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阿富汗女性獲得多少承諾,歷史證明塔利班絕不會維護女權

無論阿富汗女性獲得多少承諾,歷史證明塔利班絕不會維護女權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不同於90年代的阿富汗婦女,我們有年輕世代受過教育的女孩及男孩,我們現在的確受到壓迫,但我們也知道如何抵抗不公、如何逆境生存,身為女性,更是如此!」

塔利班於8月15日成功奪取阿富汗首都喀布爾的控制權後,其發言人隨即向婦女保證,會在伊斯蘭教義的框架內保障婦女權益,亦即女性仍有權工作、接受教育以及過正常的生活,且不必穿戴覆蓋全臉及整身的罩袍(Burqa),僅需戴上頭巾(Hijab)以保護自己的安全即可。

然而,許多民眾對於塔利班的此番聲明表示懷疑,認為塔利班根本沒有改變,更有婦女大罵塔利班人士是偽君子、騙子。

事實上,阿富汗人民對於塔利班說詞的擔憂並非沒有依據,尤其在1996年至2001年塔利班主政時,其對伊斯蘭教義保守的詮釋完全將婦女權益推向深淵,塔利班當時規定,八歲以上的婦女和女孩必須穿戴罩袍、不允許女性在公開場合大聲講話、禁止展示女性相片、且女性在沒有男性監護人的情況下無法外出,就連就醫也不例外,女性甚至不得進入自家陽台,以免民眾能從街上看見她們。且若婦女違反規定,將面臨鞭刑、石刑、截肢等嚴厲刑罰。

此外,在塔利班「給予女性自由」的說法出現後,女童被杜絕於學校大門外,以及部分職業婦女被勒令離職的情形仍時有所聞,且該組織雖於8月17日表示將對阿富汗全境的前政府官員進行大赦,但阿富汗查爾金特地區(Chahar Kint)的女區長薩里瑪・馬扎里(Salima Mazari)仍遭塔利班拘禁,而阿富汗女市長扎麗法・加法里(Zarifa Ghafari)「坐等被塔利班處決」的絕望處境更是震驚國際,這些皆與塔利班的「保障女權」說詞大相逕庭。

對此,近日便有許多阿富汗女權人士在採訪中分享自身的女性觀點。

婦女還能工作嗎?坎達哈市女醫生的擔憂

早在塔利班奪取政權前,便已有眾多婦女以社群媒體分享、上街示威的方式向塔利班呼籲女性工作、受教育權利,來自阿富汗第二大城坎達哈市(Kandahar)的女醫生法希瑪・拉瑪蒂(Fahima Rahmati)便是其中之一。

拉瑪蒂不僅是醫生和女權倡議家,更是希拉慈善基金會(Heela Charity Foundation)創辦者,致力於協助在塔利班圍困坎達哈市期間的國內流離失所家庭。

針對塔利班掌權後女性可能面臨的處境,拉瑪蒂在接受瑞士媒體《新人道主義者》(The New Humanitarian)訪談時提到,阿富汗女性對於塔利班的到來深感害怕,就算教育是深耕國家發展的唯一途徑,塔利班也不會讓女孩去就學;而女性在就業方面也將遭受同樣的窘境,尤其過去幾年來,阿富汗女性就業人數大幅增加,但現在塔利班掌權,將只允許少數的婦女工作。而拉瑪蒂過往也有自己的私人診所,但由於塔利班的威脅現在只能被迫關閉。

「從護士到醫生,多數醫療專業人員的生活並不安全,現在塔利班只准許少數醫務人員工作,且任何女性員工都有可能遭到塔利班的壓迫。」拉瑪蒂說道。

對於拉瑪蒂而言,在塔利班的控制下,婦女能享有往日的權利是不可能的,且最不幸的是,現在阿富汗的婦女將同20年前一樣再次受到考驗。拉瑪蒂也希望,國際社會在未來幾個月不要忘記阿富汗婦女的遭遇,特別是關注在女性的權利是否受到保護,國際間也應與塔利班政府協商,協助阿富汗人民、尤其是女性可以安全離開阿富汗,以挽救阿富汗人的性命。

阿富汗首位女飛官的呼籲,別信塔利班的女權大外宣

現獲得美國政府庇護的妮盧法爾・拉馬尼(Niloofar Rahmani)是阿富汗歷史上第一位女性空軍飛行官,然而作為一名阿富汗女性,拉馬尼表示她的職業是「塔利班所反對的」,尤其在拉馬尼於2012年開始擔任飛官後,便不斷收到塔利班的死亡威脅,塔利班便曾抨擊她「不是一位素行良好的穆斯林女性、且背棄了伊斯蘭文化,應該要被榮譽處決。」拉馬尼的兄長也只因支持拉馬尼擔任飛官的決定,而遭到塔利班份子的槍殺。

儘管塔利班近期聲稱女性不會面臨與上次塔利班掌權時相同的命運,但拉馬尼對此說法仍抱持懷疑的態度,拉馬尼於8月19日接受英國《天空新聞台》專訪時說道:「現在在首都喀布爾,街上幾乎看不到女性、各種商店裡也已經看不到任何含有女性圖像的商品海報,這些廣告看板都已經被塗黑了,甚至還有一名婦女被殺,只因為她沒有穿罩袍,我不知道世界怎麼能相信塔利班的說法!」

拉馬尼接著表示,塔利班是傷害女性最深的團體,「阿富汗的女人知道等待她們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她們一定為自己的生命安全處境感到害怕。」塔利班的種種作為,皆讓拉馬尼不相信塔利班已經改變,「無論他們現在告訴世界什麼,塔利班永遠都是塔利班。」

先在家待幾天?女性新聞從業人員的職涯危機

塔利班為了強調其對女性採取的開放態度,奪權後沒幾天便允許女性主播能採訪塔利班高層,而阿富汗《黎明新聞》(TOLO News)的職員貝赫什塔・阿甘德(Beheshta Arghand),更因此成為阿富汗歷史上首位在直播節目中面對面訪問塔利班的女記者。

儘管塔利班接受阿甘德的採訪,被部分人士視為「塔利班提供女性發言權」的良好轉變,但阿富汗民間卻揭發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故事版本,有目擊者便表示,在阿富汗西部的省會赫拉特(Herat),便有塔利班槍手阻止女學生和女教師進入校園,在部分地區更有女校因為塔利班的控制而關閉。

在首都的喀布爾大學,亦有女學生被告知,除非有男性監護人陪同,否則不得離開宿舍,但部分女學生說,她們在城裡根本沒有男性親屬可以協助外出。這也顯示了在許多情況下,塔利班並沒有對婦女產生更寬容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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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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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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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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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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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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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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