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深層的仇外情結:為什麼我們會對「殭屍」如此著迷?

人類深層的仇外情結:為什麼我們會對「殭屍」如此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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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對介於人類與非人類之間的生命感興趣,同時也需要宣洩對非我族類的仇外衝動。

文:薛莫(Michael Shermer)

美國AMC電視台有關末日後黑暗世界的殭屍影集《陰屍路》在2014年的首映,是有史以來收視率最高的有線電視節目。之前已有許多熱門的殭屍電影,例如《活人生吃》、《活屍地獄》、《活死人之夜》、《28天毀滅倒數》、《我是傳奇》等,以及歷久不衰的《科學怪人》。佛斯泰南(Timothy Verstynen)與佛泰克(Bradley Voytek)甚至寫了一本有關殭屍大腦的神經科學著作《殭屍是否會夢見不死的綿羊?》,書中討論了一些能把活人變成活死人的真實疾病。

為什麼我們會對殭屍如此著迷?

其中一個原因是,殭屍符合了怪物的形象,好比人類祖先生存環境中的危險掠食者,引發了身體出現戰或逃(fight-or-flight)的生理反應,例如心跳變快與血壓上升,以及釋放皮質醇與腎上腺素之類的壓力激素,幫助我們因應危險。新環境可能帶有風險因子,但人類必須探索新環境以尋找新的食物與伴侶來源;於是,危險同時帶有害怕與興奮的成份。

人類對介於兩種型態之間的生命感興趣

哲學家阿斯瑪(Stephen T. Asma)在2009年出版的《論怪物》中也寫道,人類對介於兩種型態之間的生命感興趣。例如,科學怪人就像大多數的殭屍,介於動物與非動物、人類與非人類之間;陰陽人介於男女之間,雜種動物介於不同物種之間。我們把物品和生物分門別類的內建模式會隨著經驗修改,每當遇到沒見過的人事物,就會檢查分類標準,看看符合哪一類。阿斯瑪表示,與已知分類稍有不同者,就會引起注意(懷疑是友是敵),而這種「與認知不符」的現象還會引發害怕與好奇;加上由黏液、口水、鼻涕、血液、糞便和腐肉所引發的厭惡之情,我們會發現自己對這類中間生物是又排斥又受吸引。

人類深層的仇外情結:辨別「非我族類」的猜忌天性

辨別殭屍與非殭屍也點出了人類深層的仇外情結,這是我們對非我族類多疑猜忌的天性,因為在演化過程中,外來者具有潛在危險性。來自其他族群的人,特別是讓人感到有威脅者,會歸入另一層認知範疇,並將其貼上雜種、害蟲、鼠輩、寄生蟲等標籤,最好能消除殆盡。當有圈外人遷入圈內人建立的領域,或兩者在經濟或文化上有所衝突,都不免被貼上這種標籤,例如黑人遷入白人社區、猶太人在非猶太人主導的市場做生意、盧安達的胡圖族對掌權的圖西族不滿等。阿斯瑪表示,回教的基本教義派並不「憎恨我們的自由」,而是創造了獨一無二的美國怪物,視美國人為「無神論者、消費狂殭屍以及沒有靈魂的享樂主義者,缺乏榮譽、家庭或人生目標」。

腦中的認知地圖存有「怪物在此」專區:危險的外人都放在那裡

在我們的認知地圖中,有塊區域標示著「怪物在此」,危險的外人都放在那裡。幸好我們已學會克制這種沙文主義,懂得尊重及平等對待所有種族,至少原則上是如此。經由理性思考,我們已能克制部份的直覺衝動,並以他人的角度看事情。我們可藉由莎士比亞在《威尼斯商人》中夏洛克(編按:劇中放高利貸的猶太人)的問話解開其中邏輯:難道猶太人沒有雙眼?沒有手、器官、三圍、感覺、愛與熱情?難道猶太人與基督徒不是吃相同食物、遭相同武器所傷、患相同疾病、由相同方法治癒、在相同的冬季與夏季裡感到溫暖與寒冷?如果你們刺傷我們,難道我們不會流血?對我們呵癢,我們不會笑?毒害我們,我們不會死?錯怪我們,我們不會報復?如果我們在其他方面都和你們一樣,那我們在這方面也與你們類似。

或許殭屍與其他虛構生物刺激了我們非殭屍腦中的那些神經區域,好讓這種針對非我族類的古老衝動有個健康且非暴力式的宣洩。

本文獲《科學人雜誌》、《科學人粉絲團》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蕭汎如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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