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金曲獎】賽後分析:請正視評審團因賽制而分配獎項的陋習,人人有獎只會顯得毫無價值

【2021金曲獎】賽後分析:請正視評審團因賽制而分配獎項的陋習,人人有獎只會顯得毫無價值
Photo Credit: 金曲 GMA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2021年第32屆金曲獎於8月21日晚間落幕,頒獎結果幾家歡樂幾家愁,然而也有許多花邊供大眾消遣,跟著Underdog的視角,檢視本屆金曲獎的可看、可評之處。

文:Underdog

一年一度的金曲獎音樂產業盛於8月21日上週六落幕,當然,本屆金曲獎有褒有貶、有喜有愁,筆者維持一慣辛辣的寫作風格(狗嘴吐不出象牙),透過此篇文章談談這個大型音樂頒獎典禮,期許各位一起望向原力黑暗面。

金曲32  桑布伊抱走年度專輯獎
Photo Credit: 中央社
第32屆金曲獎21日在台北流行音樂中心頒獎,抱走最佳原住民歌手獎的桑布伊(右3),壓軸時再奪下最大獎 「年度專輯獎」。

這回頒獎典禮因5月COVID-19(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加劇延期,再度移師不被看好的台北流行音樂中心舉辦,也因為北流不比小巨蛋,無論是業內人士的熟悉度或是硬體設備等等,都讓許多業內人士憂心是否去年慘案重蹈覆徹。

不過,今年報名單位計有283家,1499張專輯/EP、2萬1349件作品參賽,對比上一屆金曲獎,增加151張專輯、1888件作品。疫情之下報名件數不減反增,看得出來華語音樂去年整年度的旺盛創作力。此外,更勞師動眾許多業內人士擔任資格審與初審,作品歷時近三個月的評審作業,經83人次評審委員,透過初審、資格審以及複審三階段,才決議出本屆入圍名單。

而整體典禮含觀禮者進場雖然超過八小時,但二度由LINE直播的典禮最高峰則創下近110萬人在線觀看的新高紀錄,疫情時代下身為台灣老牌「三金」典禮,的確嘗試做出疫情與線上/線下的結合,比起手忙腳亂的2020年,今年有顯著的進步。

此外,也因為不開放觀眾進場,至今也未見抱怨場館問題,雖然現場硬體聲音實在不行,但民眾畢竟都待在家看轉播,這點倒也沒啥毛病,只要現場的音樂人你不說、我不說,聲音的問題就這樣給過。

金曲32頒獎典禮 北流隆重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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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流行音樂中心

金曲獎典禮成防疫破口都胡扯⋯⋯吧?

金曲獎第二次由小巨蛋改往北流舉辦,迎來的是史上最短紅毯,所以沒有保持安全距離是人之常情,不管是乱彈阿翔或黃宣的肢體接觸,還是群聚一票小弟像極了黑幫老大的桑布伊,(還是行動費洛蒙瘦子E.SO繼續散發費洛蒙,這種保持安全距離好像也沒用),開玩笑地說,眾家明星的肢體接觸都再所難免。

不過,金曲單位在防疫上可說是各項決策明快。首先,確定不會開放索票,僅提供業內人士參加,台視更要求入場的所有工作人員、表演人員、入圍者及媒體記者都要繳交健康聲明書,入場三天前提供快篩陰性PCR檢測報告,若接種疫苗並超過14日者,可提供接種證明書。

入場實施實聯制採梅花座,進出場都得測量額溫、酒精消毒,發放中衛與金曲聯名口罩,今年媒體也大幅裁減,往年300位媒體記者,這回移往場外由帳篷搭設的新聞中心,梅花座加上隔板伺候,另外更有多數記者在家中使用網路連線方式進行報導,從防疫措施看得出這次的典禮從製作到執行,由場館到主辦環環相扣、煞費苦心。

金曲32星光大道 藝人整理妝容完美進場(2)
Photo Credit: 中央社
走紅毯前的補妝。

也因此,去年嫌棄北流場地小的記者大哥大姐們,今年可沒辦法再度嫌棄,因為今年直接把諸位請出北流館外,一干閒雜人等都沒辦法進入典禮會場,金曲獎力求在典禮時成為台北市最大陰性集中營,各大記者們待在很像放大版的行動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的檢測站的大帳篷裡。

