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次於上帝的不死老兵(上):若華府把決策權交給麥克阿瑟,韓戰會是另一種結局

僅次於上帝的不死老兵(上):若華府把決策權交給麥克阿瑟,韓戰會是另一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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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麥克阿瑟最後說:「如果我的判斷有誤,登陸後遭遇無法壓制的抵抗,那我將親臨現場,並且在我軍部隊慘遭挫折前立即將其撤回。屆時唯一的損失就只是我個人的職業名譽。但是仁川之戰是不會失敗的,仁川之戰一定會成功,而且能挽救十萬人的性命。」

有些人出於種種原因,對中國持姑息態度。這是對明顯的歷史教訓視而不見,因為歷史明確無誤地強調,綏靖縱容只會招致更加血腥的戰爭。歷史上沒有一個例子告訴我們,為了和平的結果可以不擇手段——屈從只能換來虛假的和平。就像敲詐勒索,每一次得手都為更加慾壑難填的新要求埋下禍根,直到暴力成為唯一的選擇。——道格拉斯・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

當白宮與麥克阿瑟的關係破裂時,杜魯門(Harry S. Truman)及其顧問們害怕麥克阿瑟主動提出辭職,並將白宮置於尷尬境地,遂決定先下手為強——用一種接近刻意羞辱的方式,在凌晨一點召開一場前所未有的記者招待會,白宮新聞發言人發佈了杜魯門對麥克阿瑟的免職令:

「我非常遺憾地得出結論,麥克阿瑟將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已經不能全心全意地支持美國政府和聯合國軍制定的政策。根據美國憲法所賦予我的特殊責任和聯合國賦予我的職責,我已決定,必須撤換遠東司令官。因此,我解除了麥克阿瑟將軍的指揮權,並且任命李奇微(Matthew B. Ridgway)陸軍中將為他的繼任者。」(註1)

杜魯門及正在朝鮮視察軍隊的陸軍部長弗蘭克・佩斯(Frank Pace)都沒有勇氣親自打電話給麥克阿瑟宣布免職令。麥克阿瑟太德高望重了,軍方所有高級將領,包括馬歇爾(George Marshall)和艾森豪(Dwight D. Eisenhower),都曾是其下屬。一位下級軍官說:「麥克阿瑟比誰都高,僅次於上帝。」(註2)

此前,麥克阿瑟與白宮已發生過幾輪爭論。導火線之一是杜魯門和艾奇遜(Dean Acheson)對於麥克阿瑟公開支持被他們拋棄的蔣介石而憤怒。(註3)杜魯門告訴國防部長路易斯・詹森(Louis A. Johnson),麥克阿瑟應收回其聲明。路易斯・詹森尊崇麥克阿瑟,反對這種粗魯的做法。杜魯門命令他一定要讓麥克阿瑟這麼做。幾天之後,杜魯門要求路易斯・詹森辭職,以馬歇爾取而代之。(註4)

一九五一年十月十一日,麥克阿瑟被免職的消息通過新聞廣播傳到東京。麥克阿瑟正在午餐上款待客人。當副官在他耳邊轉達此一消息後,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望著妻子,溫柔地說:「珍妮,我們終於要回家了。」後來,麥克阿瑟寫道:「我所接到的實際命令是如此嚴厲,以至於指揮權交接時應有的禮遇都蕩然無存,幾乎無異於脅迫。不管是辦公室跑腿的,還是做清潔的女工,抑或任何一種僕人都不會被這樣不留情面地解僱。」(註5)

各國對此消息反應不一。西歐在二戰前對納粹德國採取綏靖政策、在二戰後又對蘇聯採取同樣的綏靖政策,被左派意識形態牢牢鎖定,早已喪失了信仰和勇氣。他們將麥克阿瑟視為「戰爭販子」,更痛恨麥克阿瑟的「亞洲優先」論點——它會減少美國分配給歐洲的資源。

