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英體制的陷阱》:從紐約亨特學院高中的例子,菁英教育引發了毀滅性的核武競賽

《菁英體制的陷阱》:從紐約亨特學院高中的例子,菁英教育引發了毀滅性的核武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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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美國的菁英教育已接近極限。全國最頂尖的菁英學校與大學的學生幾乎完全是為富人,然而從人性的觀點來看,他們的服務卻是每況愈下。

文:丹尼爾・馬科維茨(Daniel Markovits)

菁英繼承

特有的測試

位於曼哈頓的亨特學院高中(Hunter College High School)是全美最為高端與最具競爭性的公立學校。該所高中的學生大幅增提高了紐約公立學校學生的學業成績水準、與進入大學以及未來在經濟上取得成就的機會。該校的畢業生有百分之二十五是進入常春藤盟校就讀。

因為如此,大家都搶破頭要進亨特學院高中,申請入學的學生是其招收名額的十倍。與此同時,該校也以其特有而且嚴格的入學考試聞名——純然的菁英主義。

這套考試制度就和菁英體制下所有的測試一樣,都是對已有準備的學生有利,因此大部分的學生都會先進入考前補習班,希望在考試時能爭取到好成績。但是考前補習班的學費不便宜,自然對有錢人較為有利。

的確如此,最近幾十年來亨特學院高中的學生組成持續向財富傾斜:該校只有百分之十的學生是來自需要校方提供午餐補貼的家庭(家庭年所得在四萬五千美元以下),然而在紐約一般的公立學校,需要午餐補貼的學生比率都在百分之七十五左右。

此外,亨特學院高中的種族比率也有所改變:在一九九五到二○一○年這段期間,該校七年級學生中黑人與拉丁裔的人數分別減少了四分之一與六分之一。

隨著紐約人開始發現菁英主義破壞了均等的機會,亨特學院高中也成為政治矛盾的中心。該校許多師生與現任校長都認為該校必須放寬其入學考試的門檻,並且考慮考試成績之外的條件。但是負責監督該所高中的亨特學院(Hunter College)校長並不同意這樣的做法。因此,就在亨特學院高中校友艾蕾娜・凱根(Elena Kagan)確認為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幾週前,該校校長在爭議聲中辭職,使得該校必須物色一位新校長,而這將是其五年內第四任校長。

亨特學院高中的爭議同時還有另一個面向,衝突可能更為嚴重,卻絲毫不減其影響。甚至連該校菁英體制下的學生都開始抱怨學校的課業壓力與分級制度太過嚴苛與壓迫。該校為減輕學生的壓力,將在翌年試辦「作業假期」的措施。

但是儘管如此,對學校的不滿已使得一些學生追求菁英教育的熱情減退,而入學考試的爭議也使他們的自信心受損。與此同時,亨特學院高中減輕學生壓力的寬鬆政策,也損及其在菁英體制內的地位。該校在嚴格拒絕不符合其入學考試標準的聲請者入學的同時,又該如何解釋在另一方面卻又放寬對校內學生的要求?

亨特學院高中的爭議所反映的是菁英教育黑暗的一面。「我所受教育對我的價值,」一位知名的經濟學家曾經這樣表示,「不僅要看我接受了多少,同時也要看我的前輩接受了多少。」不論我的前輩與我自教育得到多少,這樣的說法並沒有錯。但是菁英教育——亨特學院高中與全國所有相類似的學校——在其自成一套的邏輯下,卻是造成毀滅性的影響。

就一方面來說,迥異於一般大眾,當菁英階層投下大筆銀子購買教育時,他們是直接減少了其他所有人獲得教育的機會。當有錢人買下昂貴的巧克力時,他並不會導致中產階級一般巧克力的口味變差。但是當有錢人在學校教育上大手筆投資,確實會降低一般大眾與中產階級所受教育的水準。父母為了讓孩子進入亨特學院高中,先讓孩子進考前補習班,還有亨特學院高中對學生提供的高強度教育,減少了其他所有人進入哈佛就讀的機會。成功培育一位菁英,背後也會造成別人的失敗。

在另一方面,菁英間的教育競賽由於所得增加而移除了相關消費的限制。有錢人或許安於巧克力的口味,但是卻無法滿足於學校教育,他們對子女教育的投資會不斷增加,企圖超越別人。他們投資的極限,端視孩子在生理與心理上對培訓的承受與吸收能力——若非學校與父母每次只能請一位老師來教導孩子,一天上課的時間只有這麼多,他們的投資會毫無底線。菁英教育已引發了一場毀滅性的教育核武競賽,誰都不可能自其中得利,甚至包括勝利者在內。

就這兩方面來看,美國的菁英教育已接近極限。全國最頂尖的菁英學校與大學的學生幾乎完全是為富人,然而從人性的觀點來看,他們的服務卻是每況愈下。

亨特學院高中的學生(還有菲利普斯埃克塞特學院、哈佛與耶魯的學生)是以一種強迫性的心理來看待他們的學校教育,視其為不斷競爭與追逐獎勵的過程。不論是悠閒的娛樂還是放緃的享樂,同時還有對學習的熱情都已成為明日黃花——在菁英體制之外的記憶。

今天富有的年輕人勤奮學習,接受嚴格的培訓,為的是通過各種競爭,獲得他們在成年後成為菁英人士所需要的人力資本。他們的父母是圍繞著競爭來組織生活,目的是為維持其優勢與地位:他們對子女都抱持很高的期望,他們閱讀、學習、培訓、憂慮,甚至結婚與維持婚姻,都是盤繞在孩子身邊。在菁英體制下,為了複製其地位,父母都會採行直升機式的養育之道。

這些競爭壓力日積月累,造成有形的傷害。在首爾的富人區,當地學生比全球所有地方都要用功,然而在過去十年間脊柱彎曲的病例也增加一倍,醫生甚至將其命名為「高領症候群(Turtleneck syndrome)」——就是「孩童頭部過度前伸」。耶魯法學院的一項調查顯示,有百分之七十的受訪學生——他們的事業前景一片大好——表示他們在耶魯時都曾「經歷心理健康方面的挑戰」。他們抱怨曾經感到焦慮、沮喪、恐慌與經常性失眠等等精神上的損傷。如果說常春藤盟校在過去是為休閒菁英的身分錦上添花,如今卻已成為獲得或維持菁英地位而公開爭奪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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