畢竟,場館容積問題解決不是一朝一夕,解決認為容積不夠的人相對簡單,我是覺得相當公平,但確實能理解這種看到不用戴口罩、不用保持距離如特權般的快活,的確會讓人眼紅的心情。

而現場特派員告訴筆者,典禮現場廣告破口時段大力宣導不要擁抱、避免接觸、上台請直接拿取獎杯、獎盃不要傳遞,仍舊擋不住得獎時的喜悅與熱情,導致做出不良示範,甚至某藝人在場內喝開了,一直要去灌別人酒,直接就口、多人共飲同一瓶的行為,倒不是那麼值得鼓勵。但是,看著吳青峰頒最佳華語女獎手給田馥甄時,兩人在台上想擁抱卻只能相視而看,也讓人知曉這次的防疫有相對落實。

金曲32防疫嚴格 減少媒體入場改採線上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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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獎者拍照時與媒體拉開距離。

節目經費是不是在阿爆(阿仍仍)那段就燒完了?

這屆表演有阿爆(阿仍仍)、李玖哲令人驚艷,卻也僅有這兩段有達到典禮水平,其他的表演者我的確沒留下什麼好的記憶。

阿爆(阿仍仍)的演出聲光契合,〈Uduli 跳一波〉直接將節奏樂器放到最大,原始動能綿延不絕,更與布拉瑞揚舞者善用金曲舞台空間部署、演出現場打擊器樂大陣,加上段落轉換與鏡位運用,在〈Thank You〉完全能預見20年後阿爆(阿仍仍)從國際綻放璀璨星芒照耀台灣的熱力。

感受「音樂盛典」的生命動能絕非「感動」二字能輕易概括,而台上與阿爆(阿仍仍)共演的還有珂拉琪夏子、曾妮、Kivi等原民新聲,迅速布局「原力子弟兵」,再呼應典禮最後阿爆(阿仍仍)與奧運奪牌選手郭婞淳、楊勇緯共同登場,三位原住民在台上共同頒發「華語專輯」、「年度專輯」獎,且原住民桑布伊也抱走最後大獎,本屆金曲獎的族群共融意味也相當濃厚。

表演一/阿爆(阿仍仍)/台視提供04
Photo Credit: 台視提供
阿爆(阿仍仍)表演。

再來提到李玖哲的表演,這位金曲歌王獨挑大梁,但演繹相對保守導致舞台存在感之低,不過,偏偏李玖哲的唱將水平仍讓他在表演中無比立體,這段表演實在令人愛恨交織。

也許是與家人分隔兩地,當表演透過無法回家的遊子片段轉換時,能看出李玖哲的情緒立即受到影響,〈Lay Me Down〉開頭就知道他emo了,但這股真摯與敬業還是好到讓人覺得「或許他本人不到場、直接放CD都沒關係。反正不會有人發現!」其低調也絲毫不搶走本段演出的核心:致敬為疫情奮戰的醫護人員與無法回家的遊子,在場者盈匡拭淚,能在金曲殿堂上見到這種演出者與音樂、社會產生的共鳴,便是現場演出獨有的魅力。

表演九/李玖哲/台視提供04
Photo Credit: 台視提供
李玖哲表演。

不過,其餘的演出就有些軟弱無力,例如直挺挺罰站的滅火器,演出就是把音樂在現場彈奏出來,直播如果沒有影片襯底真的很乾,乖到一度以為是翻唱樂團,整場表演印象最深刻的只有楊大正豐潤不少的臉頰,應該是在家防疫日子太放鬆的緣故?

而持修一直坐著,在線上看其實只裁了舞台設置的一小部分,但現場看的舞台設置又只有小小一點,實在不覺得秀導有把表演的呈現媒介考量進去。

表演三/滅火器/台視提供02
Photo Credit: 台視提供
滅火器表演。

另外,我實在不懂為什麼羅文裕表演時,身後伴奏伴舞的客家人意象會是西部牛仔,是因為他們專門跟當地的原住民起衝突嗎?(還是呼應現正熱播的《斯卡羅》?)

