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昶佐罷免案再送3500份連署書,「重奪萬華」幕後操作暗潮洶湧、各方勢力尚待整合

林昶佐罷免案再送3500份連署書,「重奪萬華」幕後操作暗潮洶湧、各方勢力尚待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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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屆立委選舉林昶佐拿下8萬1000票,國民黨候選人林郁方則拿下7萬6000票,假如國民黨的動員,加上民眾黨也願意動員徐立信的2萬2000票,總共就有近10萬票。

中正萬華選區的無黨籍立委林昶佐,最近面臨罷免風暴;導火線在於日前指揮中心與台北市政府在環南市場召開聯合記者會,林昶佐當場對台北市長柯文哲嗆聲,結果遭市場自治會長林勝東反嗆,此事件在網路及媒體延燒。

不久後就出現罷免團體開始運作,中正萬華區的無黨籍市議員鍾小平在7月19日將4300份罷免提議連署書送到中選會;「清林散昶」團隊則在今(29)日早上也送出3500份連署書到中選會,誓言要在今年冬天「冬釋林昶」。

擁有閃靈樂團主唱身份的林昶佐,從2016年開始跨界投入政治,參與時代力量創黨,並在2016年和民進黨合作擊敗國民黨老將林郁方選上立委,2020年雖經歷退黨風暴,最後以無黨籍身份,在民進黨的大力支持下也連任成功;不過萬華在此次的疫情後,似乎開始出現不同聲音。

《關鍵評論網》訪問、調查了此事罷免風暴的幕後團隊和地方人士,看看這場煞有其事、兵分多路的罷免案,到底從何而來。

萬華人民早就不滿?環南市場成導火線

疫情爆發讓萬華在這波本土疫情成為全台最熱區,在衛福部次長石崇良說出「萬華是疫情破口」時,許多選區議員、立委跳出來反駁抗議,但林昶佐並未現身;在立法院臨時會「調查3+11」的投票,林昶佐也傾向民進黨投下反對;環南市場記者會上的擦槍走火成為一連串事件的導火線。

林昶佐遭環南市場自治會長怒嗆(2)
Photo Credit: 中央社

「罷免林昶佐」原本只有幾百人的臉書粉專,在7月環南市場記者會後開始暴漲超過3萬5000人;連署書和網路聲量如潮水般湧來。在萬華工作、也住在萬華超過1年,負責主導和操盤的「清林散昶」團隊核心成員L表示,「平日晚上去龍山寺捷運站出口,10個走出來的人就有1到2個人簽名,還有人來拿一大疊回去說要給同事家人,連署點收件狀況也都非常好。」

L認為,林昶佐的問題是太過護航執政團隊,讓人感覺「只顧中央不顧地方」,原本藍營的選民不滿加劇之外,林和其「子弟兵」包括黃郁芬、林穎孟等人又頻繁攻擊台北市長柯文哲的防疫政策,導致許多民眾黨支持者和中間選民也很不爽。

萬華青年姚冠均表示,萬華被貼標籤時,林昶佐不知道在哪裡,大家需要他時,他總是透過拍影片、發臉書來回應,但這好像沒搞清楚自己的選民結構,選區裡不會用社群媒體的長輩根本看不到。這次收集連署書,很多攤販、家庭主婦都很氣,「疫情期間不做事,只會搞意識形態。」

不過也有地方人士分析,說林昶佐「沒在地方做事」其實不公平,林昶佐幫萬華社區爭取的建設、長年累積的一些地方問題、釋出閒置空間再利用等等,團隊一直有在做,逢年過節的跑攤也有在跑;疫情間也有和綠營議員合作爭取萬華選民的疫苗優先等權益。

不過可惜「地方就無感」,一方面林昶佐本身長期聚焦的議題國防外交,這些議題本來就離一般老百姓比較遠,一方面林昶佐本來就較擅長空戰,團隊年輕缺乏在地連結,導致可能沒有跑到「重點」。

而台北的疫情延燒,從阿公店到環南市場,其實已變成綠營和柯陣營間的戰爭,兩邊都在角力,無黨籍的林昶佐,反而給人一種「消失」的感覺,雖然也在疫情中做了不少努力,但就不在大家的關注焦點內;結果一出場就是在環南市場的記者會上「罵柯」;而環南市場整治是台北歷任市長的難題,也是柯文哲的重要政績,柯市府過去投注不少心力在此,因此林昶佐選擇在這場合跳出來批柯,反倒讓自己失分。

環南市場開幕典禮 柯文哲黃珊珊出席
Photo Credit: 中央社
台北市環南市場25日舉辦開幕典禮,台北市長柯文哲( 左1)、副市長黃珊珊(左3)、攤商自治會長陳正宗( 左2)、議員徐立信(右3)、郭昭巖(右2)等人出席 ,共同戳破氣球,祝福市場攤商生意興隆。 中央社記者林俊耀攝 109年7月25日

「其實疫情一爆發,萬華很多店家就已經自主關店防疫了,大家生活苦悶,也對執政黨有很多不滿,那句『萬華是破口』真的會讓在地人覺得很委屈,林昶佐第一時間沒站對風向,反駁的力道和時機點也沒拿捏好,接著在環南市場記者會,一出場搞成這樣,就變成大家抒發怨氣、發洩情緒的對象,會覺得罷免他,好像就可以出一口氣。」

而地方人士也提起,林昶佐這兩年搭配萬華的在地大事「艋岬青山宮青山王祭」所做的音樂活動也讓他和地方出現矛盾。尤其是去年艋舺青山宮舉行遶境活動,鞭炮聲響整夜引發當地居民抱怨,最後甚至遭警方「強制結束」,廟方和居民都很不滿,而林昶佐舉辦「萬華大鬧熱」活動雖然沒放鞭炮也準時結束,但最後因為作為系列活動之一,加上選區立委身份也遭到輿論抨擊

除了鍾小平,「清林散昶」團隊是誰?

