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登斯的社會學基本概念》:偏差(Deviance)迫使我們思考許多社會行動者的角色

《紀登斯的社會學基本概念》:偏差(Deviance)迫使我們思考許多社會行動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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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偏差的研究也將我們的注意力導向權力的問題,當我們研究偏差時必須牢記:破壞的是誰的規則。社會學對偏差的研究,沒有任何一種理論占主導地位,有幾個理論觀點一直很重要且實用。

文:安東尼.紀登斯(Anthony Giddens)、菲利普.紀薩頓(Philip W. Sutton)

偏差(Deviance)

現行定義

採取不符社會廣泛接受的規範或價值的行動。

概念起源

十九世紀對犯罪行為的生物學和心理學研究認為,偏差行為是個人有「問題」的徵兆。他們認為如果科學的犯罪學能夠確定偏差和犯罪行為的原因,就有可能介入和預防這些行為。由此看來,生物學和心理學的犯罪理論在本質上都屬於實證主義,希望將自然科學方法應用於研究社會。

社會學對偏差的研究始於十九世紀末的涂爾幹。他認為偏差在很多方面都是 「正常的」,而且對於維護社會秩序可以發揮一些效能,儘管他也意識到過多的偏差可能會導致失能。從一九五○年代起,這個概念被用來研究年輕人的次文化及他們與主流社會之間的關係,到了一九六○年代,發展出基進的互動論的偏差理論。這個理論說偏差就是被社會上有權力的守門人貼上偏差標籤的任何行為。標籤化(Labelling)觀點使偏差社會學盡可能脫離早期實證主義的概念,認為偏差是由貼標籤的社會過程所造成,某些行為透過這個過程被定義為偏差。

意義和詮釋

偏差是指「偏離」或背離可以接受的規則與規範,又或者是偏離一個社會預設的「正常」。我們大多數人在某些時候會違反公認的行為規則,雖然一般來說,我們遵循社會規範是童年社會化的結果。偏差和犯罪並非同義詞,儘管在很多情況下它們確實重疊。但偏差要比犯罪廣泛得多,犯罪僅指違法不守規矩的行為。偏差的概念既可以適用於個人行為,也適用於群體活動。對偏差的研究也將我們的注意力導向權力的問題,當我們研究偏差時必須牢記:破壞的是誰的規則。社會學對偏差的研究,沒有任何一種理論占主導地位,有幾個理論觀點一直很重要且實用。

涂爾幹認為犯罪和偏差是社會事實,並認為兩者都不可避免,而且某些方面來說,這是所有社會的「正常」特徵。以已開發國家來說,個人主義和個人選擇的程度相對較高,少見有必須嚴格遵守以及僵硬的規則,也少見對行為的約束,同時對輕度的偏差行為容忍度較高。涂爾幹還認為偏差行為有兩個重要的功能。首先,它有可能是創新,為社會帶來新的價值和觀念,並挑戰歷史悠久的傳統。如此一來,偏差可能有助於推動重大的社會變遷。

第二,當偏差行為引起反感,實際上是發揮了有用的功能,也就是提醒大家現有的規則和規範為何。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對偏差的反應有助於鞏固社會維持某些行為可不可以接受的界線。另一方面,如果偏差的程度過高就會干擾社會的順利運作,在這種情況下就需要法律和命令強行介入。

最廣泛應用的偏差理論可能是貼標籤觀點,它解釋偏差不是個人或群體的一組特徵,而是偏差者和非偏差者之間的互動過程。因此,我們必須考察為什麼有些人被貼上了「偏差」的標籤。貼標籤不僅影響到其他人對某個人的看法,也影響到個人的自我意識。

勒默特(Lemert 1972)提出了一個模型來理解偏差如何與一個人的認同共存或成為認同的核心。他聲稱偏差行為事實上非常普遍,人們通常不會因此受到懲罰。例如,許多交通違規行為很少曝光,工作場所不起眼的偷竊行為往往遭到「忽略」。勒默特將這些最初的越軌行為稱為初級偏差行為(primary deviance)。在大多數情況下,這些行為依然屬於個人自我認同的細枝末節,而且把行為「正常化」。但在某些情況下並未發生正常化,這個人被貼上犯罪或違法的標籤。

勒默特認為人們可能會接受他們被人貼上的標籤,使之成為其自我認同的一部分,並按照標籤行事。當他們接受標籤並導致了更多的犯罪和偏差行為時,我們可說這是一種次級偏差行為(secondary deviance)。標籤化可以是一個非常有影響力的過程,對某些人來說,「罪犯」的標籤可能比其所認同的一切其他面向更重要,實際上成為一種會導致犯罪生涯的「主要身分」。

批判之處

功能論的偏差理論明顯有利於將偏差和犯罪連結到日常生活的順從行為,顯示缺乏機會可能是會不會犯罪的決定因素。儘管如此,我們必須記住,所有社會階級群體中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成為職業罪犯,而且大多數的人都不會經常犯罪。標籤化理論有時被批評為側重社會中的少數群體、外來者和極端的面向,以及「將偏差人性化」(humanizing the deviant),而不是試圖理解為什麼大多數的人不會違反規則或法律。

有些人還建議與其讓政府在偏差程度高到無法接受時再介入降低,不如採取更有用的方法,重新定義什麼是偏差和犯罪,以便將之前無法接受的行為納入社會主流。最重要的是,一旦重新定義什麼是偏差,涂爾幹樂觀地認為我們可以知道偏差可以接受以及不可以接受的程度,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標籤化觀點的建構論立場也受到批評。除了戰爭時期外,有些行為不僅是被有權力的守門者定義為偏差,而且所有社會中都一律持續禁止。例如,不論當權者怎麼看謀殺、強姦和搶劫,這些行為通常被認為社會不容。貼標籤對決策者也沒有用。如果所有偏差都是相對、而非絕對的,我們該如何決定哪些行為要控制或禁止,又要允許哪些行為?如果決定的判準取決於所造成的傷害,那麼與標籤化理論相反,偏差確實是一種行為特質,而不僅僅存在於社會定義和標籤化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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