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有個蔡廷蘭,一次航行意外漂流到越南,還將歷險寫成了《海南雜著》

澎湖有個蔡廷蘭,一次航行意外漂流到越南,還將歷險寫成了《海南雜著》
Photo Credit:吳沛芸CC BY SA 3.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蔡廷蘭生在澎湖,作為大海的子民,搭船對他來說已經是日常生活,但遇到船難大難不死還漂流到千里之外的越南,他也自我安慰說能夠來個異文化之旅也不錯。

文:何則文(「職涯實驗室」創辦人)

一年春天,離島的澎湖科技大學邀請我去演講,那是我第一次去澎湖。特別跟學校安排了在週五演講,讓我可以用接下來兩天在澎湖到處逛逛。

澎科大的同學都很熱情,澎湖有一種不同於本島的悠閒感,當地人講的台語也有一種特殊的澎湖腔。反而跟我老家講的台北腔有些像。比如我們家長輩講「台語」,不會念成Tai-gi,而是Tai-gu,這就跟澎湖一樣,聽說這是因為老台北腔跟澎湖都是比較偏泉州腔的原因。在澎湖那兩天,我租了一臺機車,就漫無目標地到處騎著逛逛。突然看到一個吿示寫著「蔡廷蘭進士第」,順著指引找到了這座古蹟。近距離看感覺也沒有很特別,比起本島的三合院或者寺廟,這座古厝小很多,看了一下碑文,就發現這位蔡廷蘭還滿有意思的,這樣的台灣史大人物,以前竟然沒在課本學到,眞的要特別寫個文來介紹一下。

蔡廷蘭進士第
Photo Credit:吳沛芸CC BY SA 3.0
蔡廷蘭進士第

別哭了,哭也沒啥用

蔡廷蘭這個人呢,可以說是台灣第一位海外旅遊作家了。1801年出生的他,從小就是個很聰明的孩子,13歲就考到秀才,文章寫得也好,當時台灣跟福建的文人都知道澎湖有個蔡廷蘭。

而那個年代,台灣還沒建省,還是從屬於福建省,所以考試啥的都要到中國大陸的廈門、福州去。蔡廷蘭就這樣為了考試兩岸奔波,當時他在福建考完鄉試,也就是考上會變成擧人的那個考試以後,準備從金門搭船回台灣本島的引心書院敎書。

結果在號稱台灣海峽的黑水溝遇到危險,也就是颱風。那颱風颳的船來回震盪,嚇死船上的大家。而他們看到一片恐怖壟罩天空的黑雲,猶如萬馬奔騰般直奔而來,接著風暴跟大雨迎面襲來,搞的船員昏頭轉向的說:「這樣一迷航,幸運的話到暹羅或呂宋,如果被吹到沒有路地的南洋,我們就死定了。」

後來,一個巨浪打來,把整艘船都搞到淹水,船員都在哀號的死期要到了。根據蔡廷蘭自述,他臨危不亂的說:「別哭了,哭沒啥用,把船的大桅給砍了,船就能平靜了。」後來眾人照他說的做,船還眞的平靜了。

就這樣他們在海上漂流了5至6天,竟然看到遠方有許多船桅林立,才知道到了大港。全部人都感天謝地的跪地感恩媽祖保佑。後來一艘當地的漁船經過,發現語言完全不通。比手畫腳後,當地的漁夫用手指在掌心比劃,寫出「安南」兩個漢字,他們才知道,竟然漂流到越南來了。

由於有淸國的船漂流的事情傳開,就來了當地的華僑,知道這群人竟然是被颱風吹來越南,還正好漂流到港口,都嘖嘖稱奇。蔡廷蘭生在澎湖,作為大海的子民,搭船對他來說已經是日常生活,但遇到船難大難不死還漂流到千里之外的異國,他也自我安慰說能夠來個異文化之旅也不錯。

蔡廷蘭
Photo Credit: 呂世宜繪《風塵萬里客圖》
《風塵萬里客圖》之蔡廷蘭像,清·呂世宜繪

船在港口停好後,有兩位越南海關官員登船檢查,他們頭纏著黑布,穿著窄袖的衣服,光著腳丫來,也帶了一位通閩南話的翻譯。知道他們情況後,就放他們下船了。

蔡廷蘭一行人就住在當地華僑家中,沿途看到越南當地的人文風景,他看到民家外有竹籬笆,也有很多香蕉跟檳榔樹,留下了「風景絕類台灣」的評價。過幾天,他們到當地官府稟吿,結果翻譯這時候有些詞翻不出來,不耐煩的官員就直接手書漢字詢問他們背景,知道是淸國士大夫遇到船難以後,生了憐憫之心,給了ㄧ些旅費安置他們。

而來自中國的文人漂流到越南,馬上傳遍整座城市,開始有絡繹不絕的人拜訪他們,拜託蔡廷蘭留下一些字詞,讓蔡廷蘭甚至覺得「索句丐書,不堪其擾」。而這也當中也看到,當時仍還沒受到西方影響太多的越南,全國仍通行漢字,才讓蔡廷蘭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可以與當地人交流。也因為是讀書人身分,備受當地禮遇。

澎湖天后宮楹聯匾碑都是寶(2)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澎湖天后宮除是國定古蹟之外,古物數量首屈一指的廟 宇,澎湖縣政府文化局最近公告的22處古物中,「匾額 」類有13件,大都是日治時期文物為大宗,年代最久遠 的為道光26年(西元1846年)蔡廷蘭高中進士後,回鄉 祭祖、興建進士第,感念媽祖護佑所獻的「功庇斯文」 匾。

台灣史上第一位吟遊詩人

這幾天,也有一些當地的華人拜訪,有一位叫做黃文的閩南人見到蔡廷蘭,吿訴蔡說,他曾經用走的來回閩南跟越南兩地。知道竟然可以走回去,蔡廷蘭開心的不得了,馬上吿訴越南官府希望安排讓他們可以回去。

結果越南人反而很困擾,吿訴蔡說,過去的往例是商人可以自己走陸路回去,如果是文人士大夫搭船來到越南,基於禮遇都會派官船護送回去。但其實當時越南人想的是,透過護送回去作為藉口,剛好可以把船塞滿貨物,趁機去跟中國貿易一番。

就這樣來回盧了幾次,都被擱置。蔡廷蘭就只能在當地多住幾天,又跟許多當地的文人墨客交流。他發現當時一樣受到儒家文化影響,有科擧制度的越南,小朋友們看的課本竟然跟中國一模一樣,讓他很驚訝。

不過越南政府還是不想放他走,說要等夏天到,吹西南風再搭船送他回去。這時候蔡廷蘭就不開心了,稱病不起,越南人看他臥病在床,只好准許他自己走陸路回福建。結果一聽到可以回家,蔡廷蘭從床上跳起來,又生龍活虎了。

接著蔡廷蘭開始啟動旅遊模式,一路從越南中部的廣義、古都順化到河內。各地的遊覽讓他大開眼界,歷劫100多天才又回到澎湖,成為台灣史上第一個「吟遊詩人」。

蔡廷蘭一路的旅遊記錄了越南當地許多人文歷史的故事,比如當時越南的政治制度幾乎全部模仿中國,連法律都與中國雷同。不過不一樣的是,當時越南禁絕鴉片,兩性關係也不同於中國。蔡廷蘭記載「男子游賭安閒,室中坐食,家事聽其妻」,甚至提到「女子均分家產。祀祖先,必兼祀岳父母」,原來女生也能分家產,家中神主牌位也要把老婆的爸媽入祀,感覺女性權益在當時就比華人社會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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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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