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法庭裡的春天》:為了父親名下房產,繼母拿了五萬塊錢給她,希望她同意放棄繼承

《家事法庭裡的春天》:為了父親名下房產,繼母拿了五萬塊錢給她,希望她同意放棄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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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書敘述了二十五個在家事法庭的訟爭案例。依訟爭上的請求,區分為兩部,第一部以離婚議題為主,第二部則探討親權改訂、家暴、財產繼承等議題。

文:彭南元法官(編著者)

【找回家的感覺】

引言

為了爭奪遺產,手足鬩牆的新聞從不缺貨;但如同本文上演皆大歡喜收場卻不多見;手足與協調兩端,前者釋出最大善意,後者拿出縱橫捭闔的專業,精彩經典。為了爭奪往生的父親名下房產,同父異母的手足對簿公堂!對死者前妻的大女兒春滿而言,她要追財產繼承的請求,在時效上已經晚了二十年。在法律面向上,她是站不住腳的。繼母代其親生子女以五萬元,就要她放棄繼承財產;以情與理切入,也是說不過去。雖然這些年來,手足間少有往來,但曾經的彼此扶持、相濡以沫還是點滴在心頭;法界調解委員會要如何看待?有兩全其美的專業對策嗎?

案情概述

五十多歲的春滿想起娘家的事,心中就覺得不舒服。兩歲時媽媽過世、爸爸再婚,繼母生了兩男兩女,身為長女的春滿,總覺得自己和弟妹不一樣,畢竟他們都是繼母的親生子女。春滿記得從小必須幫忙照顧弟妹,分擔家事。希望能讓繼母高興、喜歡自己。記得孩提時期,繼母對待自己和弟妹們並無差別心,當時父親會去賭博,還曾經和繼母一起去抓爸爸回家,覺得當時母女間感情很好。

回憶二十二年前,父親過世時,為了父親名下房產,繼母找她商量,拿了五萬塊錢給她,希望春滿同意放棄繼承財產。這些年來兄弟姊妹間少有往來,可是最近卻發現大弟、二弟都買了房子,繼母和小妹也搬進了一間新的公寓住,卻沒有人通知她,沒有人關心這個大姊,越想越不是滋味,又想起當年的那份財產放棄繼承同意書,覺得自己被蒙騙了,因為印象中並沒有親自蓋章,只是口頭答應。現在看到老家變賣,憤而向法院提出遺產繼承告訴,想討回一個公平的對待。

白髮蒼蒼八十多歲的吳大嬸,收到法院通知,小兒子明雄告訴吳大嬸要到法院出庭,是大女兒春滿控告吳大嬸、明祥和明雄兩兄弟偽造文書,並要求父親遺產重新分配。

接到這份通知,老人家禁不住又生氣又難過,想當年自己年紀輕輕嫁入吳家,還要視如己出地照顧一個兩歲的孩子春滿,雖然後來又生了春香、明祥、明雄和春花,吳大嬸覺得自己對每位孩子都一樣照顧,沒有分別心。記得春滿小時候到鄰居家玩,被譏笑是沒媽的孩子,春滿一路啼哭回家;當時的吳大嬸立刻前往鄰居家理論,不想讓春滿受到委屈。就連春滿二十歲時想結婚,雖然當時弟弟妹妹都很小,能賺錢的也只有春滿一人,吳大嬸也高高興興地讓春滿出嫁,好不容易一個個孩子都拉拔長大,現在可以休息好好養老,沒想到落得這樣的對待。

對於財產繼承的事情,吳大叔過世時家中環境並不好,只留下一棟老舊的房子。吳大叔過世前表示老房子就留給兩個兒子,因此希望女兒們都放棄繼承,吳大嬸為了顧及春滿的感受,想辦法湊出五萬塊錢給已出嫁的春滿,而春滿的妹妹春香和春花卻是一毛錢也沒給,而當時三個女兒都簽下放棄財產繼承權同意書。這事經過這麼多年,春滿也從未曾說什麼。沒想到二十二年後,春滿竟然不顧養育之恩,向法院提出告訴,吳大嬸想到自己如此年邁還要跑法院,心裡實在難過又沒面子。

今年四十歲的明雄,收到法院通知嚇了一跳,沒想到大姊春滿會向法院提起訴訟,這幾年大姊都未曾回家。還記得父親過世前,因糖尿病導致眼睛瞎了好多年,家裡的經濟狀況非常困難。當時大姊已出嫁,只能靠二姊外出賺錢養家,這兩年老家的用地及周邊的畸零地剛好因建商開發需要,提高老家土地的價值。於是用這筆賣老家土地的意外之財,全家討論後,決定要先修復吳大叔的墓地,再買一間公寓,讓媽媽和未婚的小妹居住,其餘的錢由行動不便的明祥與明雄分配,明雄拿了錢買了一間二手舊屋與家人居住,行動不便的明祥也開了一間樂透獎券行維生,其實大家目前也只是有個安定居住的房子而已。

