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達、歐容、希區考克等大導演,如何在電影當中詮釋「看展覽」這類行為?

高達、歐容、希區考克等大導演,如何在電影當中詮釋「看展覽」這類行為?
Photo Credit: 《迷魂記》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引起我興趣的是,隨著電影創作光譜的不斷豐富,導演們有意在劇情中安插觀展元素時,這一行為是被如何表現的?又或具有怎樣的敘事可能和詮釋空間?

文:切分une

電影,19世紀末西方工業革命蓬勃發展背景下,隨留聲機、電話等一系列現代發明,走進大眾日常,是結合藝術與技術的都會休閒生活新寵。

展覽,或更嚴謹一些,藝術展覽邁向民主化的時期——不再僅是貴族或精英階層的審美活動,與電影起初幾十年的飛速成長、成熟時期,不約而同地高度重合。

然而,我們似乎沒能在上世紀二、三〇年代的電影中,發現對 「看展覽」這一場景/事件的展現、描摹。反而觀察到,諸如超現實或達達主義的藝術家們,倒很樂於將「拍電影」這件事促成為「搞藝術」。

不論《安達魯之犬》(Un Chien Andalou,1929),抑或《幕間》(Entr’acte,1924)之類的影像實驗,無不力求為電影這個新興門類抹上藝術的光暈,不再止步於娛樂大眾的訴求。

引起我興趣的是,隨著電影創作光譜的不斷豐富,導演們有意在劇情中安插觀展元素時,這一行為是被如何表現的?又或具有怎樣的敘事可能和詮釋空間?

希區考克(Hitchcock)1958年的《迷魂記》(Vertigo)中,女主角瑪德琳頭盤漩渦形髮髻、端坐美術館長凳,出神欣賞身前大幅肖像畫的場景,既是支撐整個懸疑情節鏈條的重要一環,也已成為電影史中的著名場面。類似凝神注視展館內畫作的背影,我們也能在近六十年後法國導演歐容(Ozon)的歷史劇情片《雙面法蘭茲》(Frantz,2016)中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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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迷魂記》
【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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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雙面法蘭茲》
【圖2】

前者的取景地點位於舊金山美術館的榮勳宮(Palace of the Legion of Honor)6號展廳,畫作並非館內的真實收藏,而是參照製作人Herbert Coleman手裡的一幅美國女演員Vera Miles的相片,幾近周折,才最終邀請到藝術家John Ferren為電影量身創作了這幅油畫。[1]

希區考克兩度拍攝男主角斯科特跟隨瑪德琳來到這一美術館空間,凝視畫作的身影定格,更包涵了四重「觀看」:瑪德琳看畫中女子、斯科特望著瑪德琳、畫中女子注視瑪德琳(導演切換POV特寫鏡頭時亦使其直視包括角色、觀眾在內的所有人),作為觀眾的我們同時目睹著銀幕中的這一切。

這幅油畫的展示,形成一個神秘、未知的入口(在後續劇情裡,也成為男主角的夢魘碎片),吸引觀看者進行揣測與想像。這亦可被視作希區考克慣用的麥高芬(MacGuffin)之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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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迷魂記》
【圖3】

這裡,導演將美術館呈現為幾無一人、幽靜雅緻的環境,片中人物觀展的狀態被清冷的氣氛圍繞,佈置得當的展廳似乎被抽象為某種符號——一個莊嚴的、精神性的、可供冥想的場所,展品的儀式價值在此得以保留和彰顯。[2]

即便一個從未去過美術館的人,也能從電影中獲得這種印象,亦即現代美術展覽機構應有的樣子。甚至,電影影像某種程度上放大了這種觀感,也因此,賦予了看展這一行為某種樣板模式,以及審美傾向。

再看2016年上映的《雙面法蘭茲》(避免劇透,在此對劇情有所保留)中兩處觀展場面,也頗值得玩味。電影開場十五分鐘左右,藉以男主角阿德里安的敘述,導演歐容將其在戰前與弗蘭茲共遊羅浮宮的回憶以彩色畫面鋪展(而本片絕大部分為黑白)——兩人愉快地徜徉在掛滿畫作、觀眾如織的羅浮宮內,一派歡樂祥和的景象。

館內僅管滿是藝術瑰寶,卻並不顯得高高在上。對藝術陳列空間的如此再現,更是對「一戰」前和平美好的巴黎生活與兩個青年人友誼的象徵(隨著故事的推進,我們會發現這種美好或許僅存在於一廂情願的想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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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雙面法蘭茲》
【圖4】

影片結尾,當女主角安娜,追隨未婚夫弗蘭茲的腳步,隻身來到美術館,經由推鏡頭的深入,我們同她一道,再度漫步於這一藝術聖殿——緩步走向那幅阿德里安口中弗蘭茲生前摯愛的畫作。只是,安娜似乎無瑕欣賞周遭的展品,而只是為這幅畫而來。

歐容在此延續了希區考克的作法,讓展廳變得空蕩、氛圍顯得肅穆,唯留下一位長凳上不知名的青年,同樣專注地凝視著眼前的油畫【見圖2】——這一次是確實存在於世的馬奈作品《自殺》(Le Suicidé,ca. 1877)。[3]

