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時代》:鳳凰島號稱「東方杜拜」,吸引眾多喜歡豔陽的中國富豪來此消費

《島嶼時代》:鳳凰島號稱「東方杜拜」,吸引眾多喜歡豔陽的中國富豪來此消費
Photo Credit: Anna Frodesiak @Wikimedia Commons CC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鳳凰島是在二○○二至二○○三年間填海造地而成,於二○一五年試營運。它的主要資產之一是郵輪碼頭,替愈來愈多喜歡在海上度假的中國人提供位於市中心的泊位。

文:阿拉史泰爾.邦尼特(Alastair Bonnett)

中國「鳳凰島」

每晚七點,按一下開關,鳳凰島(Phoenix Island)猶如豆莢的數座塔樓便開始閃動五彩斑斕的圖案、展示來回巡游的魚兒與漫天綻放的煙火,以及滾動的中文喜慶訊息。歷經悶熱的白天,三亞灣的沙灘溫暖依舊。幾代同堂的大家庭正舉辦派對,大夥彬彬有禮,忙著自拍和野餐,玩得不亦樂乎。

鳳凰島號稱「東方杜拜」(Oriental Dubai)。然而,相較之下,這座島規模很小,很快就會被中國更新的休閒及住宅人造島嶼比下去。海南島是「中國的夏威夷」,路旁栽植成排椰子樹和香蕉樹,而鳳凰島就位於三亞市的海岸外。海南島沿岸還有十座人造島正在興建,其中包括令人驚嘆的「海花島」(Ocean Flower)。這些都是供民眾休閒和居住的島嶼,吸引了喜歡豔陽的中國大陸富豪來此消費。而三亞以南便是南中國海,各方勢力紛紛於那片海域建造軍事島嶼。

我預定了三亞灣的一家濱海旅館,可眺望鳳凰島的菱形地貌。我在白天時發現,雖然一半的建設已經完工,也能看到直升機頻繁往來,但另一半的建設卻停擺了。三亞步調悠閒。巴士與摩托車喇叭按個不停,但偶爾能聽到來此度假的人高興歡呼與咯咯地笑。遊客穿著人字拖鞋四處閒逛,而且撐著洋傘遮陽。來到此地的第一天,沿著海灘穿過人群,我見到了幾個俄羅斯人,但多數碰見的還是中國人,之後我走上一座橋,前往鳳凰島。對我而言,這是重要的時刻。為了這次旅行,我規畫了數個月,並且花了不少錢,此時此地便是我本次旅程中的高潮。

我到了——前方是一條白色的拱形公路大橋,外觀優雅無比。過去應該不難,但我更靠近時,看到那裡有電動閘門和六名身穿制服的警衛。正當我要穿越時,有人揮手叫我回頭。一名邊境官員遞給我一張護貝的A4紙,上面寫著「The island is not open. It isopen for guests.(這座島沒有對外開放,僅供客人使用)」。

我隔天上網訂了一個房間,警衛便揮手讓我過關。從這次小小的意外可知,人造島通常不向公眾開放。人造島日漸湧現,人們逐漸認為公共空間(沒有柵欄隔離與警衛看守的場所)是次級的地方。海南的新島嶼指向一種未來,預示著日後的珍貴場所將如同豪華飛地(enclave),遠離塵囂,擺脫俗世繁瑣事務。

一輛高爾夫球車載著我和其他不苟言笑的居民,沉重緩慢地駛過橋樑,四周一片寂靜。車子穿過整齊的籬笆圍牆,上面開滿杜鵑花,這裡又有更多身穿潔白制服的警衛。D座(Tower D)大樓外的最後一名警衛表情嚴肅地向司機致意。

我入住的飯店接近這棟建築的底部,而底部結構是從細長的混凝土支架向外凸出。眾人擠進電梯時,似乎像進入一艘火箭準備逃命。島上建築彎曲有致,令人想起汪洋大海。設計師馬岩松告訴《海南日報》(Hainan Daily),他想打造的建物要像是「從海裡生長出來的那樣;這種建築曲線狀似珊瑚或海星」。然而,建築量體過於龐大,整體指向天際——這是想要向外逃離的地方。

我只付了四十英鎊入住,壓根不指望房間能有多好。沒想到我被帶進一間有私人花園的大公寓,裡面種滿美麗的花朵,浴缸內外也擺滿鮮花。床上有一堆白毛巾,有人心靈手巧,將其折疊成大象的形狀,我跳上床,親切地抱起這堆毛巾。一名清潔工吸引了我的目光,他正在這片宏偉的建築外擦拭扶手:他有條不紊地向前走,一旦發現任何地方稍有不潔,便會賣力擦拭乾淨。我走出飯店,經過先前向司機行禮的警衛。他笑容燦爛,向我鞠躬致意。

我待在中國時經常得重新思考——我認為有些人頗為嚴厲,甚至裝腔作勢,愛發號施令,但他們其實只是做好自身的工作而深感自豪,如同那位清潔扶手的工人。這裡的人不只是來上班;他們是顆小螺絲——微小卻特殊,既讓人驚嘆也胸懷壯志。有不少重要的統計數據足以說明中國概況,其中之一如下:在一九八一至二○一三年間,八.五億的中國人順利脫貧,生活於赤貧(每日生活費低於一.九美元)的人口比例從百分之八十八降至百分之一.八五。中國人為此深感自豪,而誰又敢置喙呢?

赤貧人口幾乎消失,有閒錢度假和買第二棟房子的中國人大幅增加。這些新富豪不斷重塑中國,正是他們的錢助長了海南的造島風潮。首府為海口的海南省政府奉行以旅遊和房地產為主導的發展策略,不斷歡迎從中國大陸流入此地的資金。

建造島嶼之後,便有大把的機會去興建高價值的海濱別墅與休閒勝地。鳳凰島是在二○○二至二○○三年間填海造地而成,於二○一五年試營運。它的主要資產之一是郵輪碼頭,替愈來愈多喜歡在海上度假的中國人提供位於市中心的泊位。在夜幕降臨之前,我想著此地還有哪些因素可吸引遊客。有一排非常受歡迎的游泳池、許多可以露天烤肉的長桌,以及不少轟隆作響的昂貴跑車。我看了一下,覺得該瞧的都瞧完了。

這座島是為家庭出遊與浪漫假期而設置的;天氣暖和,笑聲洋溢,可在此盡情享樂,但這裡不適合我。遊客看到我便覺得奇怪,我這個孤獨的男人似乎是島上唯一的西方人。我裝作有要事處理,走得很快,彷彿要去見誰似的。我盯著手機的黑色螢幕,極力掩蓋一切。這種虛假行為很空洞,再碰上中國的網路「防火長城」(Great Firewall),就顯得更為空洞,因為我的軟體和伺服器(從WhatsApp到Google)都慘遭阻斷。我侷促不安,便在游泳池畔坐了下來,旁邊有些整家族的遊客正在潑水玩樂。我上週待在海南首府海口,做了一些筆記,這時便拿出來稍微修改內容。


猜你喜歡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