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廢料處理不是是非題:不管擁核或反核,都不該綁架這個議題

核廢料處理不是是非題:不管擁核或反核,都不該綁架這個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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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同地,核廢料處置不是一道是非題,不能在對立中找解答。在當前這種極端對立之下,核廢料處置政策會陷入雙重困境-官方輕率且短視地推動方案,民間則不分青紅皂白一律杯葛到底。

在上個月一篇新聞報導中,經濟部核廢料處理專案辦公室李肖宗主任談及「核一、二廠用過核燃料小規模國外再處理計畫」時表示:「此計畫從供電角度有迫切性,因核一廠一號機到明年五月若沒再處理計畫,就得被迫停止發電,衝擊明年夏天發電。」此一發言極不恰當,為何不洽當呢?讓我從二年前說起。

二年前,運轉中核電廠、現有廢料貯存場和核廢處置選址地點,包括北海岸、屏東、蘭嶼、台東,四地核廢災民團體代表,進入行政院,與當時的行政院長江宜樺會面。那次對談,敲定了「民間與官方核廢料處置協商平台」的基本運作,由政務委員層級負責主持,召集各相關部會。

在討論過程裡,江院長提出要求,請我們不要拿核四是否停健、核一二三是否延役,去為難與會官員。這個前提可以理解,畢竟連行政院長自己都沒辦法做得了主,更不用說將擔任主席的政務委員,所以當時我一口答應。

由於行政院後來太過敷衍,毫無協商誠意,平台會議開了一年,都沒有任何進展,各地災民決定集體退出。但是,在那一年之中,我可以很有自信地說,災民團體代表信守承諾,會議中不談「廢核」,好好談「核廢」。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跳開擁核反核立場,思考核廢料議題,是有可能的。有一次開會時,我甚至有感而發,講了一段坦誠的告白,大意是:「的確在很多時候,身為環保團體的成員,我難免會策略性運用核廢料來反核…」

「說得難聽一點,就是要把核電廠的屁眼塞住,大便大不出來,就不得不停;但是我坐在這個會議室裡,就不會有這種念頭,我是真的有誠意要來談怎麼解決核廢料問題,我希望各位官員也有同樣誠意。」這也是是為什麼,看到報紙上李肖宗主任的發言,我會深不以為然。

核廢料處理專案辦公室,一個核廢料專責機構的前身兼規劃者,不從核廢料處置本身角度,而從「供電角度」來思考,等於是讓曾經參與協商平台會議的李主任打了當時向災民提出要求的江宜樺院長一巴掌。

更進一步說,對現在的核廢料處理專案辦公室和未來的核廢料專責機構來說,能否拒絕扮演護航核電政策的側翼角色,大大影響能否成功。當然,把核廢議題和核電議題脫鉤,並非最理想的作法,也因此,當江院長提出他的要求時,我心裡第一個直覺反應是抵抗。

在更早之前,環保署召開核廢料政策環評會議,我曾抨擊原能會,在減量的章節裡完全不談停機所能夠減少的廢料量,忽視這個最源頭也是最有效的關鍵選項。然而我必須承認,儘管行政院的怠惰使協商平台還沒有實質進展就破局,但是那一年裡,受益於江院長的提議,我經歷和學習了許多,看到了跳脫擁核反核立場談核廢料的,是現階段的重要一步。

核電政策數十年來已經把民間和官方的互信徹底破壞,擁核和反核兩種立場幾乎失去了對話的可能,這種極端對立,並不會使核電爭議完全無解。雖然取得高度共識是最佳結局,不過一翻兩瞪眼決定台灣用不用核電,只要符合民主程序,也未嘗不可。

但很不同地,核廢料處置不是一道是非題,不能在對立中找解答。在當前這種極端對立之下,核廢料處置政策會陷入雙重困境-官方輕率且短視地推動方案,民間則不分青紅皂白一律杯葛到底。

更急迫有待面對的現實是,核廢料的處置,不能等待核電爭議塵埃落定,所以李主任為核一廠會被迫停機而著急,實在是方向顛倒了,忘記自己應該著急的是,若是執意為核電政策護航,將讓核廢料處置沒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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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媽媽監督核電廠聯盟

責任編輯:孫珞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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