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編列預算保護薩米族母語,橫跨四國的「北歐原住民」如何凝聚民族認同?

瑞典編列預算保護薩米族母語,橫跨四國的「北歐原住民」如何凝聚民族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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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薩米人過去的生活型態以採集與游獵為主。17世紀左右,他們開始轉靠馴養、放牧馴鹿維生。在挪威人等其他開墾者進入斯堪地那維亞半島後,他們的生活方式被迫改變,游牧的謀生模式更遭到國境一分為四,凝聚民族認同更顯困難。

文:王國仲

瑞典政府在2021年9月初宣布,將於2022年編列500萬瑞典克朗(約新台幣1600萬元)預算,致力協助境內原住民薩米族保存並持續發展母語。本次預算金額大約是過去的五倍之多。

薩米族是居住於北極圈內的少數族群。儘管統計數字不是非常準確,目前薩米族群規模約有8萬人。他們主要分布在斯堪地那維亞半島北部,以及俄羅斯科拉半島周邊。約有2萬薩米人居住在瑞典,挪威境內有5萬人左右、芬蘭8000人,俄羅斯則有2000人左右。

過去,薩米族群曾更加興旺。不過,和世界各地原住民族群的遭遇相仿,他們的傳統文化和風俗習慣,同樣遭受稍晚才抵達這片土地的外來族群的持續衝擊。從1650年代開始,他們先後因農民進駐開墾,以及日後林、礦業持續發展而被迫離開故土;雙方因生活型態差異所導致的衝突、暴力與歧視事件亦層出不窮。

薩米人過去的生活型態以採集與游獵為主。17世紀左右,他們開始轉靠馴養、放牧馴鹿維生。在挪威人等其他開墾者進入斯堪地那維亞半島後,他們的生活方式被迫改變,游牧的謀生模式更遭到國境一分為四,凝聚民族認同更顯困難。

如今,隨時可打包帶走的帳篷變成了林間的堅固木屋;雪橇也被雪地摩托車、四輪傳動載具和直升機取代。約僅剩10%薩米人仰賴馴鹿過活,多數人轉向投入觀光、漁業、手工製造或其他貿易。

北歐三國的薩米族群發展史與現況

儘管目前絕大多數的薩米人都居住在挪威境內,他們和挪威政府的關係並非一帆風順。從19世紀末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前,就學相關法規規定所有孩童都必須接受挪威語教育,也因此導致薩米孩童無法接受母語教育,更是導致部分薩米方言完全滅絕的部分原因。

挪威的薩米人權委員會(Sami Rights Commission)在1980年成立。在薩米族群努力遊說和爭取,並藉由反對政府興建大型水力發電廠凝聚向心力之下,人權委員會於1989年成功改組為挪威薩米議會。議會成員由薩米族群投票選出,初期仍由挪威政府管轄,負責協調和薩米族群相關的法律與例行性問題。

2005年,挪威北部的芬馬克郡(Finnmark,居民以薩米人為主,2020年和特羅姆斯郡合併)正式從挪威政府手中取得自治權,擁有自己的議會、旗幟,以及獨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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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薩米國旗|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1950年代開始,瑞典薩米人便開始有組織地成立協會,並向政府要求自治權。1977年,瑞典官方認定他們為原住民,代表其特殊文化、語言與傳統受法律保護。1993年,兼具立法與行政功能的薩米議會正式成立。薩米議會約由50位公僕組成,主要工作職掌包括處理與薩米文化、語言和產業相關事務,如馴鹿放牧等。

瑞典薩米議會有31個席次,議員任期4年,每年召開3次會議。只要會說薩米語,並對薩米文化抱持認同者皆能參與投票。根據議會統計數據,從1993年第一次投票以來,每次選舉的登記投票人數皆不斷成長。最近一次(2021年5月)選舉的投票人數多達9220人。

2019年,薩米議會正式行文籲請瑞典政府,成立薩米真相和解委員會。回應其請求,政府於2020年6月提撥120萬瑞典克朗(約388萬元新台幣),作為真相和解委員會的建置基金。

薩米議會轄下薩米真相委員會(Sami Truth Commission)成員伯格(Matti Blind Berg)表示:「這是個非常重要的過程。還有很多歷史真相等著我們去調查。強制安置、孩童被迫與父母分開、禁止使用母語的教育體制……這些都是未來幾個月中委員會要深入探查的。」

和瑞典、挪威相比,芬蘭薩米人的官方地位認可來得相對較晚。芬蘭憲法要到1995年才正式認定薩米人的原住民地位,可保有、並持續發展自己的文化、語言與生活型態。1996年後,芬蘭薩米人也取得自治權,並設立和瑞典境內同胞類似的薩米議會。

不過,芬蘭超過一半(60%)的薩米族群都已離開自治區內,轉往城市討生活。這對未來文化、傳統的保存與延續來說,不啻是個巨大挑戰。

和娛樂產業合作,薩米文化登上世界舞台

除了向政府積極爭取屬於自己的權利外,薩米社群也選擇和娛樂產業合作,進一步拓展國際能見度、為自己發聲。國際薩米電影學會(International Sami Film Institute)和迪士尼《冰雪奇緣》系列電影的合作便是絕佳例證。

剛開始,事情進行得不太順利。儘管製作團隊親自造訪挪威、進行了一番研究,更在《冰雪奇緣》的開場音樂就融入了傳統薩米Joik曲風,國際薩米電影學會執行長烏喜(Anne Lajla Utsi)卻注意到,男主角阿克(依照薩米元素設計)的服飾「不太像我們會穿的樣子」:「對所有原住民族群來說都一樣,外來者使用或效仿我們的文化元素,永遠都會是個重要且嚴肅的議題。」

為一雪前恥,迪士尼團隊在《冰雪奇緣2》與薩米族群密切合作。他們成立專門顧問團隊,由薩米藝術家、劇作家、史學家、政治家和耆老共同組成。這次的文化意涵也不僅限於角色服飾等外在元素——艾莎女王、安娜公主,以及艾倫戴爾王國北方部族(同樣參考薩米族的文化設計)的歷史因緣皆觸動薩米團隊的心。

「這是個很棒的故事,能為我們帶來國際能見度,是件好事。」烏喜表示。在故事內容之外,薩米社群更協助製作了薩米語版本的電影,並且和英文版同時上映:「這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我們可以帶孩子們進場欣賞以母語播放的電影。」

雙方合作不僅於此。部分薩米電影和動畫製作者也得到前往美國加州「世界媒體之都」——柏本克的機會,在迪士尼動畫部門擔任實習生。烏喜認為這對世界上任何電影公司來說,這是一次很棒的經驗:「如果希望從原住民社群或文化中獲得啟發,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和他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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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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