我也看不懂魚丁糸久違的vocal distortion有什麼好感動?一如繼往聽不到阿龔精妙的樂器編排,他只能一再地放大自己的肢體語言,讓大家看到他的存在,配合的VJ影像比較像是走錯棚的2010後內地藝人,想做《凡爾賽玫瑰》卻混合到〈告白氣球〉與中國網頁遊戲那樣廉價的flash美術質感,難以想像這可是改名前以《韋瓦第計畫》令人懾服、那支不能說名字的樂團。

魚丁糸在金曲這晚像極了為9月17日新專輯付錢來打歌的抖音偶像團體。

表演七/魚丁糸/台視提供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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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丁糸表演。

特別貢獻獎羅大佑:功也要認,過也要認

今年特別貢獻獎頒發給羅大佑,從80年代首張創作專輯《之乎者也》以來,羅大佑代表作無數,包含〈鹿港小鎮〉、〈皇后大道東〉、〈光陰的故事〉、〈亞細亞的孤兒〉等等。羅大佑近半世紀的傳奇音樂生涯獲得這項肯定毋庸置疑,典禮也大陣仗地請來黃韻玲、金智娟、家家、老王樂隊及告五人致敬演出,成為當天的亮點之一。

然而,羅大佑今年的致詞也一貫不改教化年輕人的態度,不但覺得北流適合演音樂劇,甚至在台上高呼:「老灰仔都沒有停!年輕人憑什麼停?」

特別貢獻獎/羅大佑/台視提供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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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貢獻獎羅大佑。

然而,既然羅大佑提到「年輕人」,在此就來回顧羅大佑曾經對年輕人的勉勵。猶記得318學運幾個月後,筆者參加中天的青年論壇,搖滾詩人羅大佑正與陳文茜促膝對談。話題聊到學運,有著香港永久居留權的羅大佑,在香港的他看著電視裡面的學生捧著中共的國花,不禁莞爾。

羅大佑如此勉勵在座青年:「罵國民黨了不起嗎?很炫嗎?沒什麼了不起嘛!年輕人除了罵國民黨、馬英九外,要想想自己經不經得起挑戰,要看重自己賺錢的能力,而不是錢。」他還表示:「我講一句大人常講的話『都是寵壞的』,我這個人講話真的不怕得罪人,太寵壞了,條件太好了。」

他更應陳文茜要求起身高呼:「年輕人要有guts、經得起挑戰、要有競爭力,而不是只會抱怨。年輕人抱怨什麼?你不喜歡,你就出去,過幾年你再回來,就有新的總統出現,有新的台灣。」

羅大佑現場還唱首歌表達兩代學運人的不同,他更反問:「我們的年輕人是不是在製造一種緊張的氣氛呢?是不是腳步太快、民主太多、軟體太多、社會內容太多了?我們是不是自己製造出一種極端?我相信是有的。以醫學名詞來說,這叫做『集體的歇斯底里症』。」

太陽花世代真是不上道,台灣就是民主太多才有這麼多憤怒,相信羅大佑應該也會如此勉勵香港的運動者,畢竟你不能叫黑警不做黑警的活,不滿意社會那就飛出去(絕不是說墜樓)。

想到擔任貢獻獎引言人馬世芳,自豪地把西裝領口繡上1991年〈皇后大道東〉歌詞「人民如潮湧」向2021香港人民致意,但羅大佑是不是會對同一群人民喊話,我就不那麼確定了,畢竟詞是林夕寫的。

頒獎典禮當下熱淚盈匡的我也還依稀記得,羅大佑在天津開唱,自稱來自中國台北;又曾力挺紅衫軍,支持「台灣曼德拉」施明德選總統,當時我差點含淚投下這票,但那都是另一個回不去了的亞細亞故事。

上述種種是不是狡兔三窟、朝秦暮楚我沒意見,也再重申一次,羅大佑在華語樂壇的成就確有其歷史地位,但功過不相抵,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既然羅大佑要在台上對「年輕人」喊話,筆者在此也就想提醒讀者這段歷史。而羅大佑今日仍能活出這樣的人生新高度,我甚至覺得挺有詩意,這種「認同流浪主人翁」的情懷的確不好言說。

