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數字上升但逐漸恢復正常生活,新加坡是如何做到與COVID-19共存?

確診數字上升但逐漸恢復正常生活,新加坡是如何做到與COVID-19共存?
新加坡民眾於9月26日等候進入濱海灣金沙的金沙劇院,觀看新加坡脫口秀喜劇演員庫馬爾(Kumar)的最新節目。Photo Credit: Reuters/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每個階段,新加坡政府在每個防疫環節都有很大的修正。這是因為在疫苗接種後,人們染疫後重症和死亡的風險不同,已大幅度地降低。

文:林韋地(季風帶書店創辦人)

近日新加坡的Covid-19(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確診數字上升,有很多朋友私訊我關心新加坡的情況,在這裡針對新加坡最新的防疫現況,做一些概論分享。

我個人認為,新加坡防疫可以分成三個階段,「無疫苗時期」(2020年),「疫苗接種時期」(今年的前大半年),「Endemic(地方性流行)與病毒共存時期」(數個星期前開始),在每個階段,新加坡政府在每個防疫環節都有很大的修正。這是因為在疫苗接種後,人們染疫後重症和死亡的風險不同,已大幅度地降低。任何防疫措施都有經濟上的代價,而經濟代價長遠而言也會轉化為健康代價,所以務必求以最小經濟代價得到最大防疫效果,因此防疫政策的細節都必須經過精算。

在Endemic與病毒共存時期,新加坡對「邊境控制」盡可能地開放,將入境國家分成不同的風險等級,風險低的國家如中國、台灣等,可以只篩檢不用隔離,較高風險的國家則要篩檢且隔離在防疫旅館,而隔離天數可以隨著國家風險調整,比如中度風險國家入境隔離一個星期,高風險隔離國家入境隔離兩個星期等,目前大約有1萬人在隔離中。

在「減緩病毒傳播速度措施」上,新加坡盡可能寬鬆,但如疫情比較緊繃時也可以隨時收緊,有其彈性。比如近日確診人數比較多,餐廳內用就由一桌限5人改為一桌限2人。出入公眾場所要用Tracetogether App打卡,Tracetogether App也會顯示個人的疫苗狀態,要接種疫苗才能從事特定活動如餐廳內用進入電影院健身房等,這樣可以避免未接種者群聚,也鼓勵疫苗接種。新加坡衛生部在必要時也可以利用Tracetogether App去針對接觸者做匡列隔離,目前被匡列者大約略高於1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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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iters/ 達志影像
新加坡民眾在「駁船碼頭」用餐。照片攝於9月24日。

新加坡維持大規模地「檢驗」,檢驗包括日常工作需求的例行檢驗,如服務業也開始定期篩檢,和有症狀者檢驗。檢驗方式包括 breathalyser、抗原快篩和PCR等。在新加坡要檢驗十分方便,檢驗地點眾多,如有和衛生部合作的家醫診所都可以篩檢,而且除個人需求如出國的篩檢外,全部國家公費,所以不會有黑數。目前平均每日檢驗量為67100。

大規模檢驗意味著確診人數最大化,但確診數和實際感染數的誤差值小,就更可以準確地判斷疫情走向,在個人層次上也比較安全,比較少有自己染疫自己不知道的情況。新加坡公眾被鼓勵自己有任何呼吸道症狀或發燒等都要篩檢,政府都有派發免費的抗原快篩,或可在藥局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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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新加坡衛生部提)
新加坡衛生部在全島廣設100台販賣機,供民眾領取快篩劑使用,圖為其中一處領取地點。

檢驗確診後的下一個動作就是「分流」,在與病毒共存時期和之前的階段不同,確認人數眾多,確診者的風險分級非常重要,才能確保每個人的安全。分流由中央主導的Covid團隊COVID-19 Case Management Task Group(CMTG)完成,所有確診者資料會交給CMTG,CMTG就可以根據確診者風險決定,是要居家隔離,在隔離設施隔離,還是需要住院。這是一個蠻浩大的工程,(現在每天都有1千多人確診),所以在這一個環節近日確實比較吃緊,從得知確診到被通知要去哪裡隔有一段等待的時間,那有些確診者可能會比較焦慮,所以衛生部的熱線就被打爆。但平均從出現症狀到完成隔離所需天數其實只有1.5天,這個數字越低表示越有效率也越安全,所以是還在不錯的範圍。