歐洲人將麥克阿瑟被免職視為好消息。英國工黨政府一片歡呼——此前,當杜魯門威脅對北韓使用原子彈時,工黨首相艾德禮(Clement Attlee)飛往華府表達擔憂。而法國早已忘記是誰將他們從納粹的鐵蹄下解放出來,法國媒體評論說,同盟國不能屈服於「一個講硬話的人」——似乎「說軟話」倒成了美德。

過去六年間,麥克阿瑟成功改造了日本,日本人對他的愛戴甚至勝過被他拉下神壇的天皇——他以「仁慈的天皇」的方式統治日本。麥克阿瑟被免職後,美國駐日大使西博爾德(William J. Sebald)專程去拜會日本首相吉田茂,勸說後者不要為抗議罷免麥克阿瑟而辭職。

吉田茂特意身穿和服接見對方,以示莊重,沉思良久之後接受這一勸告,但他告訴大使,他認為罷免麥克阿瑟的決定是錯的。日本媒體評論說:「我們感到好像失去了一位慈祥的、受人愛戴的父親。」唯有日本共產黨公開叫好:「史達林(Joseph Stalin)偉大的預言——一切干涉者無疑將遇到肯定的挫折——已成為現實。」

將軍百戰歸,麥克阿瑟已十四年沒有踏上祖國的土地。他所受之歡迎極為隆重,人山人海的民眾完全是自發的,白宮戰戰兢兢地冷眼旁觀。在舊金山,沿路歡迎的人多達五十萬,從機場到下榻的酒店走了兩個小時。麥帥站在舊金山市政廳的台階上宣稱:「我唯一的政見可用一句你們大家都熟悉的話來表達——上帝保佑美國!」在紐約,他驅車穿過市區長達十九英里的歡迎隊伍,歡迎的群眾是有史以來最多的——七百五十萬人。

一九五一年四月十九日,麥克阿瑟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踏入國會殿堂。在為時三十七分鐘、由電視直播的演講中,他講了自己的生平和理念。他的舉止、雄辯的口才和情緒,使兩千萬電視觀眾為之傾倒。即便是親杜魯門的民主黨議員們也數次起立為之鼓掌。而杜魯門不敢前去旁聽。

麥克阿瑟的聽眾們永遠不會忘記他在結束時講的那幾句話:「老兵不死,只會凋零。我,一個在上帝的指引下,力圖盡職盡責的老兵,現在結束了自己的軍人生涯。」(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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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國會演說的麥克阿瑟|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如果麥克阿瑟擁有最終決策權,韓戰會是另外一種結局

麥克阿瑟出生於阿肯色州一個軍人家庭,爺爺是蘇格蘭的法官和政治家,父親為曾出征亞洲的亞瑟・麥克阿瑟將軍(Arthur MacArthur III)——華盛頓有一條街道以其名字命名。在這個家庭中,基督教氛圍濃郁。麥克阿瑟信仰虔誠,堪稱美國最後一位文武雙全、具有清教徒觀念秩序的偉大將領,他的《麥帥為子祈禱文》在美國及世界家喻戶曉。

他在收復菲律賓時發表的致辭中,多次引用聖經和穿插基督教教義,當他身邊的軍官們建議他刪去這些段落時,他告訴他們:「小夥子們,我向讓你們知道,當我提到上帝,心裡是帶著崇高的敬意的。」麥克阿瑟與其他將領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不是那種只知道以服從為天職的軍人,他更知道為何而戰。

麥克阿瑟的太平洋主義是向其父親致敬——一八八三年,亞瑟・麥克阿瑟少將在《中國備忘錄》中寫道,菲律賓是通往中國市場的一個中轉站,是對抗其他敵人的「軍事制高點」,未來菲律賓一定會成為拓展美國貿易以及在整個亞洲地區推廣共和制度的傳教士。(註7)

一九四○年代末,就在日本逐漸走上正軌之時,同樣也在麥克阿瑟轄區內的韓半島的情勢卻日漸嚴峻。麥克阿瑟不斷警告華府,北韓有可能正在醞釀一次進攻,其中一份情報預測北韓可能在一九五○年六月越過三八線。但華府置若罔聞。

