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戰時燈火》選摘:1945年我父母遠走他鄉,把我們留給兩個可能是罪犯的男人照顧

【小說】《戰時燈火》選摘:1945年我父母遠走他鄉,把我們留給兩個可能是罪犯的男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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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地圖、代號、舊照片,陌生人,充滿著主角的少年時代,一切圍繞著神祕且缺席的母親,上將的女兒,構成一座巨大的迷宮。在翁達傑的作品中,不願意面對、接受過去心靈創傷的人,生命會逐漸枯萎。

隨著我們父親不在之後,我們的屋子感覺變得更自由更寬敞,我們也盡可能地跟她在一起。我們會一起聽收音機裡的恐怖廣播劇,一邊還開著燈,因為想看到彼此的臉。她無疑地覺得這些廣播劇很無聊,但我們堅持要她陪我們聽那霧笛聲、沼澤裡傳來的狼嚎般的風聲、罪犯緩慢的腳步聲,還有窗戶碎裂的聲音,而在這些戲劇進行的同時,我則在心裡回想著我母親在黑暗中開車到海邊的那說了一半的故事。

不過就廣播節目而言,她倒是更喜歡在週六午後,躺在躺椅上,聽著英國國家廣播公司的「自然學家時間」,完全忽略她手中拿著的書。她說那節目讓她想到薩福克郡。而我們就會聽到廣播裡那個男人沒完沒了地說著河流的昆蟲,還有他釣過魚的小溪流;那聽起來像是個顯微鏡下的遙遠的世界,我跟芮秋則趴在地毯上拚拼圖,試圖拚起一片藍色天空的每個片段。

有一次我們三個人從利物浦街搭火車到她在薩福克郡的童年的家。那年稍早時,我們的祖父母在一場車禍中喪生了,此刻我們看著我們的母親在他們的屋子裡沉默地漫步。我記得我們總是得小心地沿著走廊的邊緣走,不然這百年老屋的木地板就會嘎嘎作響地發出尖叫聲。「這是夜鶯地板,」我們的外婆這樣跟我們說。「它會在夜晚警告我們有小偷來。」芮秋跟我總是一有機會就跳到地板上。

但我們單獨跟母親在倫敦時是最快樂的。我們想要她這樣隨意的昏沉的情感,更超過我們之前所獲得的。感覺她就像回到了更早之前版本的自己。即使在我父親離開之前,她就是個動作迅速,高效率的母親,在我們去上學時就出門工作,並且通常會來得及回來跟我們吃晚飯。而這個新的版本是因為她不再被綁在丈夫旁邊而造成的嗎?或者更複雜的是,這是為了遠離我們的準備嗎?要留下一些線索,希望我們記得她的某些樣子。她幫忙我讀法文跟《高盧戰記》——她的拉丁文跟法文好得神奇——幫我為就讀寄宿學校做好準備。最令人驚訝的是,她鼓勵我們在家裡做各式各樣的自製戲劇表演,讓我們打扮成神父或踮著腳像水手或惡棍般走路。

其他的母親會這樣嗎?她們會喘著氣從沙發上跌下來,背上插著丟過來的刀嗎?如果飛蛾在附近,她絕對不會做這些。但是她究竟為什麼要做這些?她是因為每天照顧我們而感到厭煩嗎?刻意扮醜或扮漂亮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另一個人,而不只是我們的母親嗎?最棒的是,當第一道光線溜進我們的房間時,我們就會像是試探著的小狗,凝視著她沒有任何裝扮的臉、閉著的眼睛、雪白的肩膀跟已經伸展出來要擁抱我們的手臂。因為不論那是什麼時刻,她總是醒著,準備迎接我們。我們從來不會出乎她意料之外。「過來,小縫線,過來,小鷦鷯。」她會這樣喃喃地說,用她自己稱呼我們的暱稱。我懷疑那是我跟芮秋真的覺得有母親的一段時間。

