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城中城惡火:40年老建物動線混亂,沒管委會沒安檢,政府難管理釀46死悲劇

高雄城中城惡火:40年老建物動線混亂,沒管委會沒安檢,政府難管理釀46死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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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城1到5樓的商場早已停業,沒有營業事實,所以逃過公部門每年消防安檢的規定;而7到11樓的集合住宅,沒有大樓管委會,所以安檢在執行上也很困難。

今(14)日凌晨,高雄市鹽埕區的「城中城」大樓發生火警。高雄市消防局對外說明,截至下午4點,搜救已告一個段落,總共送醫55人(其中14人OHCA,後經醫院宣布均已死亡),另救出32人明顯死亡,直接送到高雄市立殯儀館。本次火警共造成41人受傷,46人死亡。為25年來,台灣單一建物火災中死亡人數最多,僅次1995年台中衛爾康餐廳大火64死事件。

城中城大樓為約40年老舊建物,為地上13層、地下2層住商混合大樓,地下1、2樓未使用,地上1至5樓廢棄中,7至11樓約120户住戶,消防局出動75車159人前往搶救,火勢於4時51分獲得控制,7時17分完全撲滅。

為何死傷如此嚴重?

一名到場支援救護車工作的消防員表示,他從來沒有從火災現場直接把人送到殯儀館過,因為消防員無權宣告死亡,只能把人送到醫院,但因現場死亡的人數太多,最後有醫生到現場來直接宣告死亡。他看著十幾個擔架、十幾台救護車在現場待命,一個個屍袋不斷抬出來,這也是他從業以來遇過死傷最嚴重的火災。

城中城是個環境複雜、動線混亂、難以搜救的五角形建築物,其中1到5樓原本是商場,有電影院、百貨公司等,但後來已經停業廢棄,也未有商家在進駐。7至11樓隔成套房出租或出售,類似集合住宅的形式。但由於該大樓未成立管委會,不少居民都是獨居老人或弱勢住戶,甚至有些街友也住在那裡。

該消防員受訪時表示,許多進去救援的人發現,建築物內動線非常混亂,而且不少樓梯間堆滿東西,甚至光是在某一樓的梯間就發現有7個人倒在地上,因為被梯間被雜物卡住無法繼續向下逃生,最後未能順利獲救。

他也表示,大部分死者都是被濃煙嗆死,所以火災逃生準則的「關門、堵縫、開窗」還是很關鍵,好幾個被消防雲梯救出來的民眾,都遵循了這個原則爭取到更多的待援時間。有位獲救民眾,本來打算離開房間逃生,結果一打開門發現走廊煙霧瀰漫,不敢出去只好回到房間關上門,還一度昏迷了一陣後自己醒來,透過窗戶順利獲救。

他也指出,所幸城中城大樓的有三面都是在較大條的馬路,消防雲梯車可以開進去,許多獲救者透過窗戶獲救成功。他也再次強調,無法逃生時,關上門等待救援是較好的作法,「一般木門可以承受1小時,房間空氣夠你呼吸好一陣子,然後再透過窗戶求救」。

消防安檢「有通知、沒有做」,問題出在沒管委會?

而城中城大樓,有沒有做消防安檢呢?公寓大廈為《消防法》所規定應設置消防安全設備的場所,管理權人應委託消防設備師或消防設備士,定期檢修消防安全設備,並將檢修結果報當地消防機關備查;而高層建築物或地下建築物消防安全設備的定期檢修,應委託中央主管機關審查合格之專業機構辦理。

《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36條規定,公共安全檢查與消防安全設備檢修的申報及改善的執行等事項,均為管理委員會之職務。如管理權人違反上開規定,經勸導仍未改善,甚或因而造成人員死傷者,將依《消防法》被處以罰鍰,或者面臨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受訪的消防員表示,主要問題是,1到5樓的商場早已停業,沒有營業事實,所以逃過公部門每年消防安檢的規定;而7到11樓的集合住宅,沒有大樓管委會,所以安檢在執行上也很困難,因為沒有具體負責消防安檢的對象。而且16樓以下的建築物,無需進行公安申報。

《中央社》報導,高雄市副市長林榮欽坦言,此大樓的委員會一直難以組成,都還在「籌備中」,且因為1到6樓的商場閒置,為了安全、避免外人出入,住戶自行在1、2樓設置柵欄,也造成消防人員無法進入大樓實施安檢。 林欽榮說,每次消防人員要實際入內檢查,都不得其門而入,但有依法正式行文、張貼公告在門口,請大樓配合安檢。

林欽榮說,針對老舊公寓、大廈及類似閒置大樓的管理,未來會好好跟中央討論如何加強,也研擬制訂閒置老舊房舍的安全自治條例等,這是目前正在考慮的事。

《聯合報》報導,立委趙天麟表示,針對《公寓大廈管理條例》施行前的舊大樓,因無法強制成立管理委員會,導致需要百分之百住戶同意才能進行的危老改建或百分之五十同意的都更出現困難,除了全面體檢一定年份以上的老舊大樓外,將研議修法要求地方政府輔導舊大樓強制成立管委會,以利公共安全與改建進行。

老舊的複合式建築,難以適用新的消防法規

而城中城的建築使用執照是1981年,當年的消防規範,遠低於1995年台中衛爾康餐廳大火後的新規範。例如商業空間的裝修材料不一定要使用防火材質;排煙、逃生的標準也低於現在的規範,更沒有要求安裝火災警報器、滅火器等設備。

我國《消防法》自1985年修訂後,先後經過12度修法。1990年代,發生1992年5月新北市中和區自強保齡球館大火,20人罹難;同年11月又發生台北市神話KTV縱火案,造成16死2傷。1995年2月5日台中市衛爾康餐廳大火,奪走64條人命,11人輕重傷,是台灣最嚴重的一次火災公安意外。在各界要求檢討消防法規的聲浪下,《消防法》首度大修。

《蘋果日報》報導,立法院在1995年7月12日三讀通過《消防法》修正案,將消防設備檢修申報、防火管理、防焰規則等火災預防制度入法,包括規定應定期檢修消防設備,並新增中央主管機關應該規定縣市配置消防車輛車、裝備及和人力的標準;11樓以上建物、地下樓層與主管機關指定場應使用防焰窗廉、布幕等,管理權人及防火管理人應負防火管理義務,各級消防機關應設救災救護指揮中心等規定,目的在使業者可自保自救。

現在發生這樣的悲劇事件,各地方政府將面臨壓力,要對這些老舊、甚至違法建物進行盤點、處置,未來甚或採取都更或危老手段翻建。各界開始討論再次修法,把老建築也納入新的消防相關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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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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