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美軍全面撤出,中共如何面對實質控制阿富汗的塔利班?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美軍全面撤出,中共如何面對實質控制阿富汗的塔利班?
取自中國外交部「Spokesperson發言人辦公室」推特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喀布爾當局即將垮台的情況下,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中共勢必將承認塔利班是阿富汗的唯一合法政府。要保住大陸在阿富汗的投資,尤其是中巴經濟走廊,這似乎也是不二法門。

拜登就任美國總統之後,做出的最重大政策轉向,無疑是延續前任總統川普的規劃,結束長達20年的阿富汗戰爭。美國因為2001年的九一一事件而派兵進入阿富汗,推翻了包庇蓋達組織首腦賓拉登的塔利班政府。

本來美國的戰略目標是要捕捉賓拉登,但這個目標卻又受到伊拉克戰爭在2003年爆發的影響,直到九一一事件即將屆滿10周年的2011年5月2日才達成。

賓拉登固然是被擊斃了,可塔利班不只沒有被推翻,反而卻因為美國被迫分神處理茉莉花運動之後,敘利亞內戰爆發以及伊斯蘭國的崛起,變得日益壯大。塔利班之所以能重新崛起的原因,在於美國始終無法拉攏占阿富汗總人口42%的普什圖人支持。與過去美國支持的國民政府、南越以及伊朗巴勒維王朝不同之處,在於阿富汗政府有的不是只有腐敗問題,還有難以解決的族群紛爭。

無論是在阿富汗還是伊拉克,鼓吹理想主義的美國都沒有辦法如同英法等老牌殖民主義國家一樣,直接將依據兩個國家內部不同族群的種族與宗教差異,將他們拆散成不同的新國家以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比如美國推翻海珊後,如果一開始就推動信奉遜尼派、什葉派的民眾還有庫德族人各自獨立建國,成為三個互不隸屬的國家,許多問題或許早就迎刃而解。

伊斯蘭國不會崛起,伊拉克也不會因為由什葉派獨掌大權的關係,最後整個淪為另外一個反美國家伊朗的勢力範圍之內。然而美國在阿富汗推動的政策,如同在伊拉克推動的政策一樣,是希望不同的族群能團結起來建立一個統一而多元的政府。最後的結果,就是不願意與其他族群分享權力的普什圖人全力支持塔利班,並將願意與美軍合作的普什圖人貼上「賣國賊」的標籤。

久了以後,阿富汗親美政府失去了民族主義正當性,讓塔利班又有了捲土重來的機會。最終拜登政府承認了美國20年來的努力徒勞無功,決定在今年9月11日以前將所有駐阿富汗的美軍撤出,做為對九一一事件20周年的紀念。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長王毅,則在今年7月28日公然讚揚塔利班是阿富汗舉足輕重的軍事和政治力量,有望在阿富汗和平和解和重建進程中發揮重要作用。

中共對美國撤出阿富汗的複雜態度

王毅是在接見塔利班政治委員會負責人巴拉達爾(Mullah Abdul Ghani Baradar)的時候,首度代表中共當局表態支持塔利班的。從「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點來看,王毅肯定塔利班並不讓人感到奇怪。畢竟如果沒有塔利班對美國的抵抗,把美軍還有北約多國部隊牽制在中亞的「帝國墳場」(Graveyard of the Empires)裡,中共如何爭取到長達20年的「戰略機遇期」?

美國把注意力擺到中亞還有中東的反恐戰爭,讓中共得到的不只是喘息的機會,大陸企業也在北約聯軍提供的安全保障下挺進阿富汗。中共覬覦阿富汗的礦產,取得了艾娜克(Mes Aynak)銅礦長達30年的租約。另外阿富汗還被中共視為推行「一帶一路」的重要交通樞紐,計劃投資620億美元興建由首都喀布爾到巴基斯坦白夏瓦(Peshawar)的中巴經濟走廊。

阿富汗政府雖然親美,卻把塔利班視為唯一的敵人,沒有參加美國對中共的戰略圍堵。所以中共與阿富汗政府的外交關係還算緊密,北京甚至還為阿富汗警察提供訓練,希望能在美國撤兵後「無縫接軌」成為對喀布爾當局施加最多影響力的國家。鑒於「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等疆獨組織與蓋達、塔利班相互勾結的原因,中共起初對美國進攻阿富汗採取支持的態度。

