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陸續發現原住民兒童無名塚,印地安血統藝術家如何以「酷兒」身份幽默反擊?

加拿大陸續發現原住民兒童無名塚,印地安血統藝術家如何以「酷兒」身份幽默反擊?
Photo Credit: AP / TPG Image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火燒教堂和兒童無名塚陸續被發現的衝突僵局下,來看蒙克曼用幽默和批判性的洞察力,對加拿大歷史令人不安的回顧,同時是直視殖民、天主教歷史的影響。

今(2021)年5月開始,加拿大陸續在不同的前天主教寄宿學校附近,發現原住民兒童的無名塚,而加拿大總理親自為政府近整整一個世紀強迫拆散原住民家庭的政策道歉,然而,在要求梵蒂岡也出面道歉之際,一些原住民教區的老教堂也陸續被縱火。

此時我們很難不想到極為話題性的加拿大印地安原民藝術家肯特・蒙克曼(Kent Monkman) ,他不僅曾把祖母的原民歷史繪入作品,更以他「酷兒」的身份視角把玩政治、性別、原民議題的爭議性畫作,揉合政治嘲諷漫畫風格和西方古典繪畫的傳統,在這個衝突時刻更顯注目惹火。

文化種族滅絕

今年5月在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坎盧普斯的一所前天主教寄宿學校,發現了215名兒童遺體的無名塚。僅僅幾週後,在薩斯喀徹溫省的另一所寄宿學校也發現了751個無名的墳墓。6月底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另一所寄宿學校附近又發現了182個無名的墳墓。

超過11萬原民兒童被強行送去寄宿學校學習像白人一樣生活,與家人、文化、語言和信仰分離,更經常受到虐待、強姦甚至殺害然後被草草埋葬。

這些被遺忘的小墳墓,使加拿大原住民遭受的文化種族滅絕浮上檯面,特別是天主教會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若沒有由天主教會領導並得到加拿大政府的認可,這種「美洲印第安人」教化機制,永遠不可能達到這樣的規模,從1880年代一直持續到1990年代至少造成3000名兒童喪生。

2008年至2015年期間加拿大成立真相與和解委員會,掉查這種文化種族滅絕。幾十年來,教會盡一切努力消除這些不端行為的痕跡,阻止了企圖定罪內部神職人員的調查。

在陸續發現無名塚之際,加拿大西部的原民保留區、村莊或擁有大量原住民人口的社區,當中的歷史性天主教堂被縱火燒毀,正因為它們是加拿大原住民被迫傳福音的象徵,這些恐怖的創傷歷史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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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TPG Images
加拿大總理賈斯汀・特魯多(Justin Trudeau)慰問。

不是新聞而是家族歷史

加拿大藝術家肯特・蒙克曼的畫作《吶喊》(The Scream,2017) 正描繪這混亂的場景。概括了侵略性同化的歷史痛楚,令人目睹老祖母記憶中暴力開始的第一天,原民兒童與家人被強迫分開並被帶到寄宿學校強制收養 。

藝術家刻意借西方歷史繪畫傳統來講述共同的歷史, 天主教神父在加拿大皇家騎警(Mounties)的協助下,搶走母親們懷裡的孩子,硬是拆散家庭的國家殖民暴力。

二分之一原民血統的藝術家蒙克曼,小時候在他父親的克里族(Cree)內長大。在他10歲之前,他和只會說克里語的曾祖母一直住在一起,而他的祖母正是上過天主教寄宿學校,是12個兄弟姐妹中活到成年的唯兩人之一。如多數創傷的原民家庭,他實則從未聽過祖母親口說過寄宿學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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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The Scream》,Kent Monkman

扭轉歷史

蒙克曼因他對西歐和美國藝術史的挑釁性、藝術性介入干預而廣為人知,他通過繪畫、電影、表演和裝置等多種媒介,探索殖民、性別、失落和復原等主題,歷史和當代土著體驗的複雜性。

他的創作顛覆了藝術史的殖民凝視,即使他最初接受的是抽像繪畫的訓練,但當他十多年前突然意識到,重要的歷史畫作從未反映原民歷史時,他才步上現在的創作方向。

轉而挪用藝術史中的圖像、主題和技術, 致力於將原住民的歷史和經歷重新融入主流敘事中的西方文化之餘,他甚至曾經為在畫作中「性侵」加拿大總理賈斯汀・特魯多而道歉。

用幽默、用藝術反擊不義

《潘奇手帕》 (Hanky Panky,2020) 這幅爭議一時的畫作,展現了一個原民婦女委員會,一大群忍不住笑的婦女圍觀一個「儀式」,下半身赤裸趴在地版上加拿大總理特魯多(畫中也可以看到一名加拿大騎警同樣半裸地趴在地上 )。

而一位經常出現在蒙克曼作品中,超自然的、性別流動的人物—鷹睾丸酋長小姐(Miss Chief Eagle Testickle),對著總理的光屁股,高舉著一個「大紅手」,更對著一群白髮穿著體面卻面色凝重的眾前總理。即使藝術家特別聲明這不是懲罰,但作品顯然突顯了加拿大的(不)公正制度。

蒙克曼以其反映和顛覆暴力殖民歷史而聞名,此作背後意指原民婦女的性侵害命題,她們在加拿大和美國遭受的暴力和性侵犯是其他婦女的三倍多。作品更旨在展示總理與酋長小姐之間的「雙方同意的行為」。畫中總理特魯多口袋裡一塊不起眼的紅手帕象徵他的「同意」——這是1970和80年代同性戀地下文化中,性偏好和戀物癖尋找雙方同意伴侶的象徵。

蒙克曼以幽默反映角色的「本性」、原民婦女的歡笑奪權,以及自加拿大聯邦以來歷屆殖民政府的「詭計」和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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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Hanky Panky》,Kent Monkman

創造另一個自我

而除了如一般媒體諷刺漫畫中的半裸政治總理,焦點也在於藝術家非二元化的另一個自我——鷹睾丸酋長小姐的出現,象徵著克里人所接受的流動性別身份。蒙克曼體認需要創造一個自己的藝術形象以融入到作品中,一個代表原住民性行為的角色,作為一個穿越時空的、變形的、超自然的人物,他扭轉了殖民的目光,挑戰了人們對歷史和原住民的既定觀念。

他經常將當代原民或酷兒體驗的元素,與歐洲和殖民歷史的古典大師畫作背景相結合。要麽引用藝術史上的著名圖像,要麽將真實的歷史事件 置入著名的畫作當中,藉此來「玩弄」真實的歷史事件,凸顯自己的族人是值得成為偉大歷史畫作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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