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通往生命的泉源:榮格觀點的解夢書》:夢可能表明,視若珍寶的東西沒有價值,甚至是有害的

《夢,通往生命的泉源:榮格觀點的解夢書》:夢可能表明,視若珍寶的東西沒有價值,甚至是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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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書雖是針對心理治療專業人士而寫,強調臨床執業的實務面向,但書中對釋夢的技巧、夢的各種象徵意涵以及在治療上的價值都有相當深入的闡述,亦可吸引對夢的本質與意義有興趣的一般讀者。

文:艾德華.惠特蒙(Edward C. Whitmont)、席薇亞.佩雷拉(Sylvia Brinton Perera)

夢進行重新評價的功能

夢往往會對錯誤的觀點重新評估或加以糾正。這是一種特殊的補償情況;然而,它並不是給出「對立面」的一般觀點,而是直接指出錯誤。例如,夢可能表明,視若珍寶的東西沒有價值,甚至是有害的。或者,一些可能抗拒和/或害怕的東西,其實是很有價值的。

一個以為是提供保護或支持的人,反而被夢安排為罪犯或強盜的角色,而一個可怕的入侵者或嫌疑犯,夢中反而顯示是無辜的,甚至是有幫助的;人們渴望的藥物被認為是毒藥,甚至是致病的原因。有時,夢境還可以成熟地描繪出「兇手是誰」的故事。

這些材料需要進一步仔細評估,包括從做夢者和一般參照的價值標準,也包括從夢情節的脈絡和可能的(與意識位置有關的)補償功能。只有這樣進一步的解釋,才能確定什麼注定是「正確的」、是「錯誤的」。毋庸置疑,如果能成功做到這一點,這樣的夢母題針對夢明白指出哪條路是應該多加注意和發展的,或是不該如此的,因此也就有了診斷上和方向上的意義。

以下是個頗具啟發性的例子, 關於這種「理清」(disentanglement)的需要是如何加以提供的:

《時代》雜誌接管《美國世界報導》(US World Report)變得必要,因為《美國世界報導》的勞資關係是由工會主導的,因此絕對不適切,同時也頗具破壞性。

這夢的基調和隱喻是非個人的和集體的,已經清楚地告訴我們一些關於做夢者對他的問題所保持的心理距離和態度。做夢者是相當傳統和保守的商人。他固定閱讀夢中提到的兩種期刊,但與他們的經營管理無關,也不支持自由派政策。

在客觀的層面,這個相當簡潔和強調管理的夢是沒意義的。做夢者對工會的聯想是「自私、逃避工作、自我放縱和懶惰」。《時代》雜誌是「墮落、自由和破壞性的當權派」代表。而在另一方面,他稱讚《美國世界報導》是「美國傳統價值觀中的精華」,也就是「樸實自律的競爭力」和「人人為己」。

從這些聯想,這個夢很明顯是和做夢者意識的價值體系對立,而且是直接抵觸。夢裡顯示的保守陣營反而和他認為「懶惰」和「自私、自我放縱」的陣營結盟;因此這是不適當,且很可能具破壞性的。然而,做夢者視為「墮落」的這種更自由的態度,實際上卻是被需要的。由於他對實際的雜誌和它們的政策沒有興趣,因此我們要從隱喻來理解這些意象的心理意義。我們必須尋找主觀層面的解釋。

在這裡,補償作用變得相當明顯。做夢者對嚴峻的自我否定已經到了僵化的程度,情感是貧瘠的。努力工作是他的最高價值。夢向他發出的信號是:這種態度過於保守,是自我耽溺,甚至會讓自我挫敗。

它干擾了「勞資關係」,也就是在目標與手段之間的工作效率與生產關係。不採用這樣的節制態度,也為了不危害他的生活能力和工作能力,這個夢要求他改變價值觀。他原來所謂墮落的這一切,也就是對個人的需求和情感的需求有更大也更「自由」的關心,必須接管他的生活事務。

對於這個抽象的夢,必須先處理它抽象而哲學的表象和執信,因為做夢者剛好就是這樣。唯有如此,才能夠將夢帶向更接近內心和情感的層次。

另一個相當尖銳的重新評估的例子,可以在以下的夢裡看見:

一個恐怖分子,全身裝滿酒和迷幻藥,用槍指著我尖叫:「你必須要自我覺察!」

在這裡,對於覺察的呼喚,是來自一位狂熱、偏執和危險的人物以令人無法接受的荒謬方式所發出。一個人不可能在槍口下變得更清醒,更不可能透過「全身裝滿」改變心智的藥物和酒精以覺察。

做夢者狂熱追求覺醒的方式,在此顯示出是「錯誤」而無效的方法。夢境情節本身就是做為主觀層面的訊息。夢召喚著做夢者,要他覺察自己內在的那位狂熱謀殺犯,並重新評估自己為了面對心理的痛苦和精神的現實而使用「改變心智」替代品是否真的恰當。

在主觀的層面上,這與透過理性思考和尋找「導師」等等而迫使自己更「個人化」有關。這夢也需要來自治療師的思慮,因為召喚覺醒的這個人暗示著內在的治療師形象。

由於在移情/反移情的相互關係之中,這些特質可能被投射,可能被誘發或防禦,治療師需要思考和探索這些特質在治療中和在他自己身上的存在或可能的存在。(見第十二章〈關於治療和治療師人物的夢〉)

有一種再評估之夢的特殊變體,是架構在「不是這個,而是那個」的主題上。這裡有個例子:

我外甥從我以為是我姐姐的房子裡走出來。但結果那不是我姐姐的房子,而是露絲的。從那裡他前去的才是我姐姐的房子。

關於外甥,相關的聯想是「自卑感」。針對這一點,夢明確安排的位置顯然不同於做夢者所認為的位置。至於對姐姐的聯想,是出自恐懼的「被動」;而對露絲的聯想,是「極高要求、激烈競爭」的。

這個夢以隱喻的方式,糾正了診斷。自卑感的冒出,並不是做夢者認定的來自被動和焦慮,而是來自對立面。這夢指出了,他感覺不適切,是因為他對自己的期望和要求都過高了。只有在其後才導致焦慮和被動(進入姐姐的房子)的結果。他所需要的,不是更努力的競爭,而是放鬆一點。

另一個特殊變體是「兇手是誰」這類型的夢,往往讀起來像真實的偵探小說。

有一位成長於傳統保守背景的年輕人有同性戀的情感,只能以自我憎恨來拒絕這種感覺。他極力抑制住自己「娘氣的」敏感,並且認同最傳統的男性態度,為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有「男子氣概」。這使他感到愈來愈自我疏離。他做了一個夢:

朋友警告我要提防那些仇恨同性戀的人,因為他們想殺害我,同時也將這些人指出來給我看。但我沒聽他的話,現在他們埋伏起來抓住我們了。他們拿走我們全部的身分證件和所有物,然後開始折磨我們。我問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他們告訴我,G,我早年一位學校的朋友把他們引到我們要經過的路上。我報上自己的假名,希望他們能放我走。但我知道這行不通,因為他們持有我們的證件。

針對這位試圖保護他的朋友,他說是一位溫暖、直覺和敏感的人。而同學G則是做夢者討厭的人,他形容這人是「身陷陳規的泥坑裡」,「缺乏想像力、拘泥於傳統、粗暴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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