九月初時,那個大行李箱被從地下室拿出來,然後我們看著她在箱子裡塞滿連身裙、鞋子、項鍊、英文小說、地圖,還有她說她認為在東方找不到的東西跟設備,甚至包括看起來不需要的羊毛衣,因為她跟我們說新加坡的早晨經常很「清冷」。她叫芮秋唸出一本貝德克爾旅遊書【註3】上的當地地形描述跟巴士服務,還有那裡的人表示「夠了!」或「更多」還有「距離多遠?」的說法。我們大聲地覆誦這些片語,用著刻板印象的東方口音。

或許她相信打包一個大箱子的精確跟冷靜會讓我們確信她這是一趟合理的旅行,而不會覺得更被剝奪。彷彿像是我們預期她會爬進這角落包著銅,樣子極像棺材的黑色木頭箱子裡,然後被運送離開我們。打包的動作花了好幾天,那活動本身感覺如此緩慢而命中注定,像是一個無止盡的鬼故事。我們的母親即將被改變。她將會演化成我們無法看見的某種東西。或許芮秋有不同的感覺。她比我年長一歲多。或許在她看起來這像是一齣戲。但對我而言,持續重新考慮跟重新打包的動作暗示著永久的消失。在我們母親離開之前,這屋子是我們的洞穴。我們只出去過幾次,在河流堤岸上散步,因為她說接下來幾個禮拜,她會花太多時間在旅行。

然後她突然就得離開了,比預期的早。我姐姐進去浴室,把自己的臉塗得死白,然後帶著那毫無情緒的臉,跪在階梯的頂端,雙臂繞著欄杆不肯放手。我站在大門口,跟我母親一起跟芮秋吵起來,試圖說服她下樓。感覺像是我母親安排了一切,以確保不會有淚漣漣的道別場面。

我有一張母親的照片,照片裡她的五官幾乎沒有露出來。我是從她的姿勢認出她,她四肢的某種姿態,即使那張照片是我出生前拍的。她當時是十七歲或十八歲,在他們的薩福克郡河流的河岸邊,由她父母偶然間拍下的。她先前在游泳,此時已經套上洋裝,正用一隻腳站著,另一腿則彎著,好穿上一隻鞋子,而她的頭低下來,因此她的金髮遮住了她的臉。我是好幾年之後在多餘的臥室裡找到的,還有其他幾件她決定不丟掉的東西。到現在我都還留著這張照片。這個幾乎身分不詳的人,笨拙地平衡著,努力保護自己的安全。當時就已經隱姓埋名了。

註釋

[1] 蘭開斯特轟炸機(Lancaster Bomber),二次大戰期間英國皇家空軍對德執行轟炸任務的重要戰略轟炸機。

[2] 出自英國學者、詩人阿弗爾雷德・愛德華・郝思曼(Alfred Edward Housman, 1859-1936)的詩句,詩名為(From the wash the laundress s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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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2聚焦於戰爭中最大受害者──砲火下流離失所的人民,節目透過影像與聲音,帶領觀眾凝視全球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

由李漢威、蔡尚樺聯手主持的直播節目《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第2集已於6月14日首度播出,本次特別邀請華人紀實攝影師張雍、台灣世界展望會會長李紹齡對談,帶領觀眾凝視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聆聽相遇與別離的故事,也讓觀眾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以及他們對於每場救援行動專業審慎的態度。這些因你我支持而促成的救援行動,都是為了重新牽起人際間被鋼鐵與火藥所摧毀的繫帶,世界展望會的工作人員則背負著託付與使命親臨現場,陪伴人們度過戰火下的煎熬苦難。

