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中衝第一」那類的民調結果，可能都是選舉操作的一部分

國民黨黨主席選舉開打以來，民調議題時常被拿出來討論。朱立倫宣布參選時，似引用綠營民調指責國民黨支持度過低的說法，然而隨後又被另一份民調打臉，國民黨自2020年敗選以來支持度首度超過民進黨，即便親綠民調也顯示，國民黨基本盤回攏，成逐漸上揚的走勢。

民調到底準不準，民眾自有心中判斷的一把尺。如果僅將「民調」作為選舉攻防武器，那麼這樣的民調，無論是「內部」或是「委做」，都會扭曲現實狀況，只為了呈現使用者陣營有利的資訊，便於其帶風向以影響選民判斷。

有個朋友，接到號稱是TVBS民調中心的來電

8月底有媒體爆出所謂的國民黨內部「神秘民調」，稱為智庫所執行，調查結果為朱立倫大勝江啟臣，比例竟高達七比三。隨後國民黨智庫公開澄清，表示當時並未針對黨內選舉進行民調，也不會對黨內候選人支持度進行調查。雖然這份空穴來風的數據被證實不實，但是虛假資訊已經第一時間傳播，讓選民有了第一印象，以達到放話者操弄的目的。

相比這類「無中生有」的民調消息，更為惡劣的是利用民「調」來轉移焦點或帶動風向。這種以假亂真的手法最容易混淆視聽，且選民也不易察覺其中居心叵測之處，而被操弄投票判斷。

常見民「調」的方式，例如刻意的取樣偏誤、扭曲的加權計算、調查不實、編碼不實、誘導式提問等等，尤其是最後一項，一般民眾接獲訪問時，通常無法判斷民調問題的「眉角」，造成給出的答案和原意有所落差，最終在民調結果上呈現扭曲偏誤。

好巧不巧，最近跟具國民黨員身分的友人喝酒聊天，他跟我透露，接獲了一通自稱是TVBS民調中心所做的國民黨黨主席民意調查。他講了其中幾項問題，我一聽覺得「案情不單純」，問題似經過精心巧妙的設計，容易誤導受訪者，回答出與其本意相反的答案。

友人轉述，由於受訪突然，且聽到TVBS民調中心，如此具公信力的機構，他不做多想，接受詢問，然而聽到以下三題，便感到事有蹊蹺，惟訪問已進行一半，來不及錄下證據，只能憑記憶回顧，大概問題依序排下分別為：

1. 有人說江啟臣無法帶領國民黨打贏2022與2024選舉，「有人不同意這樣的說法」。請問您同不同意這樣的說法？
2. 有人說張亞中過激的兩岸立場，可能會在2022與2024嚇跑中間選民，「有人不同意這樣的說法」。請問您同不同意這樣的說法？
3. 有人說朱立倫當黨主席後，會卡侯友宜，讓自己可以選總統，「有人不同意這樣的說法」。請問您同不同意這樣的說法？

眼尖的讀者肯定發現，這三道題目都多加了一句「有人不同意這樣的說法」，造成受訪者思索回答時需要轉個彎，才能將本意回答正確回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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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通常受訪時間短，即便願意受訪，民眾耐心也有限，設計出這類需要轉個彎才能回答的問題，很容易讓民眾陷入「直覺式陷阱」，造成答案與本意不符的結果。

模糊的民調題目，讓結果變得更無參考價值

舉上述提到的問題為例，如果有受訪者認為江啟臣可以帶國民黨打贏2022與2024，聽到第一句「有人說江啟臣無法帶領國民黨打贏2022與2024選舉」的當下表示不同意，但是由於中間又加了一句「有人不同意這樣的說法」，因此如果民眾直覺式回答不同意，反而選出了認同江啟臣無法帶領國民黨打贏這樣與本心違背的答案。

進一步剖析，因為整段問題在最後加了一句「有人不同意這樣的說法」，一段敘事加上「有人不同意」的這一大段「都是問題」。當受訪者回答同意或不同意，答案將會是「我同意『有人不同意』這樣的說法」（意思等同於「我不同意」）或「我不同意『有人不同意』這樣的說法」（意思等同於「我同意」），得到的結果會與受訪者原本想回答的答案完全相反。

民調的有趣地方便在此處，問題稍微做點改動，就能操縱受訪者的答案及輿論風向。

我不敢說，這次他接到的訪問電話是否真為TVBS所執行的民調，畢竟TVBS民調中心的公信力有目共睹的，畢竟設計出如此具有高度誘導性題目，恐怕有損該機構的專業公信力，至於背後是否有政治上的陰謀詭計，也只能留待民眾細心品味，而資深媒體人黃暐瀚在朱學恆的節目上也曾提到「某陣營委託TVBS進行民調」，說巧也太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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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述三個問題，就問題設計而言，究竟對誰最有利、對誰最不利呢？

順著邏輯想，朱立倫身背「換柱」罪名，至今始終不說死自己到底要不要參選2024總統，趙少康15日直接點破「朱立倫想選」，事實上也不需趙少康點破，朱立倫的總統野心「路人盡知」。假如受訪者接到電話，對朱立倫那題不假思索的回答「同意」，如此就中了誘導，是否形同「我同意『有人不同意』朱立倫會卡侯友宜」；至於張亞中，我想沒有人不覺得張的兩岸論述偏激，實在太過親近中共吧？

談到民調，近期媒體上出現兩份外流民調，一份由媒體人韋安貼出國民黨內部民調，共三波調查（第三波為黨主席電視辯論後），朱立倫從第一下滑至第三；江啟臣幾乎維持平盤，但在第三波調查中名列第一；張亞中聲勢從第二波開始上揚，在第三波達到第二名；同時，另一份由新新聞記者晏明強所揭露的，據稱為TVBS民調中心所做的國民黨黨主席選舉民調，同樣做出三波調查，在最近的一波（9月9日到9月13日），朱立倫從第一滑落到第二，張亞中從第三升至第一，而江啟臣卻從第二滑落至第三。

如果後者的TVBS民調就是友人接獲訪問電話的那一個，那這份TVBS的調查最後數字恐怕並不準確，甚至是刻意操作後的偏誤結果。在這個各種民調充斥甚至衝突的選戰，有些調查結果或許應該「反向解讀」，才能避免混淆視聽而影響選民最後決定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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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