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比宇宙更遙遠的地方》:實踐的道德與勇氣

【動畫】《比宇宙更遙遠的地方》:實踐的道德與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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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太常去描繪一個夢想與宣稱一種信念卻沒有真正的實踐它,這樣自然無法產生任何影響,且會讓發語者成為一個偽物,因為其所宣稱的一切都只是流於言語的虛假形式。我們必須藉著這部作品來體認到,所有的夢想與信念在付諸實踐前都只是文字。

文:高中生看世界

在2018年為數眾多的動畫作品中,有一部令人驚艷的原創動畫遭到了主流動漫社群的忽視。

與其同期的超人氣作品有《龍王的工作》、《擅長捉弄人的高木同學》與《紫羅蘭的永恆花園》三部作品。在這三部作品的光芒下,劇情相對純樸的本作得到的關注度少了許多。

然而,在將《比宇宙更遙遠的地方》看完後,筆者認為這部作品從作畫到劇情都可稱之為原創動畫的巔峰。更甚者,它還傳達了一個對於現代社會來說極為重要的哲學。因此,筆者特意為其撰文以擦亮這塊璞玉,使其綻放光亮。

對改變的恐懼——逃避失敗的後果

所謂「對改變的恐懼」所指涉的,是一種對於安穩的現狀之依存以及畏懼改變後「可能」發生的失敗,也是一個常見於各式日本文藝作品的特徵。

以本作的女主角——真理為例。在她首次的逃學嘗試中,她在走到車站後就卻步了,最後仍然反射性的坐上搭往學校的電車。到了學校被好友詢問時,她使用了許多「要是⋯⋯可能就會⋯⋯」的理由為自己的怯懦開脫。在根本上,她的內心是渴望改變的,但她同時也恐懼逃學後的後果。

她在心理建設上,還沒準備好承擔逃學帶來的影響。若以個體心理學的角度來看,真理的心理狀態或能以本我與超我的衝突來解釋。

除了滿足慾望之外,「本我」並不在乎任何的道德要求,它只遵循「享樂原則」,是生命最赤裸的樣態」

《批判思考-當代文學理論十二講》P.98

在慾望的概念上或許稍有不同,但其純粹性殊途同歸,兩者都是個體在當下最為純粹的慾望。而真理在踏上電車前所感受到的恐懼則與「超我」接近。「超我」反映了心理結構中被內化的文化與社會規範......在運作上,「超我」經常與「本我」對立,並要求本我的「力必多」投射標的必須符合社會期望。

《批判思考-當代文學理論十二講》P.98-99

一個人的精神與思想不會只由原始慾望主導,社會規範與道德標準同時也是構成精神與思考的要素。

真理所感受到的恐懼,便是源自於由上學的社會規範與學生的道德標準所形塑的超我。而若是將這段心理背後的「對改變的恐懼」的敘事邏輯以社會學的視角來凝視,便會發現這種恐懼,正是一種對日本民族性的指涉,也是對阻撓真理之「超我」的更精確描述。

不只是日本文學與電影,「恐懼改變」的思想幾乎出現在所有動漫作品中。在友情、愛情與政治三層面上更是常客。

在友情上,以《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有問題》一作講的最好。在這部作品中可見主角比企谷與其他兩位女主角在情感上形成了共依存,她們依存著形式上的友情而不敢打破現狀,因為後續衍生的情感她們沒有自信應對。

在愛情上,例子則是多如繁星,在一般的戀愛劇情中,因為不想打破現在和平的關係,而將愛意藏在心中已經是多到無法計算的實例。

在政治上,則常見保守的高層,因害怕改革而對充滿熱血的主角大加掣肘的橋段。

追本溯源,筆者認為,這樣的民族性有一部分是來自1990年代日本的泡沫經濟。在泡沫經濟發生之前,日本因解除金融管制、資本自由化兼及寬鬆貨幣政策,而使股票價格狂飆。整體社會的人,都相信著人類可以愈加進步,因此他們不斷投資以求得更高端的物質生活。毫無意外的,等待著他們的是破滅的結局。

資產價格過於攀升造成的結果,是通貨膨脹。一段時間後,撐不住的日本銀行終於採取了強烈的緊縮性措施,1990年代始日本的資產價格呈現巨幅下挫。這樣的歷史脈絡,為我們講述了這樣的一種故事:「嘗試改變自己生活的人最終只會嘗到更慘痛的失敗」。

在90年代前,全日本社會在經濟起飛的總體瘋狂下,產生了生活能藉著改變而更加進步的幻夢。而這些幻夢在90年代始證明了自己只是空虛的泡沫,資產價格下跌,而失業率大幅增加。除了資產本就豐厚的資本家得苟延殘喘外,多數人的下場相較於改變前更為悽慘。

