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布爾變局教會我們重要的一課:自己的正義,必須靠自己伸張

喀布爾變局教會我們重要的一課:自己的正義,必須靠自己伸張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算是阿富汗撤軍後,少數的意外得利者。川普嘲笑民主黨而說出「台灣接下來恐怕會有壞事發生」,這顯示美國政壇清楚知道台海是下一個最可能失火的地方,兩黨可能會加碼友台挺台。

在前天舉世瞠目的喀布爾大逃亡開始,幾乎所有國家都正在撤離相關人員,印度宣布永久關閉喀布爾大使館,美國大使館則是近乎完全關閉。雖然美國可能會隨情勢變化留下,現在阿富汗境內還在常態運作的大使館,剩下中國、俄羅斯、伊朗和巴基斯坦。

在這局沾沾自喜的贏家是塔利班與巴基斯坦,看似得利的中俄兩國卻沒有顯得太高興。即使塔利班的巴拉達爾與王毅7月底在天津的合照已經傳遍全世界,中國對這個極不穩定的鄰國新政權可能是有苦難言。俄國的反應則是「再看看」,雖然美軍離開中亞,可是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勢力擴張,對莫斯科來說一樣不好玩,或可能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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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自中國外交部「Spokesperson發言人辦公室」推特

稍微逆風的說,阿富汗這題拜登並沒有搞錯方向。美國駐軍阿富汗目的是海外反恐戰爭,賓拉登授首以後,自然沒有半永久駐軍的意義。但對於拜登,筆者秉持一貫看法:「別低估喬搞砸事情的能力。」(Don’t underestimate Joe’s ability to f**k things up.)

明明七成美國民意、美國各大智庫都支持撤軍,大方向沒搞錯,可是拜登每次都可以搞砸。

對台灣而言,美軍撤離阿富汗不是壞事,因為台灣絕對是資源轉移集中的目標,可是我們必須考慮美國的輿論與全世界的信心變化。保守派不談,原本自由派善意期待拜登能有所作為,現在卻連CNN、MSNBC這些自由派大本營都氣得七竅生煙,BBC這類犀利老牌媒體當然更不客氣,直接說這就是西貢淪陷2.0。

光是美國公民、持有綠卡者與其家眷就有1.5萬人散在阿富汗各城,加上北約盟軍的輔助人員與在地夥伴,估計有6萬人需要撤離。另外還有估計總數30萬的阿富汗特殊庇護申請者,美國需要時間處理,以免觸動盟國對於接收難民的敏感神經。

龐大的盟軍駐在人員與尋求庇護者,這些絕非喊喊人權口號就能處理的問題,從敘利亞、白俄羅斯到阿富汗,歐洲對難民已經沒有什麼好臉色。華盛頓的決策者越晚平息現在的混亂,民主黨的期中選舉就會更難看,與歐洲盟邦的信心裂痕會更大,也更難在中亞使上力。

今年初拜登上台後,全世界自由派都為川普一幫人滾蛋而歡欣鼓舞,可是自由派搞錯了重點,西方保守派的性別刻板印象、反墮胎、種族主義固然討厭,但是他們不是自由的敵人,專制才是。拜登上台後媒體大肆鼓吹他「團結盟友」、「有系統的展開外交」,希望彌補川普四年的裂痕⋯⋯真的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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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來香港、緬甸、泰國的人權狀況急轉直下,伊朗核談判擱淺,以阿同盟卡關,烏克蘭差點被北約放生,白俄羅斯難民塞爆整個東歐,中俄的軍機試探越來越頻繁,非洲拉美持續動盪不安⋯⋯這些事情各國都看在眼裡,但因為疫情,前述的人權與地緣政治問題,都可以以拖待變。

但是阿富汗不一樣,那裡有大量盟軍駐守,不論地緣政治或人權理由,阿富汗都是敘利亞以外北約盟軍最重要的戰場之一。在阿富汗不能建立西式民主政府沒關係,決定撤軍也很合理,可是讓塔利班如山洪暴發一般沖垮盟軍計畫,這教人難以堅持對美國的信心。

細看阿富汗政府的快速倒台與喀布爾無血開城,對現在的美國政府會更悲觀。當年西貢撤退雖然倉皇,但越戰越南化後越共壯大是美國意料之中。尼克森的主菜是把戰略重心轉向聯中制蘇,南越敗退的重要性,比不上季辛吉跟周恩來在北京開不開心。

可是今天拜登有其他交易嗎?顯然沒有。如果美國的情報系統沒有失靈,不會發生喀布爾大逃亡,不會有數萬盟國人員困在阿富汗這等混亂局面。

而且,塔利班雖然還要跟北方聯盟殘軍打內戰,但能夠模仿先知無血進入麥加,無疑是重現了阿拉庇佑的神蹟,這會讓塔利班強化其神聖的正當性。塔利班盤據農村20年建立的牢固穆斯林基層,會更擁戴新政權,北方聯盟殘軍恐怕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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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塔利班士兵

綜觀全局,美國勢力從中亞「潰逃」,首先會給印度更大的地緣壓力,讓巴基斯坦、伊朗的反美氣焰高漲。中俄會想方設法填補中亞權力真空,雖然這會帶給中俄更大的負擔,相對地美國會更難在歐亞內陸制衡一帶一路計畫與中俄的軍事擴張。

對於美國盟邦而言,美國威信掃地,連帶戰後國際體系更加失靈。各國會加速重返地緣政治衝突,歐盟可能集體右轉。對美國自身而言,民主黨吹噓的國際外交手段已經無法取信於眾,磨刀霍霍的共和黨各派因此有團結契機。

台灣算是阿富汗撤軍後,少數的意外得利者。川普嘲笑民主黨而說出「台灣接下來恐怕會有壞事發生」,這顯示美國政壇清楚知道台海是下一個最可能失火的地方,兩黨可能會加碼友台挺台。加上日本推進「自由與繁榮之弧」、英國「重回蘇伊士以東」、立陶宛引領三海倡議國家「醞釀冰島時刻」,歐盟/北約/G7皆宣言重視台海穩定,台灣已經是世界矚目的地緣政治舞台正中心。

台灣政府很清楚這件事,尤其外交部積極與QUAD、三海倡議國家加深合作,在安全、經貿、科技領域建立緊密關係。但是台灣的「公衛疫情」和「政治疫情」,仍然讓台灣內部籠罩著一層陰影,只要稍有不慎,中共隨時奪取台灣的國家利益。

即使我們審慎行事,習近平還是有可能動手。我們能做的只有盡量準備,注意風吹草動,在危機發生時將災害降至最低。台灣當然不是阿富汗,但外力不可恃,我們得自立自強。畢竟喀布爾變局教會我們重要的一課:自己的正義,必須靠自己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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