展廳演變成某個真空的場所,視點聚焦至畫作特寫,再定格於安娜的臉部,配合著點睛之筆的台詞,凸顯其對劇中人物的決定性意義。於她而言,親眼見到這幅畫的存在,彷彿也就確認了弗蘭茲過往的存在。

展覽中的藝術作品,在導演的安排下,又一次擔當起了劇本起承轉合的關鍵要素,也暗合了弗蘭茲的命運。而展覽,或者說得到展示的這幅畫,成為全片不斷遊走在真偽難辨的虛實敘述之間唯一恆定的物質實存。由此,間接印證了美術館/博物館,作為人類文化遺產的歸宿之一,其雋永的、不可替代的地位。

當然,這種不朽的意涵和不可動搖性,其實早已鬆動。自從杜象的小便池出現在展廳那一日起,即已宣告瓦解。只是在面向更廣泛受眾的主流電影裡,同時為了敘事的需要,大部分導演依舊樂於維持美術機構所代表的權威性和正統性。於這一空間內緩慢踱步欣賞藝術作品的影像輸出,也為普羅大眾提供了一個觀展的範本。

這很難不讓人想起法國新浪潮的領軍人物高達(Godard),在《法外之徒》(Bande à part,1964)裡的神來之筆——三個遊手好閒的小青年,跑到羅浮宮裡手拉著手疾速飛奔,好不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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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法外之徒》
【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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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TPG Image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天然氣被國際視為最佳橋接能源,台灣也計畫將燃氣發電佔比調升至50%、燃煤降至30%、綠能提高至20%,以完成2025年非核家園之能源轉型目標;然而台灣天然氣幾乎全仰賴進口,若要提高燃氣發電配比,勢必要增加氣源購置,並確保原料能穩定輸入。

氣候快速變遷、全球暖化劇烈,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巴黎氣候協議》主張各國政府應減少碳排、調整能源配比,以逐步朝向100%再生能源發電的綠色未來。天然氣被國際視為最佳橋接能源,台灣也計畫將燃氣發電佔比調升至50%、燃煤降至30%、綠能提高至20%,以完成2025年非核家園之能源轉型目標;然而台灣天然氣幾乎全仰賴進口,若要提高燃氣發電配比,勢必要增加氣源購置,並確保原料能穩定輸入。

經濟部統計台灣天然氣進口比例,分別是澳洲約32%、卡達約25%、俄羅斯約10%。適逢今(2022)年3月中油與俄簽約供氣合約期滿,也因俄國總統普丁宣布「不友善國家」須以盧布購買天然氣,中油表示將不會與俄羅斯續約,現貨氣將採機動性購買,由不特定國家作為供應替代方案;然而,不指定氣源又想隨時找到符合的供貨量、熱值與船期安排來購買,供氣真能唾手可得、穩定無虞?外界都在熱切關注。

綜觀國際天然氣進出口趨勢,澳洲東部新興煤層天然氣(Coal Seam Gas,簡稱CSG)出口量持續成長,70%輸出至日本、韓國、中國等亞洲多國市場,使澳洲仍坐擁世界最大液化天然氣供應國寶座。傳統天然氣是由不透水岩石覆蓋的多孔砂岩地層中取得,氣體透過浮力經氣井移動至地面,無需抽取,但隨蘊藏量下降,需要由非傳統天然氣來補足。過去CSG熱值低,且技術未臻純熟、用水量高、恐有污染風險而無法量產;如今技術革新,能夠利用壓力變化來取得吸附於煤質基中的天然氣,同時用水量少,不致消耗澳洲珍貴的水資源,且鑽井成本比傳統多孔砂岩層天然氣低廉許多。

為供應出口所需,澳洲東岸的傳統天然氣儲量面臨枯竭窘境,未來5-7年須倚靠昆士蘭州內超過85%的大型CSG庫存,來支持生產量能,轉換為液化天然氣(Liquefied Natural Gas,簡稱LNG)滿足外銷需與其國內市場需求。澳洲政府也正擴大天然氣運輸管道佈建與效能,將北部與東部市場連接,並開發更多氣田,強化天然氣現貨供應力。我國雖然與澳洲簽約購置天然氣,但大多與西澳地區供應商交易,未與東澳產業締結合作關係,少了對新興氣源的探索,十分可惜。

對於俄羅斯「斷氣」解方,亦有增加卡達進口之呼聲,但中東區域局勢不定,恐對氣源供應造成嚴重影響。美國於1984年將伊朗列為恐怖主義國家,而沙烏地阿拉伯等中東鄰近國家也因伊斯蘭教派立場分歧,與伊朗對立,其友好國卡達也遭受波及,與多國失去外交關係,被施以經濟與交通封鎖,天然氣出口風險極高。已有烏俄戰爭作為前車之鑑,中東長久以來政局動盪,只怕危機一觸即發,造成台灣氣源將出現更大的缺口。

當亞洲國家紛紛採買東澳LNG,台灣進口澳洲LNG卻僅限於西部、尋找隨機氣源現貨氣供發電使用,不僅錯過購置先機,更難保充足貨源。東澳天然氣在國際間炙手可熱,但中油是否已準備與東澳廠商發展堅實合作關係、入手穩定氣源未雨綢繆、深化與澳洲經貿交流?除了深思熟慮,也須儘速展開東澳天然氣採買計畫,才可確保燃氣供電原料充沛、穩健能源轉型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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