一九五○年六月二十五日晚,麥克阿瑟臥室的電話突然響起,司令部的執勤官告知,北韓軍隊越過三八線大舉南侵。九年前,同樣是個星期日的早晨,在同一時刻,在馬尼拉酒店的頂樓套房,麥克阿瑟同樣被急迫的電話鈴聲吵醒。將軍又面臨一場新的戰爭。

如猛虎般南下的十多萬人民軍,無論從哪個標準衡量都是一支精銳部隊。他們配備了蘇聯供應的最先進武器,有在史達林格勒戰役中飽受洗禮的朝鮮族官兵,也有剛剛經歷中國內戰、由中國境內朝鮮族組成的完整的建制師。按照美國海軍陸戰隊海納爾上校的看法,「除了蘇軍外,朝鮮人民軍可能是在遠東的軍事力量中,最能完成原定任務的一致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軍隊。」(註8)

與之相比,韓國軍隊只是一支警察保安隊。美國對李承晚不放心,不供應韓國軍隊重型武器。華盛頓削減了給韓國的六千萬美元軍事援助,參謀長聯席會議向白宮報告說,「從軍事安全的角度說,美國在朝鮮並沒有什麼戰略利益。」

戰後的大裁軍讓美軍的士氣和實力降低到珍珠港事件之前的狀態,魏德邁(Albert Coady Wedemeyer)將軍評論說:「美國打這場仗就像踢一場足球賽,勝利之後就離場回家,慶祝勝利。」馬歇爾承認,戰後匆匆裁軍如同一場「大崩潰」。

僅一個月時間,北韓人民軍就攻佔了韓國九成以上的土地。韓國軍隊和聯合國軍匆匆建立起一條長達一百二十英里的弧形防線,即釜山防禦圈。

雙方僵持在戰線兩側,新聞評論員們都認為戰局不會有什麼變化了。但人們低估了麥克阿瑟這位天才戰略家。在二戰時期,麥克阿瑟在太平洋戰場曾十一次迂回到日軍側翼及後方,進行果斷的登陸戰,每次都取得勝利。

六月三十日,麥克阿瑟提出在仁川實施登陸作戰、從側翼打擊北韓軍的設想。然而,在華盛頓看來,這一計劃過於冒險,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雷德利(Omar Nelson Bradley)認為,「對兩棲登陸而言,仁川很可能是所選擇過的最糟糕的地方。」(註9)

七月十三日,美國陸軍參謀長柯林斯(Joseph Lawton Collins)和空軍參謀長范登堡(Hoyt Sanford Vandenberg)飛赴東京,聽取麥克阿瑟關於仁川登陸作戰設想的報告,他們的本意是否決此一計畫。當各兵種的將領都一致表示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之後,麥克阿瑟想起了父親的一句名言:「軍事會議是滋生膽怯和失敗主義的溫床。」他先從軍事上論證了仁川登陸的可行性,然後闡明了這場戰爭的勝負事關自由世界的生死存亡:

西方世界的威望搖搖欲墜,千百萬東方人正翹首關注著結果。誰都看得出來共產主義者們已經將亞洲選作他們征服全球的舞台。我們的考驗不是在柏林、維也納,也不是在倫敦、巴黎或華盛頓,而是在此時此地——就在韓國的洛東江邊。我們已經在戰場上加入這場紛爭。

事實上,我們在這裡正拿著武器為歐洲而戰,而那邊的戰爭仍然停留在唇槍舌劍上。如果我們在亞洲敗給了共產主義,歐洲的命運將岌岌可危。打贏亞洲的戰爭,歐洲則可能免於戰亂,相安無事。

在這裡只要一著不慎——犯下拖延遲鈍的致命錯誤——我們就會滿盤皆輸。我幾乎已經聽見命運的秒針在滴答作響。

如果我們不立即行動,就只有死路一條。(註10)

麥克阿瑟最後說:「如果我的判斷有誤,登陸後遭遇無法壓制的抵抗,那我將親臨現場,並且在我軍部隊慘遭挫折前立即將其撤回。屆時唯一的損失就只是我個人的職業名譽。但是仁川之戰是不會失敗的,仁川之戰一定會成功,而且能挽救十萬人的性命。」

