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沙丘》:對我來說這部電影只是兩顆鏡頭,一是慾望和鮮血,二是提摩西夏勒梅的臉

【影評】《沙丘》:對我來說這部電影只是兩顆鏡頭,一是慾望和鮮血,二是提摩西夏勒梅的臉
Photo Credit: 華納兄弟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如同這一2020年時代的《沙丘》一樣,巨大的宇宙艦艇和遠景、浩瀚和漸漸震動的陰沈感,我們知道一股不知名的黑暗來臨,卻先不需判斷這神秘是正是非,這正是承接了丹尼維勒納夫作者的美學。

「情感—影像是特寫,特寫是臉;沒有臉部特寫,特寫就是臉。」——德勒茲(Gilles Deleuze)《電影I:運動—影像》

通過銀幕的光束,我凝視著《沙丘》中巨大的特寫臉龐。少年正夢著什麼的臉龐、長長眼睫毛滴落著幾滴汗水。這應該是場辛苦的夢,和這碩大的臉對比中的其他臉龐一樣:陰影裡男爵、貴族、女巫、醫生、甚至是未曾露面的皇帝⋯⋯他們的臉,這些存在於布幕上特別存有與獨特魅力的臉,這封閉主體,正是如同多次少年特寫的表情擴散流盪,不僅僅是表面上一個角色,而是觀眾藉著觸動而變成了拓展了臉以外的畫面,還有巨大峭壁、沙丘、黑暗、星塵的空間感。

電影的臉是變換萬千的「間臉」(inter-face), 是五官表情之間的觸動,也是影像與觀影之間的觸動。只有從此時間性—情感性——面向性——觀連性的「觸動」重新出發,才能讓電影的臉真正動起來, 讓靜止照片變成動畫(也正為連續動作的影像),讓所有電影的「表面」(sur-face)都成為間臉,讓所有的間臉都成為打破人本中心、封閉主體想像的「界面」。

介面/界面與動畫由這特寫的臉、或是景觀裡的特寫蔓延了《沙丘》所縈繞出的主題、觸動角色和觀者間情感的關係。慢慢等待著一股濃厚的醞釀⋯⋯,我坐在imax影廳的第一排,碩大的銀幕幾乎讓我不得不忘了底下字幕存在端詳著畫面,所有的鏡頭變就了特寫:這電影裡所有的影像都成為了臉。

02【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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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宇宙觀帶入了一個古老英雄旅程的起點,父親所賦予神聖血脈相承的系譜、母親是握有預言的神秘姊妹會裡成員之一,所誕生的即是這位少年——Paul。

提摩西夏勒梅(Timothée Chalamet)所飾演的Paul,獨一無二且絕美的臉。隨著標題顯示「DUNE:Part One」,這只是一場序曲開始,關於一個幾乎快被忘了的史詩文本,電影史拍過中東殖民史介入裡種族矛盾與野心的上校軍人《阿拉伯的勞倫斯》,那甚至是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在建立他《異形》系列《普羅米修斯》中人造人大衛最愛的電影作品。一個被人製造出來的人,最喜愛的是深陷於沙漠裏迷失或是不朽的傳奇。

01【沙丘】保羅亞崔迪_提摩西夏勒梅_飾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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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雷利史考特也曾拍過《銀翼殺手》,這名黑色電影及科幻類型的好萊塢作者,在未來的科技中,開啟底下破敗原始、不堪卻神秘的烏托邦城市感;這種元素正是多年後丹尼維勒納夫(Denis Villeneuve)拍攝《銀翼殺手2049》一貫的承襲美學。而偉大的宇宙裡存在一股很原始的力量,那彷彿又想起啟蒙好萊塢科幻經典的《星際大戰》裡關於「原力」(the Force)的概念,這是個給予絕地武士力量,也它是所有生物創造的一個能量場,包圍並滲透著使用者,有著凝聚整個星系的能量。星際裡無論面對多麼龐大恐怖的邪惡,都有一道細微的光能引導、幽微中無法割捨。

若說《沙丘》僅是一種西部片類型的概念也無仿,《星際大戰》確實也就是把西部的世界觀至於更龐大的宇宙裡,再加上同時間天才般的史丹利庫柏力克(Stanley Kubrick)創作《2001太空漫游》核心概念:人是一種情感的動物,演變與進化如同那蒙太奇落下的骨頭,瞬間幻化成了太空梭。我們能踏上遙遠彼方尋找母親和源起,也同時得面對這個世界裡慾望、失敗、衰亡的一切:有生有死、成長裡親手沾惹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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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華納兄弟

缺陷成為了一個很重要的題目,在我們觀看這些浩瀚無涯的故事時,那渺小的英雄都是從最膽怯與細微的自己出發。和上兩個十年的《魔戒》系列一樣,經歷了一枚戒指重現現身的起點,小小的哈比人竟是影響了世界存亡關鍵的因素,還有那各種族與龐大世界觀裡,信仰的是勇氣和希望總是能擊敗一切;但道別和傷痛一樣,必然存在矛盾之間。

這如同這一2020年時代的《沙丘》一樣,巨大的宇宙艦艇和遠景、浩瀚和漸漸震動的陰沈感,我們知道一股不知名的黑暗來臨,卻先不需判斷這神秘是正是非,這正是承接了丹尼維勒納夫作者的美學。等待沙蟲吞噬,那根本不知為何的怪物;等待如歷史重演般一貫的政治,人是缺陷且貪婪;夢見全歷史潛意識裡關於信仰的期盼,原始慾念的萌發。《沙丘》是一部史詩的起點,也是這時代我最期待的史詩電影。

若電影正是通過介面、界面/銀幕觸及感染觀眾的場景,場景由鏡頭裡綿延時間構成,英雄旅程宏偉壯觀,渺小膽怯是反轉為冒險精神的動力。一切都是電影的臉所蔓延出來的故事,是當我看見了少年的臉所影響起的史詩。

回到關於電影開場所有特寫感的臉,一切變成了這電影於我而言也只是兩顆鏡頭:一是存在於砂礫中無窮的慾望和鮮血;二是這個世代Paul/提摩西夏勒梅的臉,正是這位角色/演員所賦予這世代的絕美和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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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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