嘻哈、搖滾抓交替,上帝與深櫃隔空較勁

前面提過,華語最佳專輯頒獎嘉賓除了上一屆大贏家阿爆(阿仍仍),還有保密到家的奧運金、銀牌得主郭婞淳、楊勇緯一同頒發,由三位原住民頒發的最佳華語專輯獎實在特別。

在此就得提及杜振熙a.k.a蛋堡,蛋堡拿下最佳華語專輯、華語男歌手兩項大獎,這是繼2019年的Leo王之後再度將男歌手頒發給饒舌歌手,而最佳專輯則是繼熱狗之後再度以嘻哈曲風為主的專輯拿下。蛋堡這一路的確不容易,耳中響起「史詩」般八個八的beat,卻聽見如時代結束的輓歌同樣在耳邊響起。

依稀聽見著夢中Rocker在這個舞台高呼「樂團的時代來臨了」,但誰都沒料到這句話講對了,只是晚了20年;更沒想到20年後樂團的時代是落日飛車、Deca joins如此synth-wave的萎靡抒情,最大的唱片公司是文化部,更料想不到饒舌已在這10年成為獨當一面的曲風,賺到真金白銀的廠牌如雨後春筍般林立。台灣也從來沒有看過一位或一組Rocker,以Rocker的姿態奪下華語歌王殊榮,而最搖滾的華語專輯,可能只有五月天的《第二人生》跟《自傳》了。

自以為是too young to die的心智,卻已是too old to rock’n’roll的殘軀,流行樂屏棄了搖滾樂,搖滾樂早就後退一步成為「搖滾風格」、「搖滾元素」混跡,在台灣流行音樂的殿堂裡,又看到有「搖滾教父」之稱的羅大佑,成為官方認證的時代巨人,看來這巨人所創建的時代句號已快劃完,搖滾樂即將成為往紀念館裡一放的時代眼淚,成為無法自燃的準文化遺跡。

此外,如最佳演唱組合「尋人啟事」、最佳客語歌手羅文裕等音樂人一邊感謝上帝,另一邊又有最佳作曲人Hush、最佳專輯製作人陳建騏的喊話同志、深櫃告白,還是讓人不免莞爾,回想起台灣這幾年爭取同志婚姻的坎坷道路,沿途披荊斬棘終在2019年5月17日通過同婚專法,也讓台灣成為亞洲第一個同婚合法化的國家,真心希望金曲獎當晚的「上帝」也愛著「同志」們,兩者之間沒有嫌隙。

最佳華語男歌手獎/杜振熙/台視提供05
Photo Credit: 台視提供
杜振熙(蛋堡)

萬芳:媽的,安慰獎!(設計對白)

儘管萬芳可比去年阿爆(阿仍仍)的氣勢,一舉入圍七項大獎,包括最佳華語女歌手、年度專輯、華語專輯等等,但是當頒獎典禮進行到評審團獎時卻意外獲獎,面露驚恐的萬芳可能已經知道在後續的獎項中,自己不會再有機會上台領獎了,我相信這兩種情緒夾擊,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以致百感交集髒話盡出。

這種入圍超過六項大獎,卻顆粒無收的作品印象中只有張惠妹的《AMIT2》跟蔡健雅的《失語者》,一張拿下該年台灣銷售女歌手冠軍的專輯,入圍最佳年度歌曲、國語專輯、作詞人、專輯製作人、國語女歌手,該年卻連評審團獎都拿不到(該年從缺),此種現象非常不合理。

筆者暗自猜測,評審團獎就是給其他獎項沒辦法拿獎的入圍者,這次也再度應證,再好的作品也難敵評審的分配心理,猜想甚至有些入圍者因為「這個先等等,下個獎再分」的狀況而配到沒獎(對,就是巴奈)。

相比之下,去年的評審比今年有guts多了,勇於將最佳原住民語專輯、年度專輯、年度歌曲都頒給阿爆(阿仍仍),不會有本屆口嫌體正直的精神分裂感。

評審團獎/萬芳/給你們/台視提供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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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芳

而華語女歌手獎就算有「阿峰」吳青峰加持也難救,本想不是譚維維好歹是蘇慧倫,思前想後卻是頒給去年金曲獎現場演出相當糟糕的田馥甄勝出。評審評語是:「這張專輯可以看出一位歌手轉變的歷程,作品選擇突破,極具個人特色又雅俗共賞。」

論歌手的突破,我還以為是在講刻意自廢演唱武功、參與收歌取材的譚維維。也許這份認可是評審團告訴田馥甄該適時考慮轉行的單程車票?這是否為評審團的潛台詞或是別有用心就「無人知曉」了。