關於「輕症隔離」,在與病毒共存時期有一重大改變,就是新加坡政府開放居家隔離。這是因為在疫苗接種後的死亡風險大幅度下降,所以可以這麼做,也意味著新加坡政府並沒有如之前般要很用力地控制病毒傳播。

居家隔離可以減少公共醫療資源支出,公眾其實也比較喜歡在自己家裡隔離。居家隔離需符合條件,如已接種疫苗,有自己的房間,特定年齡層和家中無高風險者等。居家隔離也有相關配套如視訊看診和出診服務。

比較高風險或是家裡不適合居家隔離者,就會被隔離在有24小時醫護的社區照護設施,如新加坡博覽中心等大型隔離中心也重新啟用。目前所有社區照護設施加起來應有4600床,這其實比去年最高量能時的數字還低很多,所以若有需要隨時可以增加,而目前總隔離人數為10600人,可見大多數為居家隔離。

至於「重症治療」,新加坡幸運的是2019年啟用國家傳染病中心沒多久,剛好就遇上Covid派上用場。所以包括研究和臨床指引和前線的技術指引都由國家傳染病中心負責,這樣就可以確保臨床品質。

目前新加坡的Covid床位為1600床,有需要絕對可以再提升,ICU(加護病房)有需要也可以提升到1000床。雖然新加坡看起來每天確診人數很多,但絕大多數都是無症狀和輕症,目前住院1142人,很多都單純只是高風險者要觀察,只有165人需要氧氣,在ICU只有2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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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達志影像
2020年8月9日新加坡國慶日,新加坡空軍 F-15SG戰鬥機特別飛過盛港綜合醫院,向在疫情期間在醫院前線的醫療工作者致敬。

為繼續降低染疫後的重症風險,新加坡政府也在為長者追加第三劑疫苗。

所以疫情的發展其實是在新加坡政府的預期之中,國家傳染病中心的專家表示,在與病毒共存時期,新加坡達到「平衡」的合理確診數字是每天3到5千人,所以是以每天5千人確診的量能在做準備,因為量能是十分充足。如在野黨新加坡民主黨主席,自己也是傳染病專家的Tambyah醫生所說,其實最大的挑戰,是如何將公眾對Covid的認知,在接種疫苗後,將從一個「嚴重的肺炎」,轉換成一個像感冒或流感一樣的「輕微的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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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的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病死的。前副總統、公衛專家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台灣人展現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造成疾病、進而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無水之地的悲劇不只影響當地居民,其衍生的疾病也可能會衝擊全球的未來。

為了呼籲讀者重視全球缺水議題、重視其所帶來的公衛挑戰,本文專訪具有公衛專家背景的前副總統陳建仁,從公衛的角度談缺水問題。並邀請社會各界付出行動,別因為輕視缺水衍生的公衛危機,而造成下一次的大流行瘟疫。

當人們病死在無水之地——乾旱、缺水、髒水與公衛的關係

在2030年前,確保所有人都能享有乾淨可負擔的用水、以維持個人健康衛生及永續管理,是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的目標之一,也是當今世上所有人都應共同努力的任務。除了要確保現有的水源維持乾淨安全、減少污染,也要確保雨露均霑、人人有水,同時也不能忽視氣候變遷導致的乾旱、洪水對水資源造成的影響。儘管要努力的方向還有很多,「飲水思源」仍是世人時常忘記的課題。

2021年初,台灣曾遭遇旱災缺水危機,幸運的是我們有足夠因應的措施與設備,國人仍能保有安全衛生的淨水生活,但也可能因此未有深刻的缺水之痛。事實上,現在仍有許多國家或地區深陷乾旱的痛苦,並因為缺水或骯髒的水源導致大量疾病與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2022),光是因為洪災及水媒疾病導致的死亡人數,就佔了整體天災死亡率的70%。對此,陳建仁表示:

「其實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COVID-19目前造成全球約5億人感染,且隨著病毒株變化和疫苗興起,這場流行病或許耗費2~3年就會減緩。但全球缺水問題卻有高達8億多人受影響,若不付出行動改善,當地居民只能一直面臨無水之苦。」

接著,陳建仁為我們上了一堂課,娓娓道來「水源與疾病」兩者之間的高度關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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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前副總統陳建仁,中央研究院 院士

「一直以來,人類期望從大自然取得乾淨水源,但是隨著人口增加、城市中的水源污染、氣候變遷造成的水災或乾旱,乾淨水源只會愈來愈得來不易。而不良水質當中,可能含有微生物細菌、病毒、化學污染物等,會造成霍亂、傷寒、阿米巴痢疾、病毒肝炎、癌症等疾病,因此缺水地區的人往往不是渴死,而是病死的。」

回顧人類歷史上跨國性的重大流行傳染病,就是起源於水中細菌的「霍亂」。19世紀中葉,霍亂從印度傳到歐洲,甚至傳播到中國和裏海;最後終結全球霍亂的關鍵,則是「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在倫敦霍亂流行時發現霍亂是因為嚴重的水污染所傳播。陳建仁說明:

「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約翰・斯諾建立了這樣的觀念,可以說是公共衛生學上一項重大事件。」

陳建仁也強調,因為污水引起地方性疾病、後來蔓延至其他地區的案例,至今仍相當常見。「尤其因為氣候變遷而引發的洪水或暴雨,其過境之地使糞水、污水被沖刷出地面,更容易引起大範圍地區的公共衛生污染,所以,通常水災後的三個月內,受災地區又會流行好一陣子的腸胃道疾病感染。」

「時至今日,全球仍約有8.4億人無法享用安全乾淨的水,其中有3.4億人集中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為了取水,當地人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取水,兒童也因此無法上學受教育。連飲用水都不足,遑論吃飯洗手的用水、或有沖水馬桶的廁所。水的問題尚未解決,公共衛生措施又該如何推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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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電子顯微鏡下的霍亂弧菌。「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發現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

不潔淨飲水,曾引發台灣地區性烏腳病

而台灣因為水污染引起疾病的經典案例之一,就是1950年代在西南沿海盛行的「烏腳病」。「烏腳病的患者,主要病徵是手掌與腳蹠皮膚發紫、角化、潰瘍,手指或腳趾末梢只要稍微受傷,就會壞疽發黑並且壞死脫落,而且伴隨劇痛。」陳建仁接著向我們說起這段故事。

在台灣盛行烏腳病的年代,當時的孫理蓮牧師娘(Lillian R. Dickson),與王金河醫師、謝緯醫師三人心疼受苦病患,便展開義診與照顧服務。不只免費為病人截肢,還設立「烏腳病患手工藝生產中心」,由王金河醫師的太太王毛碧梅女士教導病患編織竹簍等工藝,習得一技之長以自食其力,照顧病患的生命尊嚴。

「然而,光是截肢並不能解決層出不窮的烏腳病病例。」因此,謝緯醫師找上台大醫學院的陳拱北教授(後被譽為「台灣公衛之父」),與當時多位台大醫學院菁英組織研究團隊,試圖找出烏腳病的原因。「後來發現是居民飲用了深達地下30至100公尺的「地河井」水源,由於部分深井水的砷濃度很高,因此居民飲用後產生砷中毒現象,烏腳病也就是其中之一。」陳建仁說。

而在這段台灣烏腳病的流行史上,陳建仁也扮演了重要角色。「1980年,我從美國學成返台,當時台大公共衛生研究所主任吳新英教授就給了我一筆經費,授命我去研究烏腳病。」因此陳建仁走訪烏腳病盛行地區,採訪了300多位病患,發現慢性砷中毒不只造成烏腳病,還引起多重健康危害,包括缺血性心臟病、頸動脈硬化、癌症等。」

