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索比亞內戰「越打越團結」,除了反叛的提格雷省40萬人飢荒、200萬人流離失所

衣索比亞內戰「越打越團結」,除了反叛的提格雷省40萬人飢荒、200萬人流離失所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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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非洲之角區域安全的專家阿布迪(Rashid Abdi)說明:「無可否認,衣索比亞正處在危急存亡之秋,沒人知道該如何因應提格雷地區困境與在多處爆發的種族衝突。國家、政府在這場嚴重危機中崩解的風險相當大。」

編譯:王國仲

受衣索比亞提格雷省(Tigray)持續不斷的內戰與族群衝突影響,已有40萬人陷入飢荒,還有近200萬人即將面臨相同處境。聯合國安理會於2021年7月首度開會討論相關議題,並呼籲各界盡速提供人道援助。

聯合國人道事務與緊急救援協調官員拉傑辛漢(Ramesh Rajasingham)指出,外界能否提供足夠糧食、醫藥、營養品等人道援助物資,將直接決定當地民眾的生或死:「我們必須立刻提供協助,下週再做就來不及了。」

族群問題與選舉爭端導致內戰爆發

造成如此慘況的原因,是約九個月前爆發,由前執政黨——提格雷人民解放陣線(Tigray Peoples Liberation Front)和衣索比亞政府軍引起的激烈內戰。不過,國內族群複雜、多樣所導致的磨擦和緊張,則早在20世紀就已埋下。

衣索比亞是非洲人口第二多的國家,人口總數超過一億,其中又可分成至少12個不同族群。在歷經1974年推翻帝制、1980年代的大飢荒(經典名曲〈We Are the World〉,便是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在此時空背景下為援助非洲各國所創作)後,衣索比亞在1994年修憲,以族群疆域劃分行政區、明訂各族擁有自決權,希望避免權力過度集中。

2014年,聖嬰現象導致旱災、洪害先後來襲,大幅影響衣國賴以為生的農牧業,族群問題與衝突也隨之浮上檯面——長期執政的提格雷人(即前文所提的提格雷人民解放陣線)僅佔全國人口的6%,他們也因鎮壓抗議民眾、引起更多暴力衝突而招致批評。

緊張態勢在來自最大族群(佔總人口34%)的阿邁德(Abiy Ahmed),於2018年擔任總理後稍有緩解。他採取自由化政策,放寬私有化規定、釋放政治犯、停止武力鎮壓,嘗試化解族群間衝突。不過,自由化政策也意味著各族群掌握更多話語權,大家都希望獲得更多權力和土地。提格雷人民解放陣線作為國會多數黨之一,時常和阿邁德所屬的繁榮黨(Prosperity Party)發生爭執。

受COVID-19(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新冠肺炎、武漢肺炎)影響,阿邁德宣布原訂2020年8月舉行的大選將推遲至2021年,但提格雷人民解放陣線並不買帳。他們表示若未能如期舉行選舉,阿邁德政權將失去其正當性與代表性。

其後,提格雷人民解放陣線在2020年9月逕行在提格雷省舉辦選舉,並取得98%民眾支持;阿邁德則以取消撥給地方經費因應,並在同年11月將提格雷人民解放陣線定調為恐怖組織。一天後,衣索比亞國防軍基地遭到武裝襲擊,政府稱此事件是提格雷軍所為(解放陣線否認犯行),內戰正式爆發。

人民解放陣線在2021年6月取得重大勝利,攻佔提格雷省首府莫克萊(Mekelle),並迅速控制主要地區和道路。自7月份開始,衣索比亞政府軍組織多起攻勢,試圖奪回提格雷省控制權。雙方目前仍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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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索比亞總理阿邁德|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數十萬人陷入飢荒、赤貧與性暴力,平民成為內戰最大輸家

雙方激烈交鋒下,受害最深的還是當地百姓。據信已有6萬至7萬人在內戰中死亡,大多數是當地平民。內戰(加上蝗蟲侵襲等災害)已讓數十萬人陷入赤貧與飢荒之中,也造成約200萬人流離失所。數萬人被迫穿越邊界,逃入蘇丹等鄰國避難。

聯合國估計,仍有約450萬人亟需人道援助,其中100萬人處在因戰火而無法抵達的地區。此外,針對婦女、兒童的性暴力事件也層出不窮。當地消息證實,至少已發生1200起嚴重暴力或性侵事件——和實際數字相比可能僅是滄海一粟。

此外,獲得國內其他族群支持的衣索比亞政府,也疑似把內戰當作藉口,對提格雷人實施種族暴力與迫害。蘇丹警方已在兩國接壤的特克澤河(Tekeze River)中打撈起數十具雙手反綁、身上有彈孔的屍體。

當地一位醫生向BBC表示,儘管已嚴重腐敗、難以辨認,他推測罹難者都是提格雷人。此外,部分逃出衣索比亞的難民宣稱,親政府民兵正在境內進行大規模搜捕行動。該消息尚未獲得證實。

戰火甚至波及在當地的人道組織與救助團體。聯合國報導指出,雙方衝突已至少造成12名人道工作者死亡,其中有3位是來自無國界醫生組織的醫療人員。官員更強烈譴責疑似針對醫療與援助者的特定、惡意攻擊。

雙方對停戰無共識,專家憂心內戰僵局將持續

儘管政府軍已在7月份宣佈「基於人道主義」停火,提格雷反抗軍則稱,除非阿邁德政權答應特定條件,否則他們將持續武裝對抗。這些條件包括解除對提格雷省的封鎖、讓人道救援得以進入,並將政府軍隊(包括聲援並加入政府軍的其他族群部隊)撤出周邊地區。

不過,衣索比亞民主化部長阿巴哈(Zadig Abraha)則向BBC駁斥反抗軍說法,表示政府並未實施封鎖,且有義務、並會為人民提供相關援助。他更稱提格雷反抗軍「對權力有錯誤的執著」,在政府部隊失去對話、協商耐心後,便會一口氣將他們全部逐出。

面對衣索比亞內戰僵局,美國世界和平基金會的執行董事德瓦爾(Alex de Waal)表示其擔憂:「衣索比亞的歷史,是由強大穩健和動盪荒亂不斷循環、交織而成。現在,正處在非常、非常動亂的那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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