「我們不只看到《月球背面的逃難場景》,還聽到月球背面的哭聲,所以世界展望會從來沒有選擇,只有無條件的接納與支持。」

數據解析:你我未曾意識到的「月球背面」

俄烏戰爭打響至今已逾三個多月,因戰事被迫離家的難民人數也急速攀升。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統計,截至5月29日已經有超過680萬人自烏克蘭境內出逃至波蘭、匈牙利、羅馬尼亞等鄰近歐洲國家,國際移民組織(IOM)的一項研究也預估有將近800萬人在烏克蘭境內流離失所,總計相當於將近四分之一的烏克蘭國民因為無情戰事淪為難民。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當烏克蘭戰事成為網路熱搜的同時,歐洲大陸遙遠的另一端也存在一群面臨相同困境的人們。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統計數據,截至2020年底全球共有8240萬人被迫流離失所,受俄烏戰爭影響產生的難民僅占全球難民總數的18%。這意味著全球戰火不只存在於烏克蘭與俄羅斯之間,當我們揭開數據,就會發現其中還包括敘利亞內戰、阿富汗戰爭,以及中東或非洲部分地區長久性的區域武裝衝突。而更令人不忍的是,在8240萬流離失所的難民中,兒童人數占比竟高達42%,這些本與戰火紛爭最不相干的族群,卻需要承受這一切悲劇性的後果,甚至改變了他或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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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隨著天災人禍不斷發生,從數年前的敘利亞、阿富汗,再到近期的烏克蘭,難民遷徙事件的發生愈發頻繁,甚至連進行多年難民紀錄的來賓張雍都想不到,短短十多年內竟會連續看到如此規模的難民潮。

走入真實現場:救援最前線的世界展望會事工

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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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世界展望會統計,敘利亞十年來戰爭的影響為例,已有超過6000名孩童喪生於戰火,也導致超過2百多萬名孩童無法上學或生活發生問題。

「在普遍國際的人道救援中,有一種描述是『戰爭已經逐漸敘利亞化』。」國際戰火衝突的時間拉長,不只剝奪以千萬計的孩子們在正常生活環境下溫飽、健康成長的權利,複雜的環境更讓兒童拐騙及販賣、女性保護問題隨之而來。

這些數字不只意味者數百萬家庭的不幸遭遇,更是戰爭對社會關係的撕裂創口;只有當我們直視數字時才會猛然驚覺,原來世界比想像的更加不平靜。特別來賓張雍也感慨道,這些數字正是驅使他走入現場的動機之一,他想要與人們面對面的互動,相處、攀談、接觸……藉此豐滿個體生命的輪廓,讓人真正為人,不再只是數據中的千百萬分之一。而就在奔走無數逃難前線,體會萬千生離死別後的某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地在路上慢跑,突然瞥見有隻毛毛蟲正緩慢地在路上爬行,於是他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路旁,又跑了幾步以後,他猛然發現道路上竟然還有好幾十隻毛毛蟲。但因為能力實在有限,無法將所有毛毛蟲一一安置,最終,他只好繞道而行。

當這猶如寓言故事般的親身經歷與冰冷的統計數字相互對比,它給了我們更為震撼的啟示──除了網路媒體讓我們看到的景象外,還有更多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甚至是連攝影記者都難以進入的角落,裡頭還有更多的生命也如同烏克蘭的難民一樣急需救援,而僅靠我們一己之力能做的卻非常有限。面對遙遠且數量龐大的求助者,事實上是需要如同世界展望會這般更大、更有組織的團體,才能凝聚足夠的力量,給予急需救援的人們實質幫助。

例如今年的烏克蘭難民救援行動,除了協助安置順利出逃、在歐洲國家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外,第一時間世界展望會也進入烏克蘭,給予前線無法逃出的人們最緊急的「物資救援」,包含水、糧食、燃料等;幾經輾轉後,部分烏克蘭人也在三月陸續回到故土,此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飲用水的處置,接著便是家園重建的漫漫長路。於是世界展望會也於同一時間向當地註冊進駐、開展地方資源網絡,協助難民重建家園,從最基礎的庇護所開始向外擴充,包括生活生計、孩童教育、婦女保護、家庭與心理治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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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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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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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一起幫助孩子結束旅程,重返家園!飢餓三十救援專線:(02)8195-3005 即刻救援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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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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