話畢,會場鴉雀無聲。眾人都被折服了。

八月六日,杜魯門總統派出前美國駐蘇聯大使哈里曼(William Averell Harriman)以總統特使的身份前往東京,勸說麥克阿瑟放棄仁川登陸計畫。麥克阿瑟表示:「唯有在仁川登陸才是可行的,因為,只有實施仁川登陸才能給敵人以必要的沉重打擊,從而在冬季到來之前將其殲滅——通過這種打擊,可以切斷敵主要補給線和交通線,並能獲得同由釜山防禦圈出擊的部隊會合的機會,消滅夾在登陸部隊和由防禦圈出擊的部隊之間的敵軍。」

麥克阿瑟用出色的雄辯才能和縝密的思維能力,說服了哈里曼。會後返回華府,哈里曼反倒建議杜魯門「應當把政治問題和個人考慮撇在一邊」(杜魯門不喜歡桀驁不馴的共和黨人麥克阿瑟,也瞧不起麥克阿瑟的政治抱負),並「將麥克阿瑟將軍作為一大國寶加以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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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然而,杜魯門與小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一樣重用馬歇爾,忌憚麥克阿瑟——小羅斯福說過,麥克阿瑟是美國最危險的人物。馬歇爾是循規蹈矩的技術官僚,如同一首中規中矩的科學論文;麥克阿瑟則是具有賭徒性格的戰略家,如同一首汪洋恣肆的史詩——他是戰地指揮官,是一位敢於挑戰不可能、敢於採取大膽行動並敢於敗中求勝的戰神。

對於自己的計畫,麥克阿瑟確實將其比喻為一場賭博:「下五個美元的賭注,我就有機會贏得五萬美元。」(註11)他比任何人都更願意投入到這場冒險行動中。

二十三日,參謀長聯席會議與麥克阿瑟進行電話會議,高官們紛紛質疑是否真有必要在前線吃緊的情況下抽調兵力進行仁川登陸,麥克阿瑟強硬而簡短地回答說:「是的。」

二十八日,參謀長聯席會議批准了在仁川籌備並實施登陸行動的計畫。

九月十三日,麥克阿瑟率領美軍在仁川登陸。美軍僅付出五百三十六人陣亡、六十五人失蹤和兩千五百五十人受傷的代價,就擊潰了四萬名北韓人民軍守軍。很快,侵入南方的敵軍全面瓦解,潰不成軍。美軍收復了漢城及韓國全境,俘虜了超過十三萬名敵軍。

海爾賽(William Frederick Halsey, Jr.)稱仁川登陸為「歷史上最巧妙、最無畏的戰略方針」。海納爾寫道:「在仁川,麥克阿瑟是大膽的、明智的、自信的、堅定的。那些懷疑他判斷力的人(那些想要打安全牌的微不足道的人)就是他的反例。」(註12)

登陸成功之後,國防部長馬歇爾於九月二十九日電告麥克阿瑟:「我們希望你認識到,你在想三八線以北推進的時候,無論在戰術上還是在戰略上,都是不受限制的。」

美軍一路勢如破竹,逼近中朝邊境,殘餘的北韓人民軍逃入中國東北。

新的危機出現了,中共以「抗美援朝」的名組建一支龐大的「志願軍」,即將入朝參戰。麥克阿瑟提醒華府注意中國的動向,在報告中列出中國東北境內五十六個正規師的具體數字和駐扎地點,華府卻閉目塞聽。

為阻止中國軍隊進入北韓,麥克阿瑟命令美國空軍轟炸鴨綠江上的橋樑,切斷中國東北與北韓之間的捷徑。結果,馬歇爾發來急電,撤銷此一命令。這道難以置信的命令為敵軍提供了保護。

對此,麥克阿瑟非常憤怒,回電說:「阻止敵軍增援的唯一辦法,是發動空襲摧毀橋樑和朝鮮境內有利於敵軍的相關設施。我認為這樣的行動是為戰爭法則所允許的,也在我接到的決議和命令許可的範圍之內。撤銷我的命令在很大程度上導致災難性的後果,對此我不會承擔任何責任,只能以最強烈的抗議作為回應。」(註13)

