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台灣還不夠美?

為什麼台灣還不夠美?

Photo Credit: Shinsuke JJ Ikegame CC BY 2.0

翻譯:Wendy Chang

上個月《看見台灣》這部紀錄片在台灣上映,以鳥瞰的拍攝手法呈現台灣的美,但同時還有遭受破壞的地方,在上映之後好像什麼事情都動得更快了:檢察官變得更忙、媒體因為有事情可以報導變得更興奮,有很多看過影片的人驚訝於一些和政府勾結的企業對環境造成的危害,因為危害程度令人難以想像。

但任何一個在台灣旅行過的人,只要用心看就會發現這些環境問題存在已久:大大小小的垃圾非法堆在角落;垃圾袋在路上四處都是但行人視而不見,這些人還說他們愛台灣;醜陋的海岸邊垃圾四散、只有單調的灰色物體裝飾著:如死水一般的河流完全是風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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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問題是,為什麼常常要等到有大事發生,大眾才會開始去注意、政客才會開始去反應?不管是天災、國際報導、總統命令,或甚至是一部好的電影?被汙染的河川五顏六色、非法建築就在我們眼前,它們並沒有隱藏自己,這些明顯易見的(甚至說你可以摸得到的)汙染問題和台灣的傳統文化有密切的關係。傳統文化堅守的是族群的利益,而不會站在世界的角度來看待事物,更不會覺得這個地球、這個世界是我們共享且唯一的居住地,而且我們都有責任去保護它。

而傳統文化(或說儒家文化)默許威權的存在,當它下達命令要求人們對公眾事物有所回應的時候,人們才可以動起來,大家好像永遠都在等待上面的許可,允許他們可以以批判性的角度來檢視公眾事物。

我們現在也在等待一個時機可以喚醒人們的意識,並促使政府開始擬定相關的政策限制便當盒的使用,因為便當盒造成的垃圾量大而且也會有廚餘產生。我有一些「特權」可以每天看到便當盒山、還有很多塑膠袋、紙袋堆成的垃圾山,都是因為學生還有周遭同事的用餐習慣造成的。為了改變用餐習慣做了很多努力,但是最後都徒勞無功,所遇到最強烈的反對來自對所謂傳統文化的維護,好像這些會產生不必要垃圾的用餐習慣是文化的特色之一,而且你不可以去改變它。

上述就是一個完美的例子,讓我們看到在面對質疑一般大眾做法的批評時,我們選擇站在保留傳統文化的立場,為了保留原本的習慣拒絕接受批評, 但大部份的時候「文化」就是極需要改革,才能夠提高所有人的生活品質,而不只是該族群的生活。傳統文化跟理性思考,只能二擇一。

另一個例子是文化禁忌——不能批評台灣的「美」。我覺得台灣人對自己國家有莫名的迷思及錯覺,繼上一個「台灣的食物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錯覺後,這次是「台灣是最美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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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這裡大家先不要太激動,我們先釐清一件事:你可以說一個國家的自然環境很漂亮,你也可以說當地人們呈現出來的「美」令你難以忘懷,關於第一點台灣的自然環境是無庸置疑的美,當然是要扣掉一些破壞之後,很多其他國家也是這樣。

可是在我們試著去批判文化(或是說文明)加諸在這塊土地上的美後,情勢開始改變,只要到一些城鎮去走走,映入眼簾的常常是醜陋破爛的房舍,好像監獄或是巨大的籠子把人關在裡面;生鏽雜亂無章的牆、門、圍欄到處都是;錯雜亂的電線、微綠侵蝕嚴重的波狀鐵皮屋頂在頭頂上;道路、大樓、公共地維護不佳,人行道非常少,即使有人行道也是被機車、汽車、或是巨大的廢棄物,甚至小小的廟占據。

有時候會有臭味飄來,空氣中混雜著摩托車或是老舊的汽車排出的廢棄;四處傳來噪音;路上坑坑巴巴的,到處都有紅色的鋪路記號,好像要記錄著鋪路功人有多麼勤奮;有時候大樓正面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大門入口,而是廁所的外牆;小垃圾、廣告板在生鏽的圍欄內四處都是,從外面看都可以稱的上是垃圾叢林;放眼所見除了垃圾還是垃圾。

其實在很多大城市也有許多這樣的角落,當我們在享受一些很棒的景點或是小天地時,還是有幾個像上一段提到的景象出現,難道有人想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在城鎮悠閒地散步嗎?

當台灣人說台灣很漂亮的時候,還是有些人會想說:你想表達的意思是什麼呢?難道只是想表達說待在家鄉的感覺超棒?但是大多數的人都住在像我剛剛說的那些地方,他們應該會有感覺還有動機要讓自己的生活環境變得更好啊!但是事情好像不是這樣發展的。

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那麼多醜陋的景象,又是什麼原因讓台灣的美感提升速度如此的慢?原因有很多,但我覺得大部份的原因跟歷史還有經濟有很大的關係,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可以理解事情就是它所呈現出來的樣子,因此如果繼續維持傲慢的態度不願意改變的話,我們一點進步的空間也沒有。

但最重要造成現在美感層次過低的原因出在台灣人自己身上——對台灣自己的美過度的迷戀及崇拜。台灣人通常不怎麼接受批評,如果你敢說台灣不美的話,他們還會覺得你太冒犯了,他們認為這是愛台灣的一種表現,好像熱烈的愛跟美有絕對的關係,而且他們說尊重台灣的美就是尊重這個文化,好像美感的意見就是限制在特定的文化標準下。

過多的愛使人眼盲,太過注重文化傳統也是愚蠢的行為,台灣人應該要正視眼前的問題,培養出積極的態度來面對現實,讓台灣變得更美,而且要接受不同的人就是有不同的意見,應該要從全球化的角度思考,而不是單單從文化的角度出發。

如果情況可以變得更好的話,那麼更重要的是人們抱有批判性的態度,台灣真正的敵人是那些不願意打開眼睛而固守文化的人,是他們阻擋台灣在美的層次上的進步,而不是那些批評現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