對日抗戰時,中共的基本態度是把硬仗留給國軍去打,自己在延安從事「大生產」運動。在阿富汗的反恐戰爭中,北京同樣不可能自行出兵圍剿塔利班,而是集中精力「悶聲發大財」。正如香港《亞洲週刊》所稱:「中國在的礦業投入龐大資金,以至於西方世界有聲音稱,美國前總統小布希花費鉅額軍費打仗,而中國投資賺錢,中國才是阿富汗戰爭的最大贏家。」

所以中共雖然時常發動「大內宣」,消遣美國在阿富汗戰爭中如何失敗,如何以「帝國主義」手段「侵略」小國,不過當拜登總統在7月2日宣佈從阿富汗撤軍時,王毅還是不免緊張了起來。他在7月14日出席「上海合作組織—阿富汗聯絡組」外長會議時,又轉而發言反對美國撤軍:「美國是阿富汗問題的始作俑者,不能一走了之,給阿富汗政府製造更多問題,把『包袱』甩給地區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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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與塔利班作戰的阿富汗民兵

中共打的是什麼如意算盤?

我們看待今日阿富汗的局勢,不能簡單的從「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視角出發。因為從嚴格的定義上來看,中共在阿富汗並不是美國的敵人,反而是中國大陸的企業在北約聯軍保護下把觸角伸進了這個中亞最封閉的國家,成為美國推廣全球化與自由市場的好夥伴。而且中共進入阿富汗,真的就純粹只是在投資賺錢,所有的硬仗都由美軍包下來了。

包括對「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等恐怖組織的轟炸,都由美軍一手承包下來。各位讀者們如果對過去20年的中亞局勢有所瞭解,也應該知道北約盟軍只是被動的維持秩序,所有針對塔利班、蓋達、「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還有後來伊斯蘭國的攻勢行動,都是由美軍負責。從美軍宣佈撤出阿富汗後,塔利班馬上控制85%國土的事實來看,阿富汗政府軍也是不怎麼能指望的。

所以只有美軍繼續留在阿富汗,中共才能得到持續投資阿富汗,甚至於其他中亞國家的地緣政治安全環境。美軍只要一撤退,包括礦場還有中巴經濟走廊等北京所有花大錢砸下的投資都將不保,本來就不穩定的新疆也勢必要陷入更危險的狀態。這是為什麼拜登總統宣佈撤軍後,北京在第一時間內就將阿富汗境內210名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撤出的原因。

站在北京的立場,最有利的結果就是讓美軍繼續留在阿富汗,將包括疆獨在內所有不穩定因素清掃而空。中共則趁機開發阿富汗的礦產,把中巴經濟走廊興建完成。等到恐怖份子慢慢被肅清以後,累積到足夠影響力的北京便能對喀布爾當局施加更多影響力,將原本親美的阿富汗轉為親「中」國家,再聯合俄羅斯把美國趕出中亞。

就如同在伊拉克的情況一樣,仗通通由美國在打,最後的便宜卻全部被伊朗給奪走。如果有可能,中共當然還是希望以現有的阿富汗政府為基礎,在「帝國墳場」裡站穩腳跟,不戰而主中亞。從19世紀的英國、俄羅斯開始到20世紀末的蘇聯,所有試圖以武力征服阿富汗的國家都以失敗收場。就連21世紀的超級強國美國都鎩羽而歸,北京當然要避免重蹈覆轍。

塔利班的崛起勢不可免

所以從2016年開始,中共便與俄羅斯攜手干預起阿富汗的政治事務,鼓勵喀布爾當局與塔利班談判。然而2016年以後的世界局勢,其實與2001年九一一事變剛爆發時比起來有了顯著的改變。俄羅斯與美國的關係,已經伴隨著2014年烏克蘭危機的爆發而日益惡化。川普上台後,美國又對中共發動了全面的貿易戰與科技戰,使得反美成為了莫斯科與北京走到一起的主要原因。

表面上,俄羅斯與中共鼓勵塔利班與喀布爾當局談判,組成所謂的聯合政府。可私底下,無論是俄羅斯還是中共都在向塔利班提供軍事或者政治上的支持,目的就是要給美國小鞋穿。雙方都不希望美軍撤出阿富汗,以免自己成為美國下一個針對的目標。可同時他們又希望塔利班盡可能給美軍造成殺傷,打擊美國的國力與威望。

當然站在普亭與習近平的角度來看,塔利班主要的打擊對象應該是美軍,而不是阿富汗政府軍。因為俄羅斯與中共打的如意算盤,是在把美國從中亞逐出以後,建立一個有利於俄羅斯與中共的阿富汗新秩序。信奉穆斯林原教旨主義的塔利班,對俄羅斯和中共而言並不是一個好控制的對象。因此最有利於俄羅斯及中共的發展,應該是塔利班與美國彼此殺到兩敗俱傷。

