有沒有聽懂,反正我就是想看、想聽,用猜的我也爽。

結果意外的是,就是因為用猜的,我反而學到更多課本沒教過的單字。你想想看,你家的孩子們,哪個不是從小聽大人們講話時,東猜西猜大人們在講什麼,聽久了猜久了,不就懂了嗎?小孩學講話會需要課本嗎?重點不是課本教了什麼,而是環境讓你耳濡目染了什麼。我的外文學習只是製造了耳濡目染的環境,而且我想方設法讓環境變成是我熱愛的。

如果用我的經驗來回想,假如能再回去當學生的話,我希望學校的英文課可以多增加什麼。正規的英文課我不敢講,但至少「英文會話課」或「英文聽力課」的內容,是可以多元開發的

  • 教我看動漫、電影、連續劇好不好

哪個孩子不愛看動畫的。我說的不是18禁的H動漫,而是像迪士尼、皮克斯、吉卜力工作室、Square Enix等等出品的老少咸宜的動畫。學外語的目的不就是要拿來看懂這些媒體的嗎?

動漫是最容易親近外語的媒體之一,因為台詞與日劇相比較為簡單,聲優的發音口條也比較清晰。如果可以擷取一小片段的精彩內容,製作中英文字幕的對照教材,教孩子怎麼理解台詞和故事的內容,讓孩子實際聽聽道地的英文發音、聲優們抑揚頓挫的音調,一段15分鐘的影音,遠比老師一邊飆罵一邊逼孩子朗誦課文還要更有效。

如果對象是高中生或大學生,可以把動漫替換成電影,同樣製作教材。其實光是15分鐘短片的教材,就夠讓學生學整整一小時的課程時間了。甚至可以用獎勵的方式,鼓勵學生上台模仿聲優演出一段。什麼都不需要死背,只需要靠模仿就能加深印象。

實際上,我在高中確實曾上過某一堂「英文聽力課」,老師在課堂上播放了妮可基嫚(Nicole Kidman)主演的電影《紅磨坊》。這麼做立意是好的,學生也都超愛上她的課,當時的我也上的很爽(因為我很認真聽英文台詞)。但問題就在於,她就真的只有放完影片然後也沒特別教什麼就下課了。學生只是去看爽的混時間。如果有製作教材的話,效果會完全不同。

上大學日文系時,在正規的日文課程之外,有一堂日劇聽解課真的開發出我的潛能。老師是日本人,他丟給學生一個挑戰:「請你們3到5人一組,租DVD找一部你們最想看的日劇,然後請你們教會其他同學,這部劇其中某一個精華片段的所有日文台詞。」

一開始同學們都在哀號,但畢竟本來就對日劇有興趣,所以很快就找到自己平常在看的日劇,唯一的困難點在於,要把沒字幕的日劇台詞「聽寫」出來,還要「翻譯」成中文,還要製作講義「講解」其中幾句重點台詞的單字、文法、使用情境。引號標示出的三種能力,正好是光速提升「聽說讀寫」的大絕招。

寫到這裡我意識到,這不正巧是我在這篇〈外文自學者怎麼善用字典和字庫軟體來猛爆性增加字彙量〉採用的自學法嗎?只是我多了擁有字庫軟體來把學到的外文變成我的長期記憶。

這堂課光是上了一學期,我的日文理解力吃了大補丸,回頭看課本時也不感覺那麼無聊了。

  • 教我聽懂流行樂歌詞好不好

我希望當時我的老師可以在課堂上舉行投票,讓學生票選10大最想學的(非18禁類)英文歌,在學年期間,同樣以製作教材的方式教學生聽到懂為止。這種媒體的教材製作難度不高,因為各大歌詞網站都能夠複製到中英文對照的歌詞。老師只需要教其中的單字文法就好,甚至可以獎勵學生出來模仿唱歌。

我國中時,同學會在下課的10分鐘空檔,偷用教室的廣播箱播放凱莉米洛(Kylie Minogue)的舞曲,當時我多希望老師能教我聽懂的話有多好。

  • 帶我一起讀外文故事小說好嗎?Pretty please....

高中時,某家補習班聘用一位澳籍男老師提姆(Tim),他長得很像下圖中主演連續劇《偽人》的柯林摩根(Colin Morgan)。他的教法蠻特別。

當時《哈利波特》小說非常盛行,他就影印了其中幾頁給學生,他會先唸其中一句內文,再要求學生模仿他的發音和音調,跟著唸一遍,並且在過程中提醒學生的發音問題,以此類推,把其中一頁朗讀完。他的目的,不是要學生先花費大把的時間查單字,而是先熟悉單字怎麼唸,習慣單字的正確發音。

接著,他會開放Q&A時段,讓學生把朗讀過程中任何有疑問的單字、用法等等任何看不懂之處,一次問飽問滿。他不會說任何一句中文,但肢體表達能力非常好。當學生問他「What is a sorcerer?」,他就開始比手畫腳演給你看,同時用他的母語解釋給你聽,你就透過他的動作和聽關鍵字來猜意思。

突然那位學生說「Oh! I got it! 」(噢我懂了!)「是魔法師!」,甚至開始用自己能理解的英文,設法向提姆解釋自己的解讀對不對:「A man who uses(使用) magic(魔術), right?」,提姆就會稱讚他猜對了。

這整段過程是非常輕鬆好玩的,因為沒有教鞭、不用怕猜錯,沒有打分數,反而猜對時很有成就感。隔了幾天我問他還記得sorcerer是什麼嗎?他說:「就是像鄧不利多那種法師啊,提姆之前不是演給我們看過嗎?」

提姆的教學方式,讓我們不知不覺讀過了暢銷小說的原文版,很屌吧。

對於非外籍老師而言,其實也同樣能透過教材製作的方式,帶領學生先覆誦過一遍,再解說內文。當孩子開始讀懂了其中幾頁,要他們以後再去挑戰別本小說,難度會很小多。

如果文字不是孩子們的菜,還可以考慮採用Spotify上的廣播劇。

總之,課本之外的大千世界,包括未來要接觸的那些外國人和影視媒體,才是孩子們出社會後真正要面對的,千萬別把他們的視野僅侷限在"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的小小課本中。(話說那句英文早就落伍了好幾萬年。)

對了,以上的概念同樣可以套用在日文課程中喔。

本文經《方格子》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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