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呂美耶《日本世代標籤》:「遠離世代、嫌消費世代、泡沫後世代」各是什麼意思?

茂呂美耶《日本世代標籤》:「遠離世代、嫌消費世代、泡沫後世代」各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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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嫌消費世代」亦即對消費行為極端消極的世代,先鋒隊是一九八五年以後出生的男女。他們明明荷包飽滿,卻不買名牌服飾、不買名牌汽車、不買名牌手錶、不到國外觀光旅遊、不願意當房奴,吃飯時也隨身帶著環保筷、環保杯。

文:茂呂美耶

男女共通標籤

離れ世代(はなれせだい/hanare sedai):遠離世代

意為物慾淡薄的世代,也是「少子化世代」(しょうしかせだい/shoushika sedai)集中在一九八五年以後出生的人。他們成長於泡沫經濟崩潰後實施的「寬鬆教育」大環境中。「寬鬆教育」即縮減授課時間與內容的非填鴨式教育。他們亦歷經二〇〇一年的美國恐怖分子事件以及狂牛症、SARS病毒事件,算是治安全球化、病毒全球化、犯罪全球化時代的第一代。

這個年齡層的人從小生活在有房、有車、有電玩、有電視的家庭環境中,假日由爸爸開車帶著一家人遠遊或全家人到國外旅遊,他們認為這種生活理所當然,不會特意去追求金錢物品方面的物質生活。典型例子是不開車、不騎摩托車、不嚮往國外旅遊、不買名牌奢侈品。

「遠離XX」潮流並非只限「遠離世代」圈子內的現象,倘若範圍擴大至所有年齡層,可以得知平成時代三十年來的「遠離」項目(AirTrip公司二○一九年一月調查統計)排行:

  1. 香菸。(日本煙草產業公司二○一八年統計,男性抽煙率占總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七.八,女性抽煙率占百分之八.七。)
  2. 報紙。(日本總務省統計局二○一七年統計的「報紙支出總額年齡層分布」項目中,三十代以下的人僅占百分之四,七十代以上的人則占百分之三十九。)
  3. 賭博。(取代的是社群網路遊戲及手機遊戲)
  4. 高爾夫球。(根據《二○一七年餘暇白皮書》,高爾夫人口集中在六十、七十代男性,五十代男性的高爾夫參加率從百分之十五.八減至八.五,四十代男性的高爾夫參加率從百分之十一減至百分之八.三)
  5. 戀愛。(CP值太低、浪費時間與金錢等理由)
  6. 汽車。(購買力降低等理由,但二○一七年起,二十代人的汽車擁有率有增高現象)
  7. 遊戲。(以家用或電視遊戲機遊戲為主)
  8. 結婚。(嫌麻煩、沒有適婚年齡的觀念、沒有錢等理由)
  9. 卡拉OK。(取代的是野外音樂節及Live House)
  10. 酒。(日本厚生勞動省二○一六年調查,二十代男性中僅有一成的人有喝酒習慣,五十代人居首位,占四成六左右)
  11. 電視。(《電視調查白皮書》二○一六年統計,全天候的電視收視人口僅有四成一,晚間七點至十點的黃金時段也只有六成一)
  12. 大海。(一九九○年的海水浴場數是一三七九,二○一七年減至一○九五,海水浴客也自三千萬減至七百萬)
  13. 閱讀。(日本文化廳二○一九年統計,一個月中完全不閱讀的人占百分之四十七.三,讀一至兩本的人占百分之三十七.六,讀三至四本的人占百分之八.六,讀五至六本及七本以上的人各占百分之三.二)
  14. 賀年明信片。(二○○三年的賀年明信片銷售量高達四十四億六千萬張,二○一八年的賀年明信片銷售量減至二十四億張)
  15. 音樂。(日本唱片協會二○一九年調查,不關心音樂的人從百分之十五.四,增至百分之三十一.三)

嫌消費世代(けんしょうひせだい/kensyouhi sedai)

不知是草食男、草食女增多之因,亦或時代潮流,日本年輕人已不再熱衷消費。「嫌消費世代」亦即對消費行為極端消極的世代,先鋒隊是一九八五年以後出生的男女。他們明明荷包飽滿,卻不買名牌服飾、不買名牌汽車、不買名牌手錶、不到國外觀光旅遊、不願意當房奴,吃飯時也隨身帶著環保筷、環保杯。他們連健身房都不肯去,在同族圈子內流行「0円スポーツ」(零圓運動)、「夜スポ」(夜運),意思是不花錢在夜晚進行的健身運動,這也表示他們在下班後不結伴去喝酒或參加任何夜間活動,寧願在家附近單獨一人沉默地做健身運動。

日本可口可樂公司於二〇〇九年九月針對四百名四十歲以下的男女上班族進行調查,發現有六成以上的男女都在平日下班後做健行或慢跑等「夜運」,其中最熱門的運動是健行,三人中有一人選擇健行。

我記得一九八〇年代的日本年輕女孩很流行買奢侈名牌商品,幾乎全身貼著PRADA、Louis Vuitton、Chanel、Gucci等商標。曾幾何時,這些奢侈名牌商品在年輕人之間竟變成土氣、鄉巴佬的代名詞,難怪上述那些名牌商店會陸續撤出日本,轉移陣地前往中國。目前東京銀座那一帶均被UNIQLO、H&M(Hennes & Mauritz AB)、FOREVER 21等新興名牌占領。