如此一來等到美國退出阿富汗後,俄軍與人民解放軍便可以取代美國目前的位置,重新訓練及裝備政府軍反攻消滅塔利班的激進派,迫使溫和派加入聯合政府。可沒想到阿富汗政府軍敗得如此之快,美國又不打算繼續深陷中亞戰場的泥沼裡,為俄羅斯與中共作嫁。於是塔利班的重新崛起,似乎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可阻擋之勢。

塔利班倒也是非常聰明,馬上在拜登總統宣佈撤軍後,向中共遞出了橄欖枝。7月7日,塔利班發言人沙欣(Suhail Shaheen)公然表示中華人民共和國是阿富汗的朋友,並希望能盡快與北京當局就投資重建工作進行談。另外沙欣還向中共做出了塔利班將不再支持疆獨組織的承諾,給雙方之間的友誼移除了最後的一大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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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被阿富汗戰士簇擁的馬蘇德(照片居中者)

與藍波並肩作戰的游擊隊領袖是誰?

然而從連在阿富汗轟炸疆獨組織的任務,都是由美軍負責的這點來看,筆者實在不覺得中共與塔利班之間有什麼真正的障礙。縱然塔利班的意識形態與中共南轅北轍,事實上塔利班從來不是解放軍鎮壓的對象,九一一事件以來歷次恐怖攻擊的受害者也不是美國就是其他西方國家。未來哪天就算中共或者俄羅斯真的和塔利班結盟,筆者都絲毫不感到訝異。

中共與俄羅斯時常以美國在1979年到1989年,也就是蘇聯侵略阿富汗的那10年之間支持包括賓拉登在內的聖戰士為例,指控美國是導致塔利班崛起的真正原因。可如果真的瞭解美國對蘇聯入侵阿富汗戰爭的介入,就知道這樣的指控完全子虛烏有。事實上做出這種指控的人,完全不了解阿富汗複雜的種族還有宗教局勢。

美國對阿富汗抵抗運動的支持,都是透過巴基斯坦三軍情報局(Inter-Services Intelligence)執行的,而巴基斯坦三軍情報局從反共優先的角度出發,將美製刺針防空飛彈還有採購自以色列的蘇聯製武器提供給一切反對蘇聯的武裝力量。這些力量有以普什圖人為主的阿富汗伊斯蘭黨(Hezbi Islami),也有盤踞在阿富汗北方,由塔吉克人組成的伊斯蘭促進會(Jamiat-e Islami)。

如前所述,美國與普什圖人的關係從來沒有好過。相反的,由馬蘇德(Ahmad Shah Massoud)指揮的伊斯蘭促進會,與英國MI6還有中央情報局都維持著良好的關係。電影《第一滴血2》(Rambo:First Blood Part II)裡,與藍波並肩作戰對抗蘇聯的游擊隊領袖,就是以馬蘇德為原型。而馬蘇德也是在1996年塔利班上台後,率領北方聯盟與之對抗的關鍵人物。

然而美國對馬蘇德還有其他抵抗運動的支持,都在蘇聯撤出阿富汗以後宣告中斷,所以馬蘇德是在被美國拋棄的情況下,於九一一事件爆發前兩天的2001年9月9日不幸遭到塔利班殺害。許多不明就裡的大陸人跟台灣人,卻把《第一滴血2》裡的游擊隊領袖視為賓拉登,把游擊隊視為塔利班,相信在另外一個世界的馬蘇德如果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會被氣得活回來找這些人算帳。

到底誰在支持塔利班?

把所有中央情報局支持過的阿富汗武裝,通通視為塔利班或者賓拉登的同路人,其實就如同把二戰時所有在中國抗日的游擊隊都算成共產黨一樣無知。長期研究中央情報局在阿富汗秘密戰爭的寇爾(Steve Coll)指出,賓拉登雖然是反對蘇聯的穆斯林,卻不是來自阿富汗的穆斯林。他的奮鬥目標,不只是把蘇聯驅逐出阿富汗,而是要建立一個由穆斯林主導的全球秩序。

換言之,來自沙烏地阿拉伯的賓拉登,只是把將蘇聯逐出阿富汗視為階段性的目標。他的終極目標,則是消滅包括蘇聯與美國在內的所有非伊斯蘭國家。因此賓拉登號召與他擁有相同信仰的阿拉伯人前往阿富汗,投入這場與蘇聯紅軍之間的全球聖戰。來自阿拉伯的國際聖戰士與阿富汗本土的反抗軍,都把蘇聯視為敵人,但彼此之間的信仰卻全然不同,甚至也相互交火。