金曲32 田馥甄成華語歌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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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馥甄

此外,也實在難以想像在台下的巴奈再次被得獎者致敬,巴奈在台下熱淚盈匡卻永遠等不到上台的機會,這可能是本屆金曲獎最揪心感人的一刻了吧。另外我相信鏡頭拍到的不是太累打盹(就算是打盹也沒什麼不對,因為今年本來就無聊),我更寧願相信是她深切地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又坐在這裡吧。

金曲32星光  巴奈紅毯強調「沒有人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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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奈

金曲口條一般差:致詞全靠蛋堡老媽,引言只推珊妮式囉唆

金曲獎頒獎人甚至是主持人,在台上尬聊不是一兩天的事,這屆有著前車之鑑,也沒有忽略這項特質。例如,主持人Lulu道出瑣碎的音樂人生活剪影,這段開場不免令人失望,金曲獎不是一個疫情期間的年度音樂大獎嗎?難道這些「娛樂、花邊」就是堪稱華語世界最重要的音樂獎項最好的開場白?

主持人/Lulu黃路梓茵/台視提供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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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lu黃路梓茵

不過,林宥嘉對作詞人的引言說得還行,但編曲人卻一句話「舉足輕重」帶過著實可惜。最後,還是看得出金曲獎的劇本依舊有請專門寫手,例如,硬塞一段講稿至Matzka的嘴裡(算是有成功)。

然而,這屆陳珊妮頒獎時,一口氣念完600字最令人印象深刻也深具啟發性,更以「學會做好一切不喜歡的事情,才能讓你更喜歡自己正在做的每一件事」拿下本屆金句王。不過,總不能每屆金曲獎都把Punchline的希望放在珊妮老師身上吧。

得獎者感言則是有黑馬般橫空出世的蛋堡媽拔得頭籌,而落日飛車主唱曾國宏的「計程車司機」故事也令人印象深刻,讓人懷疑曾國宏是被樂團耽誤的主持人。上述這幾位信手捻來都比金曲歷屆的編劇來得好,說真的,金曲單位到底有沒有考慮發給珊妮老師金曲獎的劇本工作?

在此也呼籲,希望頒獎人除了帶著輕鬆愉快的心情參加,也別忘記爬梳獎項脈絡,至少做點功課或講義整理,如果即興能力不佳,就盡量不要脫稿;嫌致詞時間少,就拿出萬芳的態度。

畢竟,典禮的重點是榮耀音樂產業工作者,將獎項意涵好好闡述之才是要務,不是只是時間到了上台抖低級笑點、用信封難開來混時間。就連運動選手參加音樂獎都準備了一個可愛爛哏,實在不懂怎麼有人不準備就上台。

頒獎人/陳珊妮/台視提供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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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珊妮

第32屆金曲獎得獎總結:遲來十年的正義,卻也是十年前的配獎思維

打開本屆金曲獎評審名單,目前金曲獎已經看不見各種與羅大佑同期的產業老屁股,反而是創作人、藝人與一線的幕後人員參與,有不少面孔看起來都勢必因利益關係要迴避評選,再此也重申,實在不認為萬芳只配一座評審團獎。

雖然現在多說無益,但或許這應該要由影視局好好思考、正視評審團因為賽制而分配獎項的陋習,搞成人人有獎只會讓金曲獎項顯得毫無價值,甚至因為獎項評選次序導致本來應該得獎的人,到後面一個獎都沒有(A很棒,但B可以先得這個獎,A後面再說;A很棒,但E可以先得這個獎,A後面再說。等等,A最後沒有獎了?)。

不過本屆也能看到蛋堡擊敗林俊傑拿到金曲歌王,一雪第25屆的槓龜之恥,又有「早該拿獎」的許富凱與陳建騏,前者提名過十次,後者連槓七次專輯製作人獎,這兩人終於收下他們應得的肯定,實至名歸。但得獎者走上舞台的年份卻一個比一個長,這難道沒有前人留下的分配遺毒、獎項精神分裂所致?