為了養家外出工作多年的二姊,也是同意這筆錢如此運用的,而大姊春滿這幾年都未和娘家人有往來,因此沒有通知。

明雄想起春滿大姊,自己內心有件非常難忘、特別感謝大姊的事。記得小學二年級時,不小心打破學校教室玻璃,被老師要求賠償。明雄嚇得不敢回家,因為家裡實在沒錢可賠,於是去找已婚的大姊求救。當時大姊也不寬裕,但還是想盡辦法從一點點的買菜錢裡頭,勉強攢出賠款,讓明雄帶去學校賠償,明雄才敢去上學。至今自己都成家立業,對這件事一直感激著大姊。現在為了這件訴訟官司,明雄還特地去請教懂法律的人,才發現財產繼承的請求時效已經過了二十年,所以非常擔心官司結束時,大姊可能沒有機會再回娘家和母親及弟弟妹妹相聚。

經個別調解,當春滿走進法院調解室,姊弟兩人已經許久不見,既熟悉又陌生。明雄與大姊兩人聊起童年往事,手足之間的點點滴滴,姊弟兩人都紅了眼眶,緊緊握住彼此雙手。春滿終於明白自己當年結婚離家後,家中真正的狀況,以及二妹辛苦承擔家計、照顧家人。當父母要求所有女兒放棄財產繼承權時,母親還準備五萬元給自己,而母親對自己親生的女兒連五萬元都沒有給;原來繼母的心中還是很重視自己的。多年的誤會,白白讓自己的身心受了不少無謂的折磨。

後來明雄又告訴大姊春滿,當年大姊出嫁後、父親往生前,大家過著相當困苦的日子,哥哥明祥也因為傳染疾病導致現在行動不便,目前賣了老家土地的錢,已修復好父親的墓地,剩餘的錢也只夠家人安身。明雄懇切告訴大姊難忘的陳年往事,小時候自己打破學校玻璃時大姊的及時幫助,姊弟之情永遠記在心中。春滿聽了不禁淚流滿面,當明雄說:「大姊我們希望妳回來和我們一起去掃墓,讓爸爸安心。」春滿忍不住又淚流滿面。

當春滿看到走進調解室的吳大嬸,立刻雙膝跪下哽咽哭著說:「阿母,請您原諒我。」吳大嬸也紅了眼說:「知道就好,過了就好,從小把妳養大,阿母沒有白疼妳。我們還是一家人。」明雄給了春滿家裡的聯絡電話,並告知今年清明節要去掃墓的時間,這時的春滿含著眼淚微笑著,看著阿母和弟弟,覺得自己真正回家了。

專業觀點與策略

讓兩造分別敘述當年事件,瞭解家庭發展、家人相處的經過。吳大叔死時,吳大嬸做主將老屋轉移給明祥、明雄兩個兒子繼承,當時三個女兒都同意放棄繼承,只有大女兒春滿拿了五萬元。而最近賣老屋及其周邊畸零土地,所得款項先修父親墓地,再購買母親及小妹新房,其餘分配兩兄弟等事件的發生經過。

一、對聲請人(春滿)調解策略

(1)瞭解春滿童年時與弟妹的相處情形,肯定春滿身為大姊照顧弟妹的手足之情,及春滿與吳大叔、吳大嬸與三人的互動情形,協助春滿回憶家中有趣的家人互動:例如母女一起去抓賭,讓春滿理解吳大嬸持家的辛苦,以及繼母為了鄰居閒言閒語欺負春滿時,繼母挺身而出去理論,對待春滿如自己親生孩子一樣疼愛。

(2)接納老屋對春滿的意義,有童年的情感記憶與父親的影子,而弟弟將該房子賣掉,搬到新房子,未告訴春滿,同理春滿覺得被家人拋棄的感受。

(3)引導春滿看到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和春滿討論家中過去

與目前狀況,瞭解其他兩位妹妹春香、春花在此事件的關係:同樣拋棄繼承,大妹春香對家付出更多,而小妹春花目前還照顧年老阿母。並且提供訊息讓春滿瞭解最近賣老屋所得款項的安排。