在1990年後,急遽增加的自殺率,正是許多人被美夢破滅後的失敗所帶來的絕望,導向毀滅的實例。對於活下來的人們,筆者認為更多的是後悔。

「要是當初沒有⋯⋯就不會⋯⋯」不可能沒有被想過,因為自身現在的處境確實便是由當初的決定所引至的。可惜的是在時間軸為線性的此世中,生命的每一秒都具有不可回復性,這個「一切都將消逝」的前提提前原諒了一切惡行,因為時間將沖淡惡行的破壞性,使其從明確的悲劇轉化為模糊的歷史,但這樣的前提也使每個決定變得沉重,因為人生將由無法挽回的決定而形塑。

身在線性時間中的日本人,在意識到時間的不可回復性後,將使其心靈的哀傷無法謀求正當化。因為在線性時間律中,自己的決定確實會引導往後的方向。

由此,帶回本作。筆者曾以個人心理學的角度,來分析真理第一次改變失敗的原因。筆者認為,她在上車前一刻的猶豫,是來自超我與本我之間的衝突。而再進一步分析,超我的深層意義後,筆者認為使真理產生猶豫的阻力,是日本民族根深柢固的「恐懼改變」之民族性。

在每天準時上放學回家這般制式的生活中,筆者認為真理在厭倦之外,必然存在一定程度的依存感。

一成不變的生活,縱然平凡卻也意味著所有事情都將維持原狀,自己所熟捻的事物都將維持原樣不會改變。要是她跨出了改變的一步,她或將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熟悉的平凡,她也害怕自己將難以適應未知的環境。

相信人的弱小——維持現狀的理由

接著,女主角被好友小淵澤報瀨「想去南極!」的夢想震攝,卻遭受到另一個閨蜜的冷言冷語。至此,待出了本作第二階段鋪墊——相信人的弱小——當「改變」成了自己無法跨越的事物,那麼唯有相信人類的弱小,才能合理化自己的駐足不前。

相信「人類弱小」的人們堅信,人無法改變命運,且最終必然都得服膺於某些事物。因此,當出現想要改變的人時,這樣的社會並不會對其伸出援手,而是會以各方面的壓迫與打擊來打壓意圖改革者。目的是將想要改變的人,逼回符合「弱小」期待的框架中。這樣做的原因無他,只是為了保持自己堅信的「弱小之正確」,為了要讓自己的弱小維持正確,想要試圖將「改變」作為正確的就會遭到排除。

「天知道,所以別人才叫她怪人吧。」

這樣一句隨意的評語正是最好的註腳。

在日本強烈的集體性下,「正確」成了能被多數量產的東西,所謂「反常」自然也能被多數生產。當多數人都以維持現狀為正常時,意圖改變者就相對的成為了怪人。

對於日本社會來說,「改變」是被恐懼與憎惡的。並且,他們相信人類的弱小與無能為力。在符合上述兩種說法的條件下更可進一步推論出「維持現狀」就是他們的道德。

維持現狀就是不去改變,同時也意味著一個人缺乏身體或心靈上改變的能力,完美的符合了日本的民族性以及他們對人類的想像。對於他們來說,一個人不應該去想著甚麼改變,因為那「可能」會帶來危險。乖乖的走主流且安穩的路線並平穩的過完一生才是良善的。

縱然這是被多數日本人所相信的道德,筆者卻有另一角度的看法。所謂的「維持現狀」其實也就是「甚麼也不做」。維持現狀意味著所處的環境與行為模式一直是保持相同的狀態,意即重複日復一日、制式化的生活,最終再跟著潮流變動。

以真理的例子來說,她維持現狀的方式就是每天按時的上放學並回家,最終則跟著制度安排的畢業考大學。在這樣的過程中,她並沒有做出任何「行動」。做出行動意味著主體進行了思考與創造結果,只有以肉體去執行一套既有動作的模式叫做「慣習」。

行動是主體憑藉自由意志進行的思考與創造,慣習只是讓肉體執行一套既有的動作模式,根本的差異在於意志的有無。有意志的去思考與創造才能算的上是「有所作為」。只是單純的肉體經歷相同的體驗叫做慣習,那至多只能算是一種後天附著於生物上名為「體制化」的本能,實際上不代表一個人做了任何行動。

這樣的道德觀在尼采的著作中,曾以極接近的論點被提及。

又有這樣一種人,坐在他們的泥沼裡,從蘆葦叢中說出這樣的話:「道德-就是坐在泥沼中不動。我們不咬任何人;不論何事,我們總同意別人給我們提供的意見。」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P.140

不去做任何事,讓主流的意志來主宰自己,就是日本這樣的民族所認為的道德。縱然時空及語境不盡相同,筆者認為尼采所闡述的現象與上文所分析的日本實是殊途同歸。尼采所闡述的是在當代由他本人所觀察到的消極主義。而以日本來看,什麼改變都不嘗試,且將自身行動依歸交付給集體,正是一種消極主義。