戰略良機,稍縱即逝。中國悄然參戰,其規模壓倒聯合國軍:雙方人數之比為三比一甚至五比一。面對如潮水般湧入的中國軍隊,麥克阿瑟向華府發電,要求立刻增援,並請求允許將六十萬國民黨軍隊投放入朝鮮戰場。

他認為,這場戰爭不能再局限於一個地方了。他計畫轟炸地處中國東北的基地,並讓空軍跨過邊境追擊敵機。華盛頓拒絕了他的建議,並對其「畫地為牢」。麥克阿瑟告訴媒體,華盛頓對他的約束是「一個史無前例的巨大障礙。」

儘管如此,麥克阿瑟仍然制定了一個消滅在朝中國軍隊的長遠計劃。摧毀敵人的補給線是其中決定性的目標。共軍在朝鮮要供給近百萬部隊,而他們補給倉庫的儲糧只夠維持十天,彈藥也同樣有限。

如果獲准動用國民黨軍隊,加上即將趕來的美軍增援,就能在朝鮮北端的東西兩岸同時開展兩棲登陸和空降作戰,從而布下天羅地網。這樣中國人不久便只有餓死和投降兩條路可走。這是比仁川登陸規模大得多的一個天才戰略。該計畫的第一階段進行得十分順利,聯合國軍收復了漢城並抵達三八線。

然而,杜魯門、艾奇遜和馬歇爾等人不想陷入一場與中國更大規模的戰爭(中國背後還有蘇聯),但也不想放棄在朝鮮的目標——這種左右搖擺、左支右絀的政策,跟當初美國在中國內戰中的立場一模一樣。(註14)既不願抽身事外,又不願投入足夠的資源和勇氣去追求勝利,這種左支右絀的戰略猶豫,此後還將導致越戰的慘敗。

被解職回國後,麥克阿瑟在國會作證說,如果他獲准對中國沿海地區實施海上封鎖,使用蔣介石的軍隊,並利用空中力量打擊中國境內的目標,那麼他本可以消滅入侵韓半島的中國軍隊,迫使中國坐到談判桌旁。

他認為這些行動不會誘使蘇聯人進行干預,除非他們早已決定這麼做。但在軍事上,蘇聯出兵韓半島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在西伯利亞必然處於守勢,而且不堪一擊,因為他們的補給線及其有限且脆弱,僅有一條鐵路擔此重任,幾乎隨時可以被空軍的封鎖切斷。……世界上恐怕沒有比這裡更不利於而過作戰的地方了。……俄國人的策略不是犧牲自己的軍隊,而是利用其盟友的軍隊。」

冷戰結束後,俄羅斯公布了蘇聯的若干文件,這些文件表明麥克阿瑟的預測是準確的。二戰摧毀了蘇聯在歐洲部分最精華的城市和工業,蘇聯的重建和恢復緩慢而艱巨。當時史達林沒有膽量和準備與美國在朝鮮戰場上打一場大戰。

馬歇爾、艾奇遜和布拉德利在聽證會上所說的「不應當貿然承擔與蘇聯開戰的風險」其實是杞人憂天。

如果麥克阿瑟在韓戰中擁有全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麼,韓戰一定會有大不一樣的結局。對於麥克阿瑟來說,沒有任何事物可以代替勝利——然而,當他被解職之後,姑息成為勝利的唯一替代品。「一個偉大的國家如果參戰卻沒有取勝,最終將承受戰敗的一切後果。維持僵局或許可以結束戰場上的死傷,但它卻標誌著為之而戰的事業在軍事上的徹底失敗。」(註15)

  • 僅次於上帝的不死老兵(中):麥克阿瑟「亞洲優先」的遠見,反襯出華府決策者目光短淺
  • 僅次於上帝的不死老兵(下):麥克阿瑟若沒有被扯後腿,自由世界就不會在亞洲面臨災難

