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惡報惡的正義——《禁室殺戮2》、《惡煞》、《糖魔怪客》與超級反英雄的怒火(下)

以惡報惡的正義——《禁室殺戮2》、《惡煞》、《糖魔怪客》與超級反英雄的怒火(下)
圖片來源:電影《糖魔怪客》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擁有超級能力的電影主角的身體都有所殘缺,背負著個人及群體的創傷。他們不是像美國隊長那樣正派的英雄,而是靠近惡的一邊,但他們同樣儆惡懲奸,有仇報仇,似乎也實行了一種不完美的正義。

上篇:愛狗正邪定分界——《禁室殺戮2》、《惡煞》、《糖魔怪客》與超級反英雄的怒火(上)

《禁室殺戮2》另一個借來的潮流,就是以「老兵不死也不淍零」為主題的動作電影:從里安尼遜轉型的《救參96小時》(Taken)系列,史泰龍and friends的《轟天猛將》(The Expendables)系列,到奇洛里維斯與狗的《殺神》(John Wick)系列。這類電影和漫威的超級英雄電影宇宙幾乎同期興起,而兩者一大分別是「老兵電影」少用電腦特效,標榜技擊、槍戰、爆炸、飛車等傳統動作設計。對於這種中老年男人繼續當英雄的潮流,解釋之一是社會老化,還會進戲院看電影的觀眾年齡層向上移,老牌明星仍有叫座力,當中尤以男性為主——不像女星會被狹隘的審美觀嫌年老色衰——「老兵」們的皺紋反而代表歷練,是男人的浪漫。

但《禁室殺戮2》的老兵不像上述電影系列,後者的賣點是很多本來就很有名的明星出演,前者的主角人選Stephen Lang卻不屬此列。他對上一個比較為人熟悉的角色是《阿凡達》那個「戰鬥狂」軍佬,個性和《禁室殺戮2》的「盲人」接近,但他寶刀未老的能力設定,也可說因為近年的「老兵」潮流而更容易為人接受。

這潮流或許反映了大眾對社會老化趨勢的焦慮與欲望,在電影和政治文化互相映照;以2020年的美國總統大選為例,兩個候選人都七十多歲,很多人嘲笑拜登老懵懂,但欣賞特朗普老而彌堅。這種對老牌動作巨星和政治領袖的懷舊,遙指史泰龍和阿諾舒華辛力加全盛時期的1980年代,也是年紀很大才當總統的列根(Ronald Reagan)的保守鷹派強人時代,在電影世界裡以白人男性的暴力雄風為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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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惡煞》海報

然而,世界的另一潮流是高科技和多元化,美軍空襲靠無人機遙控(雖然繼續炸錯人),超級英雄電影則靠電腦特技,「撻」一下手指便能毁滅銀河系半數生靈,也大大開拓了「能力」的想像。在一個有超高科技和超能力的世界,一身肌肉的老兵已沒有絕對優勢,甚至不及一個半身不遂但有心靈感應能力的教授,或一個可以和老鼠對話的少女。近期上映的另外兩齣驚慄/恐怖電影《惡煞》(Malignant)及《糖魔怪客》(Candyman),都是在一個有靈異能力的世界裡,讓非裔及女性從邊緣化的位置反擊。

《惡煞》開局像鬼片,但弱女主角最後反客為主,變成了擁有超能力的反英雄(還要有自己的戰鬥服和武器)。《糖魔怪客》其實是續篇,主要接續1992年同名電影的劇情,更請當年飾演Candyman的演員Tony Todd再次飾演同一角色。此片編劇及監製之一Jordan Peele數年前執導了《訪.嚇》(Get Out),其成功牽起了新一波結合美國種族問題與恐怖驚慄類型的潮流,而最新版本的《糖》也可歸類其中,只是有評論者認為此片政治信息先行,削弱了情節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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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糖魔怪客》劇照

這裡Candyman不是一種純粹的邪惡力量,而是受壓迫的族群召喚的復仇怨靈,而本來身處受害者位置的男女主角,最後也成為復仇者的一方。連同《惡煞》及《禁室殺戮2》一起看,這些擁有超級能力的主角的身體都有所殘缺,背負著個人及群體的創傷。他們不是像美國隊長那樣正派的英雄,而是靠近惡的一邊,但他們同樣儆惡懲奸,有仇報仇,似乎也實行了一種不完美的正義。

戲中的警察若非缺席、無能,就是腐敗邪惡,於是這些從惡棍轉變為反英雄的角色就像以武犯禁的俠士一樣,流露出一種文化意識:世道淪陷,制度失效、失去信任,正邪黑白混亂不清;人們除了絕望,便只有仇恨與怒火。出於這種以惡報惡的慾望,可以說傳統恐怖片的邪惡勢力也被收編,在主角的位置和觀眾的情感結連,漸漸轉變為超級反英雄。

責任編輯:Alex
核稿編輯:Al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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