目前送出連署書的有兩方,一方是鍾小平與擔任罷免案領銜人的國民黨前萬華區黃復興黨部主任鄭大平,串聯在地黃復興黨員、里長及「藍營口譯哥」黃裕鈞Eric;「清林散昶」團隊則主要由2位藍營青年主導,擔任發言人的高毓安,是國民黨國安智庫的共同發起人之一,而另一名不願具名的操盤手L,也是曾任國民黨公職,藍營背景的青年。

「清林散昶」團隊也推出「清林散昶領銜人團」,分別是老中青三代中正萬華人:廖繼斌、周世雄、姚冠均。周世雄說,罷免林昶佐的活動不是政治性,是積怨已久的民怨爆發,林昶佐以新人之姿參選時選民給他機會,但當選後不接地氣、找不到人。廖繼斌則表示自己在中正區住了50年,從沒看過這麼不負責任的立委。

據了解,廖繼斌曾任二二八國家紀念館館長、台北市二二八協會理事長,是二二八受難者的家屬遺族,過去致力為受難者平反的相關運動,且特別聚焦在二二八事件中受難的外省人士;值得注意的是,廖和馬英九關係交好,也是馬英九基金會的董事之一。

而將代表領銜此罷免案的周世雄,過去則曾是台北市萬華區菜園里里長,屬於國民黨籍,2018年里長選舉期間,因免費替里民進行電箱健檢,遭人指控賄選,檢方起訴後刑事獲判無罪,民事卻被判當選無效;現任菜園里里長則是周世雄的妻子。

而萬華青年代表姚冠均,家裡從小就住在廣州街夜市旁;過去本來在萬華地區經營餐飲業,後來餐廳因疫情無法繼續,改做食品批發,是此次罷免林昶佐的志工之一。

萬華各方勢力,要整合出罷免能量恐怕沒那麼容易

在地人士分析,萬華對新人的接受度高,也因此林昶佐當時在2016年以全國知名度、年輕和政治素人的形象被選民青睞,不過和許多素人有同樣的問題,就是對地方的脈絡不夠熟悉,年輕團隊和地方的連結也有困難,「假如沒有人帶,很難和地方的頭人系統牽上線」。

萬華本來就差不多藍綠五五波,但是這個地方的生態是很複雜的,角頭、公廟、市場自治會、地方頭人,這些才是萬華的重點,而不是這區的立委、議員;每個民代背後,也都是這些樁腳在幫他們經營。當要選舉時,候選人找他們;現在要罷免,這些人也會是重要的溝通對象。

操盤罷免案的L也做出以上分析,因此團隊先打空戰是個開始,但要催出實體的連署書和投票數,還是要靠地面組織戰。因為他們在短時間空戰成功,讓許多原本只是處在觀望狀態的地方人士都嚇了一跳,進一步決定合作,像是台灣阿童」童仲彥大力幫忙宣傳,很多里長也跳出來幫忙。

而除了本來就想「奪回萬華」的藍營外,民眾黨也有可能在之後加入戰局,曾參與立委選戰的民眾黨市議員徐立信雖然目前按兵不動但已默默在了解狀況;上屆立委選舉林昶佐拿下8萬1000票,國民黨候選人林郁方拿下7萬6000票,假如藍營全面整合動員加上民眾黨也願意動員徐立信的2萬2000票,就有近10萬票,罷昶並非沒機會成功。

不過目前民眾黨並沒有對此罷免案表態;而「清林散昶」團隊則和鍾小平團隊明顯不對盤,多次表示鍾小平另有目的,且堅持罷免案應由「公民團體」主導推動,避免泛政治化,雙方現在連罷免連署書格式及旗幟顏色都不同。

對於罷免案的紛擾和進展,林昶佐目前完全採取冷處理,並不多做回應,在鍾小平送出4300份罷免提議書的隔天,林昶佐和萬華6大商圈夜市的自治會會長、理事長等人共同召開線上記者會,宣布發起「群眾募資振興萬華」,募資專案也在3天內就突破60萬元。

地方人士分析,其實現在疫情逐漸趨緩,萬華人民最關心的還是地方的經濟活動能盡快復甦、生活恢復正常,如果萬華沒有其他疫情再爆發,多數人應該會努力回歸正常生活,不會想特別去投罷免案;不過假如疫情再次升溫,萬華又受到衝擊,加上中間的年輕選民可能受到此波罷免團體空戰影響,林昶佐確實「可能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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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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