這些排斥西方的阿拉伯聖戰士,就是後來蓋達組織的前身,他們對美國有著根深蒂固的敵意,自然不會是中央情報局支持的對象。至於後來演變成塔利班的阿富汗抵抗者,多以普什圖人為主,他們的領袖是歐瑪(Mohammed Omar)。歐瑪與賓拉登是盟友的關係,不是部屬與上級的關係,自然不可能如許多看了《第一滴血2》以後的人所認為的那樣,有所謂賓拉登指揮塔利班的現象發生。

塔利班與蓋達的關係,其實更類似於西班牙內戰時,共和國政府與蘇聯國際縱隊的關係,雙方更像是一同對抗西方的平等夥伴。在蘇聯入侵阿富汗時,賓拉登是透過沙烏地阿拉伯情報機構協助進入阿富汗,歐瑪等人的靠山則是巴基斯坦三軍情報局。不可否認,許多來自歐美的武器與訓練都經過巴基斯坦三軍情報局轉了一手給這些阿拉伯國際聖戰士。

不過我們也不要忘了,巴基斯坦三軍情報局在蘇聯被趕出阿富汗後,也逐漸成為了美國的敵人。甚至在美國獵捕賓拉登的過程中,這個組織還多次包庇並協助賓拉登逃亡。更重要的,是巴基斯坦一直被中共視為鐵哥們,有所謂「巴鐵」的外號。而在蘇聯入侵阿富汗的時候,中共同樣也與巴基斯坦合作訓練了上千名阿拉伯和阿富汗的聖戰士,因此塔利班的崛起與中共更是脫離不了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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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阿富汗政府軍的民兵

破壞「一個阿富汗」的原則?

美國只是支援阿富汗反抗軍對抗蘇聯,巴基斯坦三軍情報局則是有意的幫助原教旨主義者在阿富汗壯大,中共又是巴基斯坦的鐵哥們,到底誰對塔利班的上台還有賓拉登的崛起有更直接的責任?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欲出。真的要提到美國的責任,就是如電影《蓋世奇才》(Charlie Wilson's War)所描述,在蘇聯撤出阿富汗就撒手不管,讓極端主義勢力有了崛起的空間,還間接造成了馬蘇德死亡。

反倒是中共,雖然在90年代阿富汗內戰爆發後一度撤離了阿富汗的外交機構,但解放軍暗中還是向塔利班提供了武器。不過因為塔利班支持新疆獨立的立場,中共沒有與塔利班政權建交。直到美國推翻了塔利班之後,北京才又與喀布爾當局建立了外交關係。由於中共主張「一個中國」原則,長期以來中共也只承認一個阿富汗,確保喀布爾當局尊重中國的領土完整。

然而如今喀布爾當局即將垮台,中共又不可能完全放棄20年來在阿富汗的投資,承認塔利班勢必是迴避不了的事實。也難怪在塔利班發言人稱呼中共是朋友之後,大陸御用文人胡錫進馬上給予正面肯定,強調這是中共外交的高明之處。他指出:「中國的路線確保了我們既是喀布爾的朋友,也是塔利班的朋友,重要的是,我們永遠是阿富汗的朋友。」

不過這樣的做法,是否在道義上破壞了阿富汗的領土完整?是否是有意製造「兩個阿富汗」?如果阿富汗政局穩了下來,或者塔利班統一了整個阿富汗,是否會以胡錫進的這段發言為理由,又開始干預新疆事務?筆者認為中共御用文人這種打臉自己政府不干預他國內政事務的發言,會給大陸帶來長遠的災難,十分沒有外交智慧。

在喀布爾當局即將垮台的情況下,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中共勢必將承認塔利班是阿富汗的唯一合法政府。要保住大陸在阿富汗的投資,尤其是中巴經濟走廊,這似乎也是不二法門。然而承認塔利班,勢必將讓中共進一步得罪所有的西方國家。除非中共能引領塔利班走上自己過去「改革開放」的道路,變成一個穩定的政府,否則還有更多外交危機等著北京面對。

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王毅也確實在接見塔利班代表團時,提出要求塔利班與「一切恐怖組織劃清界線」的要求。如果真的能做到,當然是中共的功德一件,但是從中共自己本身的改革開放,都只贏來了開放的市場而沒有開放的政治來看,塔利班的改革又哪有那麼容易成功呢?隨著塔利班的上台,一場腥風血雨即將來臨,這才是美軍撤離阿富汗之後,無法避免上演的最大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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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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