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下「被迫害妄想」的嬰兒心理,遠離疫情紛擾找回內心寧靜

拋下「被迫害妄想」的嬰兒心理,遠離疫情紛擾找回內心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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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世界上的好多好多人都在恐懼中過來了,他們依然活著過每一天,逐漸取回原本的生活,在病毒的威脅中努力做好保護,過好自己的生活。

台灣在今(2021)年5月中,COVID-19(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從天堂掉到地獄,平穩了一年的平行宇宙在失守後,終於破壞了我們的日常生活,也讓我們真正體認到病毒的可怕。僅管如此,回憶著過去一年的平靜與安穩,雖然我們的疫苗仍持續施打,也還在努力控制疫情中,我仍然願意相信「政府是在崗位上努力著的」。特別是,世界上其他地區依然身處水深火熱的情境、搶奪疫苗大戰仍未止歇,我知道,受苦的不是只有我們。而我願意試著在焦慮與失控之中安穩自己,繼續過生活。

但是當我與身旁的親友討論時,我卻發現他們沒有辦法這樣想,而是完全的落入恐慌中,滿滿全是對政府的憤怒。即使我努力的想要讓他們相信,疫苗的缺貨、不足並不是政府刻意為之——政府草菅人命根本不合邏輯,但他們的心依然被恐懼占領,直到最近疫苗稍微到位,他們的心情才較為趨緩。

在感受這些情緒的過程中,我竟感覺他們的心情竟與過去閱讀過的客體關係理論(Object Relations Theory)如此相近,而或許這就能解釋為什麼許多的憂慮會如此根深蒂固,因為在疫苗的背後他們面對著的,其實是懷抱著最深愛與憎的母親與嬰兒的關係。

克萊恩的客體理論,描述母嬰之間的愛與恨

作為描述人心智發展的理論,源遠流長的精神分析也有很多不同的派別,而其中的梅蘭妮克萊恩(Melanie Klein)則是特別關注母嬰關係對人格發展的影響。作為人與人之間最初的關係,嬰兒需要仰賴成人的照顧,並在其中感受到愛與恨、需求滿足的不滿足,也形塑了對於他人與世界的認知。特別的是,克萊恩認為嬰兒並不是一開始就帶著單純的愛來到世界,相反的,克萊恩認為嬰兒一開始帶著的其實是「被迫害妄想」,認為自己來到的是一個可怕且有威脅的世界,所有的外在都在準備對自己不利。如果你愛我,你不是就應該餵飽我嗎,不會讓我感受到任何痛苦嗎?所以你根本不愛我,要我痛苦,否則我怎麼會餓肚子,或甚至你根本就是想要我死?

之所以稱之為「妄想」,是因為如此的判斷標準既武斷又不切實際,嬰兒期待的「完美的照顧者」根本不可能存在。但是如果站在嬰兒的角度看,一個因肚子餓而痛苦的嬰兒能夠幫自己做什麼呢?他根本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用哭喊控訴自己的不舒服,期待照顧者回來填飽肚子。但要是照顧者不來呢?他也只能繼續在痛苦中等待,恐懼著死亡會不會在飢餓中到來。但無論他哭的多用力,帶著多少受傷與怨恨,他依然只是一個無力的嬰兒,改變不了任何的事情。

嬰兒心理的轉變,必須等到照顧者持續用好的經驗滿足嬰兒的需要,讓嬰兒「心中住進一個好的照顧者」才會發生變化。

如此當嬰兒再度飢餓時,心中的照顧者——也就是好的經驗——就可以安撫嬰兒的恐懼,告訴他雖然現在飢餓不舒服,但媽媽等一下就會回來照顧你。所以現在的痛苦會過去,知道自己依然被愛的信任能成為嬰兒的能量,讓他足以面對並忍受痛苦,並也理解「痛苦有時候就是會發生」,而不是來自誰的惡意攻擊。