註釋

  • 註1:約翰・托蘭(John Toland):《漫長的戰鬥:美國人眼中的朝鮮戰爭》,(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3年版,頁407。
  • 註2:麥克阿瑟是美軍高級將領中唯一被人稱為元帥的——美軍最高軍銜不是元帥,而是五星上將,麥克阿瑟是美軍有史以來僅有的九位五星上將之一,但他又被菲律賓總統奎松(Manuel L. Quezon)授予陸軍元帥頭銜,所以「麥帥」之名當之無愧。
  • 註3:麥克阿瑟宣示,「我們的堅定目標是保衛太平洋,而台灣是「太平洋上永不沉沒的航空母艦」,台灣的地理位置如此重要,「以至於如果落入對美國不友善的大國手中,將會在美國的太平洋戰略部署中央形成突出部。」麥克阿瑟認為,他的這篇給海外退伍軍人協會的發言稿是其精心準備的、是完全支持總統的政策主張的。但杜魯門卻強令其收回。麥帥對此滿心憤怒。左派作家威廉・曼徹斯特(William Manchester)對麥克阿瑟充滿偏見,其著之麥克阿瑟傳記名為《美國的愷撒大帝》名不副實——麥克阿瑟並非美國的愷撒大帝,他尊重民選的文官政府的權力,有尊嚴地接受了杜魯門對他的免職命令,從此退役,成為一介布衣。但即便是威廉・曼徹斯特也承認,「在這件事情上,他唯一的罪過就是只看到了杜魯門台灣宣言的表面價值。總統在聯合國遵循的是一條道路,而在搪塞國會山上那些批評他的人時採取的又是另一套路子。麥克阿瑟相信政府把台灣看作是美國國防系統中的一員、決心不讓它落入敵對勢力之手,他無意間在世界政壇上讓總統出了醜。他開口說什麼都是不對的——不合時宜的台灣之旅應該教會了他這一點。但在白宮想要告訴美國人民些什麼方面,他的理解是對的。」
  • 註4:梅卡爾・P・萊弗勒:《權力優勢:國家安全、杜魯門政府與冷戰》,頁488。
  • 註5:道格拉斯・麥克阿瑟:《麥克阿瑟回憶錄》,頁399。
  • 註6:約翰・托蘭:《漫長的戰鬥:美國人眼中的朝鮮戰爭》,頁414。
  • 註7:這份備忘錄被塵封在檔案館,數十年後才被後人讀到。不過,麥克阿瑟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了父親的預言——從三十年代在菲律賓指揮作戰以來,整個二戰期間,麥克阿瑟都在亞太地區組織反攻。他只掌握了美國在海外的十分之一兵力,卻解放了日本佔據的比歐洲大幾倍的亞太的陸地與海洋。英國參謀長委員會主席兼陸軍元帥阿蘭布魯克(Alanbrooke)認為:「這場戰爭所成就的最偉大的將軍和最優秀的戰略家當屬麥克阿瑟。毫無疑問,他的表現要勝過馬歇爾、艾森豪,以及包括蒙哥馬利在內的諸多英美將領。」
  • 註8:威廉・曼徹斯特:《光榮與夢想:1932-1972美國社會實錄》(上),(海口)海南出版社,2004年版,頁536。
  • 註9:梅卡爾・P・萊弗勒:《權力優勢:國家安全、杜魯門政府與冷戰》,頁488。
  • 註10:道格拉斯・麥克阿瑟:《麥克阿瑟回憶錄》,頁352-353。
  • 註11:約瑟夫・古爾登(Joseph C.Goulden):《朝鮮戰爭:未曾透露的真相》,(北京)北京聯合出版,2014年版。
  • 註12:威廉・曼徹斯特:《美國的愷撒大帝:麥克阿瑟》(下),(北京)中信出版,2017年版,頁284。
  • 註13:道格拉斯・麥克阿瑟:《麥克阿瑟回憶錄》,頁371。
  • 註14:梅卡爾・P・萊弗勒:《權力優勢:國家安全、杜魯門政府與冷戰》,頁493。
  • 註15:道格拉斯・麥克阿瑟:《麥克阿瑟回憶錄》,頁390。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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