為了徹底解決烏腳病問題,陳建仁積極投入砷中毒研究,並估計出飲水砷濃度的可容忍極限。後來這項台灣研究算出的標準,美國和世界衛生組織也正式採用,修法將標準濃度從50μg/L改為10μg/L。

而當時全世界最嚴重的飲水砷中毒地區還包括孟加拉。為了解決缺水、污水引發的消化道疾病與死亡,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與世界銀行援助孟加拉的公共衛生工程處共同開發地下水,以提供人民「安全」乾淨的飲用水,殊不知又遇到砷中毒的挑戰。後來世界衛生組織取經陳建仁的研究,陳建仁也大方分享台灣經驗,推廣並協助檢測井水砷濃度含量,篩選可飲用的水源,才得以緩解這項全球公衛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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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1990年代,陳建仁研究團隊在宜蘭地區發現因飲水造成的砷中毒、烏腳病案例。當時陳建仁火速建議宜蘭縣縣長游錫堃改善之道,後來宜蘭縣在短短三年內完成自來水管線的全面鋪設,確保民眾享有乾淨安全飲用水,減少砷中毒罹病風險。

再將時間往前推移,相信不少讀者的童年,有著每逢開學都要吃驅蟲藥、貼蛔蟲貼片的回憶。「台灣早期農業習慣直接用水肥灌溉,因此很多寄生蟲卵會接觸到蔬果,若沒有清洗乾淨,誤食寄生蟲卵污染的食物或水,即會造成腸胃道寄生蟲病,例如:蛔蟲。」

另外,早年的偏鄉或山區較少公共廁所,尚未有自來水廠,民眾多取用山泉水,或習慣隨地便溺,容易造成水源污染,大量引發兒童下痢、A型肝炎等案例。雖然這些經驗因為環境衛生措施和人民衛生習慣改善而愈來愈少,不過陳建仁也強調:「隨著台灣經濟發達、人口愈來愈多,水源供應的挑戰仍不會結束。」

從污水處理下水道的普及化,水庫集水區、河川遭到農業農藥或工廠廢水污染的問題,以及水資源再利用等,仍是近年台灣必須直接面對的水資源課題。萬一忽視水資源對人類生活的影響,最終付出代價的仍是人類的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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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世界展望會
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

疫情下的反思: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別讓地區性缺水釀成全球大瘟疫

「住在台灣的我們很幸福,但我們必須要知道世界上仍有許多人連喝水都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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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陳建仁期許國人透過台灣世界展望會水資源資助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從歷史上有名的幾次全球霍亂大流行,到近年最令人感同身受的COVID-19,無不揭示著全球化時代、國際交流與旅遊盛行的現代,傳染病的擴散之速,已不可同日而語。當世界上仍有許多偏遠角落的居民面臨缺水帶來的死亡威脅,而COVID-19疫情也印證了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若人們持續對缺水議題保持冷漠,那麼其所衍生的公衛問題,將是全球人類共付代價。

陳建仁不只祈願世人能發揮愛心、疼惜他人,也期許台灣人能實踐地球村一份子的義務,透過資助的方式加速國際救援的影響力。陳建仁說:「我和台灣世界展望會是老朋友了,一直以來都有關注展望會的行動。這次台灣世界展望會倡議關注水資源議題,並且看見水源與疾病的關係,我很敬佩也很支持。」即使無法以犧牲奉獻的精神到實地服務,或許也能透過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的水資源救援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事實上,在世界展望會的行動下,每10秒就多1個人獲得乾淨的水;每1天多3所學校因安全飲用水受益。光是2021年,世界展望會即幫助300萬人擁有安全水源、230萬人改善家中衛生環境,並向350萬人宣導建立良好衛生習慣。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

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國人付出實行,展現台灣人的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I can help! I am helping! 立即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展開水資源救援行動

閱讀數位敘事:把水送進最遙遠的地方|台灣世界展望會#WASH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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