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上賣腐乳,晚上吹長笛

他早上賣腐乳,晚上吹長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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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廖晃業2010年自演藝學院畢業,旋即負笈英國深造碩士,畢業返港的這些年,他卻接掌家業,在舖頭賣腐乳,始終沒有全職的投身音樂工作。

聽過不少全職音樂家的故事,不如來個明明接受專業音樂訓練、畢業後卻選擇不當一位演奏家而全職賣腐乳的故事,看看在急功近利的社會中,興趣與事業的天秤會傾向哪一邊。

妥協也是一種藝術

大學課餘的時候我會教樂器,去年亦曾參與考試及評核局的一個焦點訪談,深覺香港的小孩不論貧富,學音樂幾乎是指定動作——哪管造詣與水準各異。數以萬計的學子一路走來,視音樂為志業的卻有限,始終太多現實考量。而本地各院校招生的音樂系學額,每年合共不多於一百個,畢業後改投其他行業的,亦為數不少。

廖晃業先後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及英國皇家北方音樂學院,是活躍於本地各樂團的長笛手,他另外一個身份是一間本地百年腐乳老字號的第四代傳人,正職是打理家業,兼顧舖面、營銷、公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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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笛手店舖中的腐乳。

和很多小孩一樣,他學習樂器也不算是幼承庭訓,反而是幼時聽到宮崎駿電影《龍貓》配樂中的一段長笛段落,便與長笛結下不解緣。還笑說到現在都想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他2010年自演藝學院畢業,旋即負笈英國深造碩士,畢業返港的這些年,他卻接掌家業,在舖頭賣腐乳,始終沒有全職的投身音樂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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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晃業師承Peter Lloyd、姚桑琳、Izaskun Erdocia、Megan Sterling等長笛演奏家。

人生就是不停地前進,這好像是回頭路,但要是由此築起新一條通往未來的蹊徑,倒也無妨。人生每階段都有不同想法,就如廖晃業年少時愛聽莫札特的安魂曲、交響曲,樂團合奏的也演過白遼士、拉赫曼尼諾夫等雷霆萬鈞的管弦樂,但現在則喜歡極簡主義。

他一方面須延續祖業,亦不忘音樂,公餘參與樂團及偶爾舉辦獨奏會是折衷方法,在各專業室樂團、業餘樂團,乃至「明愛暖萬心」中竟然也可見到他手持那支Powell金笛及1900年製Buffet Crampon的身影,最近的演出是參與多媒體戲劇「卡門|香港」在西九文化區的首演。他比喻合奏是妥協的藝術,追求各樂器在音色、速度的完整性。而現實生活亦充滿著妥協,人生各階段的步伐與追求不一,但求不忘初衷。

學習音樂的大忌

我教學生及面對家長時每每說,老師的存在就是解決學生無法解決的問題,而不是作為陪伴其練習的工具人。要提出問題,還得依靠平時練習,而且不能是死練,即不管奏對奏錯都繼續下去,這注定失敗,「學而不思則罔」莫過於此。廖晃業亦有教授長笛,難怪深有同感。他都在較空閒的星期六指導學生,但絕不是有教無類,自認自己也是會揀學生的嚴師,學習的程度愈高,愈能看到學生有幾多潛質走下去。音樂除了講求理解樂曲、處理造句及音色外,最重要是人的毅力,要耐得住反覆練習的寂寞,才能在音樂上有所突破。

香港青少年「多才多藝」,他們興趣廣泛(或是「被廣泛」),或是真正令他們樂在其中,或成為考入名校的入場券。專業藝術路,也許大部份人都不會走上,亦有走到一半跳出來者。生活有取捨有妥協,貴在堅持,在心中有份量的事,即管日理萬機也不會忽視。想起很多工廈晚上就會變成樂隊、練舞的聚腳地,儘管來不乏剛收工的上班族。又且看廖晃業,日間勞碌,當晚色趕去夕陽,舖頭落閘後他又奔赴樂團排練。一切看似矛盾,但正是香港有趣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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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Alex
核稿編輯:Al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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