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原住民寄宿學校,「文化種族滅絕」的監獄集中營

加拿大原住民寄宿學校,「文化種族滅絕」的監獄集中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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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拿大各地的前原住民寄宿學校所在地已發現了超過一千個無名墳墓,該國血腥的殖民歷史和種族主義再次呈現在人們面前。

文:Monisha Martins

達斯汀・羅斯・菲德勒(Dustin Ross Fiddler)聽著這些故事長大。裡面的情節對他來說不陌生,從祖父母、父母、社區的長輩、無數的叔叔和阿姨那裡,都可以聽到這樣的故事——關於那些被偷走的孩童從未返家的故事。

沃特恩湖第一民族是在加拿大薩斯喀徹溫省西北部的克里族原住民社區,其理事菲德勒(Fiddler)說:「(這些故事)對原住民來說是真實的事情和歷史知識,但大多數加拿大人並不瞭解,直到最近發現這些墓地才展現了殘酷的歷史。」

他說:「可悲的是,人們需要可怕的發現來質疑他們的盲點。」

數周前,薩斯喀徹溫省一所前原住民學校的遺址上發現了700多座無標記的墳墓,而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省也有類似小些規模的發現。外界認為,加拿大早該拿這些資料進行反省殖民歷史。

隨著加拿大各地更多的原住民社區,挖掘出失蹤了幾十年的兒童遺體,菲德勒對自己說:「我知道有親戚被埋在這些沒有標記的墳墓裡……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經歷……當每個遺址被發現時,你會有這種焦慮和憂愁。就是我不能確定有多少親戚在那裡面。」

寄宿學校是「監獄集中營」

寄宿學校在加拿大運營了150多年,有超過15萬名原住民兒童曾在這裡念書。一直到1996年,最後一批學校才關閉。這些兒童從他們的家中被帶走,往往是通過武力強迫。他們被安置在擁擠、由國家資助、由教會管理的設施中,在那裡他們受到虐待並被禁止說自己的語言,背後系統的目的是:「消滅孩子心裡的印第安人印記。」

蒙特利爾麥吉爾大學教授、第一民族兒童和家庭關懷協會執行主任布萊克斯托克(Cindy Blackstock)說:「使用學校這個詞是一個錯誤的說法,其實就是監獄,目的是為了同化這些學生。」

2008年為調查寄宿學校而成立的加拿大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稱這種做法為「文化種族滅絕」。

許多孩子再也沒有回家,要麼死於被忽視、疾病,還有一些自殺。家人對他們的命運知之甚少。有些人根本沒有被告知,他們的孩子便直接消失了。

1920年左右,加拿大聯邦政府就不再替這些原住民兒童的死亡做記錄,因為當時的印第安事務首席醫療官認為,兒童的死亡速度太過驚人。

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確認了從大約150所學校失蹤的4120名兒童。領導調查的原住民前法官辛克萊(Calvin Murray Sinclair)最近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說,他現在認為這個數字「遠遠超過1萬」。

「倖存者談到了突然失蹤的兒童,」辛克萊在一份聲明中說。「一些人談到了在集體埋葬地點失蹤的兒童。一些倖存者談到在寄宿學校的年輕女孩所生的嬰兒,這些嬰兒的父親是牧師,他們被帶走並被故意殺害,有時甚至被扔進火爐。」

尋找答案

真相與和解委員會要求加拿大政府對失蹤兒童進行更全面的調查,但他們的要求被拒絕了。現在,這項工作正在由渴望得到答案的原住民社區牽頭,零散地進行。不過聯邦政府承諾在財政上協助他們。

加拿大總理杜魯道(Justin Trudeau)在一份給媒體聲明中說:「你們感受到的傷害和創傷是加拿大的責任,政府將繼續向全國各地的原住民社區提供他們所需的資金和資源,使這些可怕的錯誤得到曝光。雖然我們不能讓那些失去的人回來,但我們可以、而且我們將繼續講述這些不義的真相,我們將永遠紀念他們。」

6月30日,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南部內陸地區的庫特尼原住民部落(Lower Kootenay Band),宣佈在Aq'am社區發現了182個無標記的墳墓。此前,薩斯喀徹溫省的科韋塞斯(Cowessess)第一民族,在現已停辦的馬力瓦爾(Marieval)印第安人寄宿學校所在地發現了751個無名墳墓。

今(2021)年5月,德甘柳斯蘇斯瓦地(Tk'emlups te Secwepemc)第一民族,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坎盧普斯市的另一所原住民寄宿學校,用探地雷達發現了215具兒童遺骸,有些只有3歲。

加拿大聯邦政府在2008年為寄宿學校制度道歉,但對布萊克斯托克和其他原住民來說,如果不採取行動,道歉沒有什麼意義。

她說:「我們想要的是正義。送上鮮花和祈禱是不夠的,」

天主教會的道歉?

當年加拿大60%的寄宿學校都是由羅馬天主教會經營,而聖公會、聯合教會和長老會則經營著其餘的學校。

教宗方濟各尚未道歉,而且天主教會仍未披露其掌握的與這些學校有關的所有歷史文件。教宗將於12月與原住民領袖和寄宿學校的倖存者會面。

加拿大天主教主教團在一份聲明中表示,教宗想跟原住民團體直接接觸,聽取他們的意見,表達他發自內心的想法,來「解決殖民化的影響和教會在寄宿學校系統中的作用」,並希望能對原住民的痛苦和一代代的創傷所帶來的持續影響做出回應。

六年前,加拿大總理杜魯道誓言政府會執行真相與和解報告中建議的所有94項行動。但這項承諾並沒有實現。位於多倫多的第一民族領導的研究中心耶落黑德(Yellowhead)研究所在2020年12月進行的一項調查發現,只有八項得到了全面實施。

對布萊克斯托克來說,加拿大歷史上的寄宿學校系統結束後,系統性的種族主義仍然普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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