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韓國拍得出《魷魚遊戲》(或《失速列車》《屍戰朝鮮》),而台灣卻不行?

為什麼韓國拍得出《魷魚遊戲》(或《失速列車》《屍戰朝鮮》),而台灣卻不行?
Photo Credit:《魷魚遊戲》,Netflix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想必看過此短短九集戲劇的讀者,多有所感,有人從社會現實的角度來看待此片,抑或從人心欲望層面來剖析此劇情,更有人從遊戲的特徵分享觀後感。然而,若我們集中於《魷魚遊戲》此片來看,我認為臺灣拍攝不出此片的理由,主要有三。

最近台灣興起一陣哏圖、P圖風,網路上紛紛流傳起一張,我們小時候吃的椪糖(類似台灣麥芽糖),改成諸如清明上河圖、星X克咖啡招牌等複雜圖樣,而旁邊有著一支撬開椪糖的小針;抑或是在我們熟悉的捷運站照片上,看到禁止「打牌」或「打巴掌」等標示;乃至詢問他人是否想要財富自由,這時是要參加「投資理財」或「創業」,抑或選擇加入○△□的「遊戲」呢?

好笑的是,連同近日我在視訊上課時,學生們看到Google Meeting右下方○△□設定處,也問起我是不是要在課堂上玩起「遊戲」?著實可愛。

原來,這些都是近日席捲全球的Netflix影集《魷魚遊戲》(오징어 게임)所帶起的風潮。

《魷魚遊戲》情節並不複雜,描述韓國社會窮困潦倒的人們,可能因經營生意失敗、身扛高利貸,甚或脫北者來到韓國所帶有的絕望感等,位屬社會最底層的456人,經由神秘人士引薦,參加共計六場童年遊戲(一二三木頭人、挖椪糖圖樣、拔河、彈珠、二選一空中玻璃橋,與魷魚遊戲)的生死鬥,每「犧牲」一人就有一億韓元(折合新台幣285萬元)賞金,最終由倖存的一人,得到總額456億韓元(折合新台幣約13億元),且可以回到社會「重新做人」。

想必看過此短短九集戲劇的讀者,多有所感,有人從社會現實的角度來看待此片,抑或從人心欲望層面來剖析此劇情,更有人從遊戲的特徵分享觀後感。

但私想一定有人會問,「為什麼韓國拍得出____(請各位於空格中,自行填入《失速列車》,或《屍戰朝鮮》等膾炙人口片名),而台灣卻不行?」等「反思文」。但這個問題有這麼重要嗎?抑或真正的問題核心,發生在哪呢?

首先,若我們集中於《魷魚遊戲》此片來看,我認為台灣拍攝不出此片的理由,主要有三。

韓國男星朴海秀、李政宰「魷魚遊戲」飆戲
Photo Credit: Netflix

第一,從社會文化脈絡來看,台灣並沒有類似韓國社會有著如此深刻且殘忍的「貧富差距」。諸如我們可知韓國社會內,輕生人數不容小覷,乃至韓國影視題材內必見的鏡頭,多為「輕生」畫面。然而,台灣的「小確幸」抑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相較樂觀天性下,難以像生活壓力大的韓國人,多選擇極端手段面對人生困境,故要台灣把活生生的為錢相殺或同儕相殘等殘酷題材,搬上大螢幕,還有待風氣之考驗。

第二,台灣編劇能力有待加強。有許多專業影迷,認為《魷魚遊戲》題材實非韓國專作,這樣的題材在早之前就已問世,提出日本的《大逃殺》、《要聽神明的話》或《今際之國的闖關者》,美國的《飢餓遊戲》、《移動迷宮》等數片作為對比。

但就我看來,這樣的為錢相殘求生的影視作品,已經自成「類型」,全由影迷買不買單來判別高下,然而台灣呢?是否有其相關類型的影集呢?

而這就讓我想到,迄今我印象深刻的是,前幾年看過的台片《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乃至《當男人戀愛時》等片,深刻發現到儘管台灣演員(如劉以豪、陳意涵、邱澤等人)演技卓出,也不缺人才,但台劇的功力,真的有待加強。

上述這兩片,近90%的片段都有著為數不少的原著韓片身影,而我們若僅是把片中「硬體」的韓國演員,換成台灣演員,韓語對白換成國台語,而忽略「軟體」好的劇本產生,這真的是我們未來國片要走的趨勢嗎?真能有助於國片成長嗎?故我認為台灣劇本功力還有待加強。

第三,台灣政府對於文化產業的關注不夠。於韓國網路上,盛傳前總統金大中在一次國際會議,聽到現代汽車要賣出150萬輛汽車,才可以跟電影《侏羅紀公園》全球總產值相比後,就決定韓國未來「文化立國」的政策。而韓國也早從90年代開始,政府與社會就真切體會到,國家的文化產業於未來,有著無限的潛力與「錢力」。

文化產業是要「燒錢」的,且需要長期經營的,絕非是如同能以「低價標」,或「炒短線」,即可打下一個國家的文化基礎。

而我想上述這些是《魷魚遊戲》給出的一些對於台灣文化產業的迴響,當然可以談的部分還是很多,然而因為篇幅所限,有待我們後續詳解。

最後,也許當我們下次「又」再欽慕,不僅是韓國抑或某國能再拍出什麼好片,在欣賞完這些佳片後,更為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回想台灣,在這些題材能有著怎麼樣改良進步與發揮空間。

當然,與其問為何台灣不能拍出某片時,我們仍必須對於近年來,國內也有不少膾炙人口的戲劇給予肯定。諸如我所喜愛,描繪台灣社會的《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做工的人》,抑或近日廣受好評的《俗女養成記I、II》或《斯卡羅》等,族繁不及備載。而這些題材都是深切地符應台灣社會,伴隨著我們脈動且擅長的類型。

如同我所喜愛的一位德國著名的電影理論家、文化評論者齊格弗里德・科拉考爾(Siegfried Kracauer,1889-1966)所言:「電影是當今社會的鏡子」,戲劇也是這般,我們從許多影視,可以看到當地的民風與擅長題材,倒也不必斫方為圓強為人事。

故與其我們每月每季流於口水戰,抑或永無止境地質疑自身「為何台灣拍不出某片」心態下,也許此刻參考上述我所提出的三點所思所想,能有助於未來國片的成長方向。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關鍵藝文週報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