實踐的道德——採取行動勝於言語支持

在被消極的道德觀所籠罩的社會下,想去南極的小淵澤報瀨並沒有被周遭人對她造成影響。在周遭幾乎所有人都看不起她的時候,她不以為意的持續打工賺錢。周遭人的冷嘲熱諷只是使她更加努力的動力,因為她打算對這些看不起她的人還以顏色。而本作的核心價值終於被帶出——「實踐的道德」。

相對於周遭人以什麼也不做為道德的價值觀,報瀨則反其道而行之的以身體力行來證明自己。

實踐的道德有兩個階段的討論。在報瀨所身處的日本甚至是筆者所身處的現實中,總是能聽到許多「⋯⋯這樣⋯⋯就是⋯⋯」等以原則為本的論述。然而,為何「這樣」就是「如此」幾乎沒有人能明確的解釋。

以原則為本的論述,假定形而上的理型早就存在,亦即所論述之物,早就在形而上世界中,有一個絕對真理的理型,故而持此理念者通常習於省略該有的論證,其通常也假設所有人都能理解自己所假設的真理。實際上的狀況是,普通人很難去理解這種僅是以言語描述的道德,這些僅是形式上的東西所產生的影響趨近於零。

真理遭遇的狀況正是實例。她因為欽佩報瀨而前去向她表達支持,但相同形式的支持報瀨其實已經接受過非常多次,對於僅是形式上的支持她也感到了些許厭倦,因此她要真理假日陪她去看船,來了就相信她所表示的支持是真心的。真理認為自己的言語是對報瀨的一種支持,但報瀨卻要問她為何支持的言語必然就能作為一種支持,僅是形式上的言語根本不會對報瀨造成任何影響。

同理可證,僅是形式上以言語或規範所描述的道德為何必然是一種道德?這些原則式的東西對人是難以產生實際影響的。故此,所謂的道德在將其付諸實踐前都只是文字,是一種偽裝成道德的偽物。所持的信念應當要能付諸實踐才能使其真正的在對周遭的影響中將言語的信念化為真正刻印在生命中的真物。

真理在本作開頭曾提及自己想要在高中時代做點什麼以「改變」自己,她一次都沒有成功。更甚者,她在本作開頭的首次嘗試改變也因自行卻步而失敗。故而,她所宣稱的信念只是一種形式。而或許是因為她活在制式的生活中過於久了,她也習於以形式化的方式來應對而不自知。

在跟報瀨交談的過程中,真理竟認為她熱切的言語就能作為對報瀨的支持。直到報瀨向她提出邀約的那一刻,她才驚覺自己的問題所在。報瀨向她提出的「被相信」的條件無疑是使她開始反身性思考的起點。就像報瀨向她要求的那樣,她應當要親身實踐她所說才能真正達到她所謂「支持」的目標。

一直影響她的原則逐漸被思考其背後的意義。不論是她自己還是周遭的人都不斷告訴她「這樣就好了」、 「因為會⋯⋯所以不要⋯⋯」。然而,只要遵從這樣的模式活著真的就「好」了嗎?別人告訴她「這樣就好了」,但應是要自己親身去體驗與實踐才知道究竟是好或不好。「因為會失敗,所以不要⋯⋯」,但她應當親身去實踐這些「會失敗」的事才能知道是否真的會失敗。報瀨對她的邀請,最為重要的影響,是藉著一個與朋友交心的契機,讓真理體認到了,所謂的信念與支持都是要親身實踐才算數的。

一切事物都,不該只是一種形而上的原則。依照一個模糊的原則來過活永遠不會產生實質上的改變,因為在改變之前已經有個絕對的原則在將遵從者嵌入一個框架中。唯有將生命中的所思所想付諸實踐才能讓生命留下印記。

人的成長不是突然的爆炸性飛越。一個人的成長通常都已經是先有相當程度的基底。最後的改變只需要一個小契機。

真理在改變之前早就累積了許多想要改變自己的想法,但她總是過於理性的去計算自己可能遭遇的失敗。她得以成長的契機是來自一個不理性的、想證明自己的衝動。在跨出決定性的一步後,她以實踐將自己許諾的青春化為現實。在最後,她和三個朋友藉著踩上南極土地的實際行動證明了周遭人「因為會失敗,所以不要⋯⋯」的想法是錯誤的,她們不只沒有失敗,還獲得了巨大的成功。所有的話語都該藉著身體力行來使其化為真實。相對於毫不改變一事無成的人生,親自去證實自己所思所想才使得個體的存在變得有價值,這就是所謂「實踐的道德」。