二、對相對人(吳大嬸、明雄)調解策略

(1)瞭解吳大嬸對訴訟的情緒,肯定當年養育孩子的辛苦,敘述與春滿相處情形,找回母女親情連結。

(2)接納明雄無奈與擔心訴訟的情緒,明雄不希望手足對簿公堂,表示有機會主動與大姊相互溝通。

(3)鼓勵明雄說出手足之間相互照顧的親情往事,明雄敘述與大姊春滿相處情形,記得童年時期與大姊相處融洽,大姊很早就出嫁,仍然疼愛弟妹。引導與大姊春滿情感連結,打破玻璃事件(明雄小學二年級因不小心打破學校窗戶玻璃,老師要求賠償),已出嫁的大姊拿自己的買菜錢給明雄賠償,至今弟弟仍然沒有忘記當時的姊弟情誼。

三、會談調解策略

(1)鼓勵春滿勇敢表達自己與家人疏離,有被遺棄的感覺,因而產生誤會。自己心中的希望是能知道家人狀況,也能時時與家人聯繫。

(2)明雄主動敘述姊弟之間過去手足相助的事件,並說明家人目前狀況,誠摯地表達感謝大姊過去對家人的付出及珍惜手足情感。春滿向阿母吳大嬸、弟弟明雄道歉,不應該因誤會而提起訴訟。

(3)明雄主動提出聯絡電話,歡迎春滿大姊回家聚會。吳大嬸也表達家人要互相瞭解彼此的辛苦,永遠都是一家人。

(4)協助雙方建立聯繫管道,家人邀約春滿回家祭祀掃墓,當場約定時間,確定家庭祭祖的安排。

心理諮詢觀點

這個繼承財產訴請背後的動力,發自於春滿內心深處的小宇宙。雖然成長過程中,繼母對她不錯,但終究親生子女與非親生女兒總是有別,在父親往生處理遺產之後,本能的反應在春滿心裡翻攪,帶動了這個家庭系統動力的變化。這家庭系統的動力催化了春滿心中小宇宙的能量,將大家推進了法庭。

「繼母欺騙我,對我不好,因為我不是她所生」的聲音是春滿心裡的主觀想法,並不是客觀的狀況,她卻將其投射到繼母及其他同父異母的手足身上,此投射作用所引發的情緒,促使她採取告訴的行動。這是一種自我防衛機制,這個心理動力是為了保護及強化自我,爭取自認為應有的權益。

常常,當人們遇到困擾時,為了因應,就會有各種自我防衛機制(self-defencemechanism)的出現,例如壓抑、否認、退化、補償、合理化、昇華⋯⋯。所有機制中,精神分析學派創始人弗洛伊德(SigmundFreud)認為,壓抑是自我防衛最基本的機制,因為,它在其他防衛機制產生前就先啟動,所以,壓抑可以說是其他防衛機制運行的基礎。這些心理防衛機制對生活的影響各不相同,有正有負。它們指引我們採取行動,以減少面對不可接受或潛在有害的事務時所引發的焦慮。人們使用心理防衛機制時,有時是有意的,有時是無意的。

投射(projection)是另外一種機制,它也稱作「外向投射」,這種機制將屬於自己的一些不良想法、動機、欲望或情感,貼到他人或他物身上,以推卸責任,或把自己的過錯歸咎於他人,從而在心理上及情緒上得到解脫。投射包括嚴重的偏見、因為猜疑而拒絕與人親密、過分警覺外界的危險等。

春滿的認知、情緒及行為就是典型的投射機制所致。父親往生後,繼母以五萬元請她放棄財產繼承,當看到繼母、弟妹有新房子住,自己卻只拿五萬元,這樣大的落差,她認為當初自己被騙了;加上彼此久未聯絡,感覺上被排除在這個家庭之外,難免有失落憤怒之感。這樣的不愉快,雖然因為成長時與繼母良好關係的因素而暫時壓抑未發。但,想想兒時為了得到繼母歡心,追求被愛的歸屬感,必須照顧弟妹分擔家事,現在看著繼母、弟妹搬進新居而沒有讓她知道時,「我不是繼母生的,所以被排除在外」的聲音不斷地在她耳裡響起,這個心理投射機制發揮了作用。負面情緒積累到一定強度時,春滿採取了行動,控訴繼母及弟妹偽造文書,訴請重新分配父親遺產。

一家人各自帶著忐忑不安、難過生氣的複雜情緒進入法庭、走進調解室。法庭上法官的引導,調解室裡調解委員的傾聽同理,為這家人提供了對話的平臺。這場家庭對話,澄清彼此的想法、態度與作為。幾經往來,這個再婚家庭系統動力所造成的暗流,澄清為一片明鏡。這片明鏡讓春滿看到自己的樣貌,看到了愛,也看到其他家人的承擔。這片明鏡,讓繼母及其他手足看到春滿的孤單,看到彼此連結的需求。當所有人不帶著評斷,在這片明鏡中看到自己,看到所有的人、事、物,他們就看到了愛,也找到了和解之道。