視政府為完美的照顧者,複製了被迫害妄想的恨與無力

當帶著克萊恩的理論回來看台灣的社會,似乎好多的「恨」與「痛」似乎都可以理解。

因為許多台灣人看待政府與自己的關係,其實是「嬰兒與母親」:政府就是如同媽媽的照顧者,而他們就是嗷嗷待哺的嬰兒。既然政府身為照顧者,他就該要滿足我的一切需要,政府不可以讓我感受到任何痛苦與不舒服;我不想理解政府有任何為難,所以我不要聽疫苗買了沒有或多久才會到,就如同哭泣的嬰兒不會理會媽媽是否因為塞車遲到,是否太多家務而耽誤餵奶,如同哭泣的孩子一般喊著「我就是要」,心中沒有理解與包容的空間。

處在這樣狀態的人們,自然而然對於所有的陰謀與邪惡深信不疑。許多陰謀在說的,正是「在你不知道的角落中,許多人正在策劃許多出賣你的事情」;即使表面看起來的善意,也可能在未來的背後隱藏更多的危機,受懼的他們始終活在被迫害的妄想裡。儘管畏懼懷疑,無力的他們也既無法知道也無法阻止,只能在無盡的驚恐中繼續憂懼傷害會部會就在下一秒來臨。

這之中最讓人心疼的部分,是這些人們明明早已長大成人,面對到病毒的威脅時卻是無力無助到如同嬰兒一般,只能任由恐懼將內心蹂躪。面對到台灣他們不相信疫苗的困境可以解決,面對到世界他們不相信會有克服災難的一天,而面對自我他們不相信能在焦慮與痛苦中依然堅強的活著做自己。就像嬰兒願意捱著飢餓在愛中等待食物的到臨,我們是否也有著相信的事物,支撐著我們活在如此在混亂的世間?但多少人的內心無以為濟,死亡的焦慮一到來立刻就讓內心潰堤。

如此也難怪好多人對政府的恨會這麼深,因為他們內心上演著的劇碼是一個懷著邪惡的照顧者,明明就有能力卻刻意的讓嬰兒痛苦,不管無力的嬰兒帶著多少悲憤,都依然只能用聲嘶力竭的哭聲哀求照顧者回心轉意。「就算你痛苦到快死了,我也不會因為在乎你而給你疫苗,反過來我還只在乎自己,阻止你為了保護自己而購買疫苗」,那心中的照顧者是邪惡的到看著享受著嬰兒在痛苦之中掙扎,嘲笑凌虐,而身為他們如同螳螂望著眼前車輪急駛而來,希望阻擋卻又沒有力量,只能在悲憤中看著車輪在眼前越來越大直到最後一刻。

相信存於心中的力量,勇於跨步在痛苦中活

在這之中有太多東西可以探討,為什麼這麼多人會把自己看的如此無力,卻又把政府看的如此全能又有力量,以致於他們覺得政府想要就一定買得到,所以沒有就是不想買?當全世界已經在病毒帶來的死亡焦慮中渡過了一年,為什麼多少台灣人面對疫苗與疫情的焦慮卻毫無抵抗能力,剎那陷入恐慌慌亂中無法自己?而更根本的事情是,台灣人究竟怎麼看待公民,又怎麼看待一個做事的政府,看待與解釋一個政府的好與不好?

但我當試著以克萊恩的理論來理解這一切時,面對許多被投射過來的負面情緒,我似乎能夠多了一些包容與慈悲。是啊,你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自己面對病毒會死,而你無法控制這一切;也許你好恨政府沒有好好照顧你、讓你脫離恐懼,但那背後其實是你真的好怕,也好希望趕快從死亡的焦慮中脫離。

沒事的,沒事的。世界上的好多好多人都在恐懼中過來了,他們依然活著過每一天,逐漸取回原本的生活,在病毒的威脅中努力做好保護,過好自己的生活。面對焦慮,我們是可以面對的,而這一切也是會結束的;也許死亡與病痛還是可能降臨,無法控制一切的感覺來襲,但其實在病毒之外我們原本就在面對著好多好多不同的病痛,而我們原本也都是有能力面對著這些威脅好好生活,身旁也有好多人正跟我們一起。

在恐懼之中撐著的你好不容易,也許意識到自己正在生氣與害怕什麼,你會更願意多相信一點自己。病毒不會將我們擊倒,我們會繼續活下去,願寧靜存於你心。

引用文獻

魏宏晉,連芯(譯)(2017)。閱讀克萊恩(原作者:M.Rustin, M.Rustin)。台北市:心靈工坊。(原著出版年:2016)

本文經陳劭旻諮商心理師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蕭汎如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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