談談陳建騏。2011年由他製作的專輯《不允許哭泣的場合》入圍金曲四項大獎,當然也包含最佳專輯製作人獎,這張專輯有雷光夏、韓立康、阿雞、羅恩妮風格迥異又重視聲響表現的音樂人,弦樂與爵士鼓的音場音量掌控,更讓娃娃魏如萱的奇葩發聲如在耳邊呢喃,整體細緻度完全不輸該年以諾亞方舟巡演拉起專輯整體口碑、赴日製作遇上地震的怪物專輯《第二人生》,只能說運氣不佳。

而陳建騏更早為幾米做的《地下鐵音樂劇原聲帶》,光聽其中魏如萱演唱〈生命還是一樣的的月台〉,製作細緻度也能比下整體製作規格極高、美學則偏向保守一至性的王力宏代表作《不可思議》;該原聲帶至今與大編制室內樂團配置的流行作品相比依舊傑出,但該年結果也不難感覺到主流唱片公司的配獎感。

回看這一路,陳建騏總是越級打怪,如《末路狂花》還碰上荒井十一做的《Vavayan.》,或是運氣不好時常正面對決其他音樂人的重金鑄造或生涯大作,但總之,論製作人獎陳建騏早值得一座金曲獎。但他本人也大度、謙虛地直言「金獎曲在等他」。

最佳專輯製作人獎/陳建騏/無人知曉/台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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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騏

再來是許富凱,猶記得許富凱敗給黑哥謝銘祐的大作《台南》或輸給台語鬼才陳建瑋,這兩屆還能稍微解釋,但他在26屆《一寸真心》的台語演唱細緻度,完全不應輸給多以音量取勝的蕭煌奇《上水的花》;來到29屆金曲獎,許富凱入圍最佳台語專輯、台語男歌手的《縫夢》,又再次輸給唱腔無顯著變化或創意的蕭煌奇《人生我敬你一杯》。

甚至第30屆對決流氓阿德時,評審更因為阿德「一直以來」的泉州腔調台語而欽點出線,上述種種,不免讓人替許富凱抱屈,他也一直是本格派的台語技術派演唱者,怎麼會到2021年才頒發獎項肯定?

最佳台語男歌手獎/許富凱/台視提供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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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富凱

然而,獎項碰上分豬肉的問題,其實也不是最重要的,而是這個耗費六千萬的音樂獎項、文化競逐到底目的為何?是為了讓藝術家難得打扮人模人樣,在螢幕前光鮮亮麗?還是要尋找更多國際化曝光與合作的機會?或者只是產業人士面對投資者(文化部&全民)的簡報介紹?

文化部甚至文策院是否有需要擬定與金曲獎連動的國際策略,將戰略方向深化至如此大型、悠久又開始顯出頹勢的官方活動品牌,而非東拼西湊的方式去不斷打游擊,都是相關高層值得深思的議題。

金曲32 評審團主席鍾成虎說明投票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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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屆金曲獎評審團主席鍾成虎。

筆者仍然相信一切都有可能更好,但是,現在這個由文化部撐起來的產業鏈的確也非常有可能更糟,尤其是金曲獎現在還是用華語中樞的放大鏡在看台灣,若有大頭症於情於理都不合時宜,網路上「沒聽過這些入圍者是誰」的聲音是個警訊,隱含著越來越多民眾無感於這樣的音樂盛會,因為有更多值得他們花時間的IP與內容佔據了他們的生命。

在此,我想起去年阿爆(阿仍仍)拿下最佳專輯的致詞:「希望在這個作品裡面可以讓你們窺探他們的生活,不用強迫自己熱愛,起碼有機會去接觸。希望我們能夠多一點理解,少一點誤解,如果你還是不喜歡的話,請你去聽第二次。」但筆者仍得殘酷地說,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的確沒有人有義務花時間理解你的故事,真實世界更不像是音樂界這樣和藹可親。

在中國市場冷卻、科技力因為疫情突飛猛進的現在,亞洲的音樂娛樂勢力也悄悄開始洗牌;倘若自己人都畏懼競爭砥礪,只顧一團和氣,那只會隨著體制與鄉愿一起迂腐。

虎視眈眈的文化工業巨擘可不會管島內的文化政策為何,沒有與時俱進就是在時代中殞命;況且,若產業份子仍保守地安於補助、紓困不思進取,那這場大拜拜最終只會淪為一場極其普通、多說無益的餓鬼公祭,而且用的還是人民進貢的稅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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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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