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語言發展教育的幾大困境:世代斷層、雙語師資缺乏、學習誘因不足

客家語言發展教育的幾大困境:世代斷層、雙語師資缺乏、學習誘因不足
屏東縣推全國首套客家本位補充教材|Photo Credit: 中央社(屏東縣政府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世代之間對於客家族群的想像不同,導致缺乏實質且統一的客語政策。而政府認知到,要拯救客語必須從學校教學著手。只是在談本土語言教育前,需要先正視全國雙語政策的問題。

文:廖峻逸(國民黨青年部客家工作坊特約研究員)

國家語言發展法》在108年1月三讀通過,即將在111年正式上路,部分條文則要等到114年才開始施行,六年時間對於已經在急救的客語教育來說是雪上加霜。國家在本土語言上的實質學習誘因不足,加上師資缺乏,以及語言的斷代,不禁讓重視教育及文化議題的筆者感到擔憂。

本土意識建構下的世代差異,及語言斷代

客家認同跨越族群認同,更是國籍認同的一大關鍵,1949年後,以羅香林為代表的「中原客家」內涵最能體現出上世紀中想客家認同的想像共同體,正如林正慧所摘錄的客家學者戴國煇自述:「有意識的客家人往往具有甚為強烈的中原正統意識,有時偏激一點的客家老鄉會自稱這種意識為『客家精神』。」筆者本身多多少少也有這種不知不覺被塑造出來的中原客家意識。

但在1980年代後,泛台灣族群認同成為主流,所謂的「泛台灣客家認同」,是三百年前左右移入台灣的客家人後代,在台灣社會中的歷史經驗中,經過清朝、日本殖民統治時期,以及當代的特殊需求與壓力下,發展出來的新的族群想像。不僅與現在中國原鄉的客家人的認同不同,也和戰後由中國各省移入台灣的「大陸客家人」不同。

世代之間對於客家族群的想像共同體不同,導致客家缺乏實質且統一的政策,而在客家語言發展上更是如此。客家語在福佬霸權的情況下不夠通用,且因為世代之間缺乏對於客家文化的共同想像,導致嚴重的斷層。在這樣的情形下,也導致政府認知要拯救客語,必須從學校教學著手。

談本土語言發展前,得先正視2030全國雙語政策的師資缺乏問題

雙語正式教師缺以雙北為例,去(2020)年台北市國中、國小共開出91個雙語缺,最後僅招聘到22人;新北市前年起在國中開缺,最後也沒招滿。

今年各縣市教甄截止,台北市一口氣在國小100個雙語教師缺,卻只有33人報考,並不如預期;新北市今年擴招國小雙語教師,保守開出18缺額,初步統計僅25人報名。

顯然,雙語教師的缺乏是教育政策的一大失誤,將語言能力視為相對於教學能力更重要的篩選條件,在國高中階段更是本末倒置。試問所有讀者,你會希望有一個客語很強,但數學教學能力堪憂的數學老師嗎?

若政府持續在推廣雙語的教育政策中鬼打牆,那台灣引以為傲的基礎分科教育堅實性,會因為匱乏的雙語師資而大打折扣。

在本土語言瀕臨滅亡的情形下,要如何教學?

而在《國家語言發展法》的架構下,未來的本土語言師資就不僅僅是供不應求,而是開天窗。目前能流利使用客語的人口多集中在50歲以上年齡層(占客語人口約93%),剩下的7%青年,有教育背景的有多少?而在《國家語言發展法》的設定下,未來若將客語視為工具,教授其他科目,如數學,國語,聽得懂的學生又有多少?

可以說,政府提出了一個美好的語言復甦願景,但從師資、中等教育、配套政策,仍舊不切實際。在客語瀕臨消失的情況下,執政黨不只沒有正視問題,更讓大家忽略客語絕跡的嚴重性。

小結:客語發展困境何解?

筆者從國小開始積極參與客語演講比賽,不間斷至國高中時期。成長在客家家庭中,也讓我對客家本土文化有著強烈的關懷,到了大學更是將大量時間投入到青年參政(曾任議員實習助理)、公共政策,以及教育議題中,並將教育視為人生志業。

但如同前客委會主委葉菊蘭所說,客家語已進入急診室急救。對於成長在客家大鎮中壢的我來說,十分贊同這樣的說法,即使是客家籍的同輩、同學,能用客語溝通的都寥寥無幾,更別提專業師資。

筆者認為,若要拯救瀕臨絕跡的客語,除了要解決師資缺乏的問題,更可以從台灣的升學主義功利性著手,評估將客語變為升學加分項目,如此一來便可增加學生自主學習意願,並降低師資不足帶來的教學困境。

執政黨將語言、族群認同、文化及國族意識形態掛勾在一起,忽略文化保存的困難處,在政策面推廣可行性低的空頭支票,欺騙的是熱愛本土文化和這片土地的人。而在不當的政策下,文化、教育、語言,以及我們引以為傲的台灣價值都可能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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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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