法官觀點

一、法律訴求解析

本件在家事訴訟的表面,看似一起單純的請求分割繼承亡父遺產的案件,然原告為實現並穩固此件訴訟,還先向檢察官告訴繼母與繼手足等,有刑事偽造文書等罪嫌,這對家人而言,情何以堪,這對家庭關係的危害何其重大。我在受理此案時,覺察到了這氛圍氣息,不敢輕忽雙方為了打官司而引起的嚴重後遺症。

二、法官審理方式

悉心體察本件,其實背後涵蓋的是原告對親人的誤會,以及對家庭親情的渴望與連結。法院如何協助本件的家庭成員相互溝通,澄清塵封甚久的誤會,進而能調整家庭關係,實現大家心中期望的家庭團圓。這是審理本件所想達到的目標。

為此,在最初開庭時起就朝著這個目標前進。瞭解本件訴求的原因事實後,即知本件可能是個打不贏的官司。先與調解委員研討如何漸次地抽絲剝繭,由個別的同理情緒,釐清思緒,再協助澄清誤會,恢復家庭原本的親情動力,本件即可大功告成矣。

三、結案成效分享

本件法院從一個無效的訴訟,開啟了經久失散家庭的重新對話,進而澄清了多年塵封的誤會,促進了家庭關係的調整,親情再次連結,功效無可估量。

溫馨小叮嚀

  • 家庭的歸屬感是親情聯繫的基石,家人的溝通常不說清楚或認為理所當然,疏忽了彼此的感受,而加深誤解甚至怨懟。找到心中對家及家人的情感,勇敢表達是打開溝通死結的鑰匙。
  • 家是講情的地方,找到情感連結的調解是重要關鍵,協助當事人發現自己內心真實的需求,在疏離的家人關係中,修補、牽成一條無形的情感線,讓家人更圓融、美滿。
  • 本案春滿對財產繼承的請求權已過時效,若依法律規定處理,春滿可能因訴訟與家人親情破裂,無法再團圓相聚,因此本次調解完成法外情的圓滿結果,讓一家人因此得以團圓;修補、牽成一條無形的情感線。

「案情概述」、「專業觀點與策略」&「溫馨小叮嚀」撰述者:王明玲

  •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家事法院調解委員、程序監理人、親職教育講師
  • 中華民國社區諮商學會理事及督導
  • 新北市家庭中心輔導團家庭法律講師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家事法庭裡的春天》,啟示出版

編著者:彭南元法官
「心理諮詢觀點」撰述者:鍾瑞麗博士
編輯總監:陳瓊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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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為彭南元法官引領、協同調解委員、諮商心理師,彙整在家事法庭服務多年的指標案例,主要目的在於彰顯法院的助人角色與功能,以專業協助當事人看到關係裡的困境與需要,進而提升正向思惟與解決紛爭的能力,從而回歸正常生活,迎向人生的春天。

本書敘述了二十五個在家事法庭的訟爭案例。依訟爭上的請求,區分為兩部,第一部以離婚議題為主,第二部則探討親權改訂、家暴、財產繼承等議題。每個案例主要包含四個部分:

第一部分「案情概述」:由負責該案的調解委員撰述,詳細介紹案情緣由、衝突原因,以及背後的家庭動力;
第二部分「專業觀點和策略」:調解委員針對該案的核心議題,詳述調解或諮詢觀點與策略;
第三部分「心理諮詢觀點」:由諮商心理師鍾瑞麗撰述,分析當事人的情緒、心理與行為上的盲點和謬誤,提供具體而有效的建議,同時傳授寶貴的心理素養;
第四部分「法官觀點」:由承審法官彭南元撰述,依據法律見解和化解家事紛爭的理念與模式,陳述辦案理念、審理經過和成效分享。

法院保障國民能依法救濟的權利;然而,法院若僅以法律觀點論斷事件,而不進一步提供化解紛爭的方法和資源,不僅無法根本解決家庭紛爭,反會引發許多意想不到的後遺症。諸如:

  • 夫妻經法院裁判離婚後,未成年子女無法與不同住的父母維持正常的親子關係;
  • 被害人雖經法院核發保護令,然人身安全不僅未獲得保障,反而被加害人傷害;
  • 年老的父母雖經法院裁判監護人,卻因此失去其他子女孝養的機會;

因此,藉由本書作者群在家事法庭的各種努力與分享,期能拋磚引玉,讓家事法庭的審理理念與方式能多元化,讓家事法庭的工作者,有更寬廣的視野來面對家庭紛爭,並更切合等待法律救濟的國民與家庭。

本書最重要的期許與祝福:讓紛爭的家庭得以安樂,每位家庭成員都有能力追求幸福的人生,讓生活更有價值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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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啟示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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