日本文化與個人主義

光是醒覺是遠遠不夠的。在幾乎全體社會都持消極道德觀的狀況下,嘗試以實踐改變自己無異於跟主流價值對抗。

以現今盛行的自由主義脈絡來看,每個人都是理性且自主的,因此能夠自由的選擇意欲的事物。但日本的文化脈絡與自由主義價值觀所盛行的地區稍有不同。縱然強調個人主義的價值觀隨著西方文化的強勢擴張而愈加普及,但日本卻仍保有極強的集體性。日本集體主義的形塑由來已久,而在近代的二次世界大戰中遭到了放大。在二戰後期惡名昭彰的神風特攻隊就是最佳的實例。

所謂的神風特攻隊,所指稱的是「以飛行員駕駛裝填炸藥的飛機衝撞敵方船艦的自殺攻擊」。這是會導致飛行員直接死亡的行為,以正常人性求生懼死的角度來看,這樣的行為應該沒有人會想做,但當時卻有大批青年趨之若鶩。這種看似反常的行為從民族主義的角度來看卻是再自然不過。對於二戰時期的民族主義脈絡,從一種角度來看可說是官方民族主義的運作模式。

⋯⋯掌握對「民族想像」的詮釋權,然後透過由上而下的同化工程,控制群眾效忠,鞏固王朝權位。」

《想像的共同體》P.15

在二戰時期,日本軍政府確實掌握了民族的詮釋權,藉著由上而下的「效忠精神」灌輸,「民族」與「軍政府」被劃上了等號。然不可否認的是個人對於民族的想像也是一個解構的角度。

⋯⋯而語言往往因其起源之不易考證,更容易使這種想像產生一種古老而『自然』的力量,無可選擇、生來如此的『宿命』,使人們在『民族』的形象之中感受到一種真正無私的大我與群體生命的存在。「民族」在人們心中所誘發的感情,主要是一種無私而尊貴的自我犧牲。             

《想像的共同體》p.17

在民族的宏大敘事中,「個人」的生與死都是為了一個更崇高的集體奉獻而存在。或許人性中確會排斥自行走向死亡的舉動,但民族主義卻提供了一個更崇高的理由來正當化自我毀滅。自從這個時期開始,想像群體的思考模式逐漸成為一種慣習。

在當時是藉著共享的「愛國心」來想像出一個自己以外的廣大民族,而到了現今則是藉著共享的某種特點來想像出一個與自己相同的群體。不論時代為何,其背後之敘事邏輯在於求「同」而排「異」。以共通點來想像群體一方面是為了尋找相似者,一方面也是一個排除相異者的條件。

而日本社會中為多數人所持的消極道德觀就是一種篩選群體的條件,不符此條件者,如本作主角們(真理等四人),便要面臨被主流社會排除的風險。並非是說她們會就此變的孤苦伶仃,而是她們的行為將會難以得到普遍大眾的理解。雖然她們各自也都有自己的親朋好友,但踏出了這個圈子便是一片冷漠的荒原。對於一向遵從集體價值的日本人來說,此狀況無疑等同是被社會排除。

面對這樣的處境而堅持下去,所需要的正是實踐的勇氣。在無法得到理解的狀況下,堅持自己的信念的人,所具有的是不會動搖的心理素質,也就是勇氣。勇氣也並非是一種抽象的概念,所謂的勇氣,其實就是緊捉著某種事物不放的原動力。

「勇氣」與「依存」不同之處在於,前者所緊捉的事物會帶著個體往更高的目標前行,而後者所緊捉的事物則是合理化墮落或維持原狀的藉口。因此,迫切想要達成夢想的渴望就是一個人的勇氣,也是真理等四人能實踐夢想的原因。

結語

本作在劇情的編排與人物情感的塑造上都屬上乘,真理等四人的青春物語在十三集的故事中被描繪的生動感人。

而本作在此之外,所傳遞的哲思,便是實踐的道德與勇氣。

就像在第一集真理所表現的那樣,想要活出青春的信念不能只是嘴上說說,信念必得要付諸實踐,才能證實其存在。而面對未知的恐懼,以及與主流價值相悖的恐懼時,達成夢想的渴望,將成為一個人去實踐話語的勇氣。

這就是現代社會最為缺乏的價值。我們太常去描繪一個夢想,與宣稱一種信念,卻沒有真正的實踐它,這樣自然無法產生任何影響,且會讓發語者成為一個偽物,因為其所宣稱的一切,都只是流於言語的虛假形式。

我們必須藉著這部作品來體認到,所有的夢想與信念,在付諸實踐前都只是文字。「當你有了想法時,夢想肯定就已經開始了。」是筆者深刻認同的一句話。但若沒有將夢想化為行動,那麼這個夢想將永遠無法抵達終點。

參考資料

  1. 《批判思考-當代文學理論十二講》
  2.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3. 《想像的共同體》
  4. 日本失落十年的經驗與啟示
  5. 形上學

本文經《方格子》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蕭汎如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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