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維光:我為什麼說余英時先生有學識沒有學術(二)

仲維光:我為什麼說余英時先生有學識沒有學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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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二元論基礎上,可以說古希臘思想的傾向是和後來發生發展的基督教宗教文化思想完全不同的兩種傾向。後者的傾向是傾向於一,用一統一二。但是古希臘思想卻是對於二的辨析,對於二者之間的不同及關係的辨析。

文:仲維光

四、西方思想史中的二元與一元、學術辨析與專斷學說、知識與真理的不同傾向

孔策對於布拉赫的攻擊,同時為我們提供了另外一個理解當代歷史學等現代學術特點的方向,他攻擊布拉赫的歷史學是美國式的。無獨有偶,在他對布拉赫批評的同一年,1957年,阿多諾也在社會學中發表了「社會學與經驗主義研究」,攻擊了德國社會學中的美國傾向,為此,其後在德國社會學及人文科學中引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辯論。

被孔策、阿多諾等人在學術上批評為美國式的,文化思想史學者弗格林在他的《自傳性反思》中也明確地提到過,他認為這種美國所獨特具有的思想方式,來源於英國,從根本上說是英國式的,經驗主義式的。

對於這種英國的經驗式的思想方式,羅素則在《西方的智慧》中同樣明確地說過,它的根源在古希臘,可以說是古希臘式的。為此,這也就是可以說,所謂現代學術不過是古希臘思想的復興,及其在當代的發生發展。

那麼,什麼是古希臘式的思想方法呢?

人們知道,古希臘以及此後在西方發展起來的西方思想的認識論基礎是二元論,即把世界分為人與世界,精神與物質、心與物,主體與客體,現象與實在,以及在這個基礎上展開的真與假,善與惡,和諧與衝突,關於事物是一與多,簡單與複雜,無限與有限,乃至宇宙混沌與秩序,神與人等等,它們是分立的,而不是中國式的互相融合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轉化的。對於西方的二元論思想,即使是關聯、聯繫也是外在的、分離間的關係。

在這種二元論基礎上,可以說古希臘思想的傾向是和後來發生發展的基督教宗教文化思想完全不同的兩種傾向。後者的傾向是傾向於一,用一統一二。但是古希臘思想卻是對於二的辨析,對於二者之間的不同及關係的辨析。

在這種二的基礎上的對於關係的研究形成的是認識論基礎上的知識,而力圖用一整合二則導致本體論,專斷的絕對性的傾向。為此,古希臘思想傾向的特點就是,古希臘哲學及在它的基礎上發生發展的科學,從根本上是二元的,而絕非一元的。任何一元的傾向都是反科學的,反古希臘哲學性的!

正是在這一基礎上,弗格林明確地指出了古希臘哲學和這種一元論所謂哲學的根本區別。這種一元論哲學一定會導致一種封閉的體系,而古希臘哲學傳統從來不是體系性的,無論是蘇格拉底、柏拉圖還是亞里士多德都沒有體系,也從未有過建立體系的嘗試。

以古希臘哲學為鏡,人們可以看到,18世紀末期以來的暗中體系化的傾向是一種反古希臘哲學的傾向。如果人們以古希臘文化思想的復興作為近代特征,以啟蒙,知識及思想的澄清作為近代哲學的基本傾向,那麼可以肯定地說,18世紀末期以來的這種體系,被稱為哲學的體系從根本上帶有反近代的特性。對此弗格林等思想家指出,2百年前,這種傾向發展成顯學,成為潮流,這個潮流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romantic運動,羅馬化運動。

啟蒙運動和羅馬化運動分別為我們帶來了兩種傾向的思想及學術活動。源於古希臘文化思想的啟蒙運動帶來的是智力活動的復活、甦醒,帶來曾經在古希臘存在的學科和學術活動的重新展開。

羅馬化運動則重複了古希臘歷史後對於古希臘文化思想的中世紀的反動。一元論傾向更容易受到具有權力傾向的人及集團,企圖壟斷人的思想的宗教集團的喜愛。這種傾向在經歷過近代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的衝擊後,它的重新出現最明顯的特點,和啟蒙運動帶來的科學、哲學及文化思想最根本的區別就是它推崇權威的傾向,再次復活了國家的權力要求,對此他不但支持帶有神秘性的國家概念,而且強調了世俗族群單位、民族及國家差異及其的存在要求。

對於羅馬化運動的這些要求,過去200年的經驗事實對比可以讓人們看到:啟蒙運動,在古希臘思想影響下發生發展的科學、哲學以及各種近代學術思想從來沒有沾染過國家主義、民族主義的影響,從來和這類政治無關,而且科學及和它平行產生的各門新的學科的學術追求和這種政治無關,也從來不靠國家,尤其是宗教及任何政治因素來取得學術的繁榮。

而這就構成了現代學術的另外一個重要特征,它是一種知識,和政治無關,即使相對地有利於某類政治現象或政治集團及人,作為學術活動的結果及學人也不會成為政治活動本體及群體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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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五、再談源於古希臘的現代學術的認識論、方法論的特點

近代產生的學術研究及學科和古希臘及啟蒙運動的關係決定了近代學科之間的關係,它們都是古希臘思想的復興及其展開的結果,是平行的科目。為此,在認識論方法論上無論是近代產生的自然科學還是人文科學都是相同的。

這個特征布拉赫在德國戰後推動的歷史學的研究中清楚地顯現出來:現代人文學術研究的方式方法和近代自然科學研究的方式方法是相通且類似的。例如在理論物理中,一方面是你使用的方法——數學方法是什麼。你使用的是幾何還是代數,微積分、數理方程還是高等代數、矩陣、群論。這個工具必須概念清楚、明確,邏輯自洽地形成一個描述的理論框架。

另一方面是物理現象——人所能夠感知的現象。然後是方法應用到這個現象所構成的物理理論描述。這個描述能夠解釋、證明那些現象,以及預示了什麼現象,最後是再去觀察發現這些預示的結果及現象是否存在,以及它們揭示了哪些新的問題,舊的理論是否能夠繼續描述及解釋這些新的問題。如果不能就修正或者換用其它新的概念理論框架。基於這個探究的方法,現代生物、化學、天體物理、生物物理……等等,所有現代科學的方法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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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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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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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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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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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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