某些經濟專家抱怨日本經濟會陷入低成長的原因,問題出在這些不積極消費的「嫌消費世代」身上,指責他們把大眾廉價品牌捧為名牌,卻在不自覺中引領國家走向滅亡,有些專家甚至呼籲應該給現代年輕人灌輸「消費是美德」思想。我反倒認為這些不積極消費的新生代非常環保,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時代造就他們出現,還是他們造就了時代,總之,老一輩的經濟專家拿他們出氣,根本是牛頭不對馬嘴。或許,這些「嫌消費世代」正在不自覺中默默創造另類資本主義、另類經濟成長也說不定。


バブル後世代(バブルごせだい/baburugosedai):泡沫後世代

主要指生於一九七九年至一九八三年的男女,正是「嫌消費」潮流先鋒隊,約有八三〇萬人。他們在小學歷經蘇聯解體,昭和天皇駕崩,日本年號自「昭和」改元「平成」。進初中後經歷全國性校園霸凌自殺事件,松本沙林毒氣事件,東京地鐵沙林毒氣事件,阪神大地震,泡沫經濟崩潰,大頭貼熱潮,《灌籃高手》熱潮。

升高中後,消費稅自百分之三增至百分之五,三洋證券、山一證券、拓殖銀行倒閉,酒鬼薔薇聖斗事件(神戶兒童連續殺人案)轟動全日本,企業開始廢止年功序列制度,政府修正《男女雇用機會均等法》,歐盟正式使用新貨幣歐元。入大學後,IT泡沫崩潰,社會陷於就職率不及百分之六十的就職冰河期,UNIQLO、PS2熱潮。大學畢業時,日本颳起韓流風,NINTENDO DS、PSP上市,坊間發生佐世保小學六年級女童殺人事件

雖然他們也是就職冰河期的犧牲者,不過在他們大學畢業時,就職冰河期已近尾聲,大部分僥倖成為收入固定的正規社員,年均收入也在三百萬日圓以上,經濟條件還算不錯。但他們在青少年時代便切身感受整個社會甚或世界正在變動的氛圍,也深知自己的父母是終生雇用年功序列制度的最後一代受惠者。他們明白自己往後的人生不可能有機會踏上如父母那般只要老實工作,收入必定會逐年增加的平坦大路,反之,在企業轉向實力主義的風潮中,他們隨時都可能淪為迷路羔羊。這正是他們為何會成為「嫌消費」潮流先鋒隊,拚命把賺來的錢存入銀行的背景。

此外,他們在青少年時代曾目睹耳聞泡沫經崩潰後的各式各樣慘狀,例如父母擁有的股票於一夕之間變成廢紙,父親失業致使父母離婚,親戚中有人「破產」導致全家離散,坊間流行清貧思想,等等。世間人在泡沫經濟高峰期蔑視孜孜不倦的勤勉精神,大肆吹噓消費和貸款即美德的觀念;然而,泡沫經濟崩潰後,社會馬上見風轉舵,採取自由競爭主義,凡事講究迅速正確,而政府卻與現實社會背道而馳,實施週休二日制的「寬鬆教育」。

這種南轅北轍的社會價值觀與教育政策令他們無所適從,思考混亂,只能躲進自己的龜殼中。再者,他們於青春期看多了校園霸凌事件,往往在不自覺中裹上一層迎合他人,盡量與他人同步同調的保護色。

總之,這個年齡層的族群在人格形成期間,受過社會價值觀天翻地覆的洗禮,深知在經濟問題面前,人與人之間的信賴關係會變得輕如鴻毛。他們內心深藏一股欲更上一層樓、欲構築更穩固的人際關係、欲高人一等的強烈願望,無奈目前的現實社會缺乏雲梯讓他們一步步攀登,於是他們只能主動拒絕消費,放棄物質面的享受,默默養精蓄銳,等待乾坤再造的時機。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日本世代標籤:團地族、橫出世、低溫世代、乙男蟻女、蛇顏男、刀劍女、絆婚……昭和、平成令和START!124個看穿日本一世紀社會變化的世代標籤事典》,麥田出版
作者:茂呂美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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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經典的日本鹽男、醬油男,演進到今日是蛇顏男!你是哪一派?你是小栗旬還是松田龍平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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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派日系女子登板——是要當個新型的大人女子、大叔女子?或是擁有女子力的魅力女?
  • 90年代前很流行的全職媽媽「公園登台」和「鑰匙兒童」,在職業婦女增加,以及小孩課後活動甚至比大人還多,已成為時代遺跡的死語。

新版內容增訂——

新增1960年到2020年每十年一個世代的日本大事年表。
˜修訂初版2010年以前的關鍵詞現況。
˜增加2010年以後出現的日本新標籤。

從世代標籤,窺看日本男女的生活個性、文化學習零時差——

愛上男不是愛上哪個男人,是很會談戀愛的男人;大人女子不是指成年女生,而是代表你已經不是年輕女孩,但也還不是歐巴桑的三四十代女子;夫源病是指讓日本高齡女性患上不明頭痛、頭暈、耳鳴,甚至是自律神經失調的隱忍婚姻疾病;乙男不是家中第二個男孩,而是手巧又專業的粉紅系男孩;蟻女不是工作認真的女孩兒,而是小巧又可愛的袖珍女。還有高麗菜捲男、蘆筍培根男、保留君、歐巴桑軍團、導航姬、歷女……五花八門的時代標籤,不斷增生!

這些,都是代表日本近代至當代社會發展的重要語彙,你也許聽過,說不定還常常使用,認真搞清楚它們的來由與涵義之後,只能大喊「太妙啦~好厲害!」,日本人真的很有趣,非常會下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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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麥田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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