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離科學：蚊網正令瘧疾大幅減少？

文：盧駿揚（香港中文大學通識教育基礎課程講師）
圖：香港電台

《零距離科學》的〈世紀疫情〉系列來到最後一集，這次紀錄片的主角是瘧疾。瘧疾跟前幾次討論的疾病不同，它並非新興的傳染病。瘧疾歷史非常悠久，跟人類共存已有上萬年歷史，有些研究更指出人類古時的農業革命就是瘧疾冒起的起點。現在雖然醫療技術已大幅進步，我們卻仍受著瘧疾所威脅。照世衛統計，2019年有多達兩億人染上瘧疾，其中又有40多萬人因而死亡。今天瘧疾依然在非洲、南美洲及東南亞等地肆虐，是一種不容忽視的傳染病。

瘧疾經蚊子傳播。它的病原體是一種原生動物寄生蟲，名叫「瘧原蟲」。主要使人類致病的品種是惡性瘧原蟲（Plasmodium falciparum），而其他有助傳播的品種則有間日瘧原蟲（Plasmodium vivax）、卵形瘧原蟲（Plasmodium ovale）及諾氏瘧原蟲（Plasmodium knowlesi）。當蚊子吸吮人血時，寄生蟲會隨喙進入人體內。瘧原蟲在人體中會經歷兩個階段——肝臟階段及血液階段。寄生蟲在進入人體內約一小時內便會進入肝臟，它們會入侵肝細胞並在那裡繁殖，這時候患者並不會產生甚麼病徵。

當瘧原蟲在肝臟產生足夠的後代後，它們便會進入血液中感染紅血球，瘧疾的種種病徵也會在此時浮現。在紅血球內，瘧原蟲會大量繁殖，患者體內寄生蟲數量可高達1012顆。它們會破壞紅血球並挪用裡面的資源（如胺基酸及核酸）來複製繁殖自己。雖然紅血球被破壞時會釋出有害於瘧原蟲的血紅素，但瘧原蟲亦懂見招拆招，將血紅素連結聚合成巨大的晶體化合物，使自己不受其傷害。

在紅血球內「養兵千日」後（實際時間約36至72小時），數量倍增的瘧原蟲便破細胞而出，成為裂殖體（schizont），繼而感染更多紅血球。而其中有部分瘧原蟲則變成配子體（gametocyte），準備在蚊子吸血時進入牠的體內，藉此感染新的目標。當紅血球被瘧原蟲弄破時，裡頭的種種內毒素（endotoxin）會傾巢而出。人體免疫系統在察覺這情況後便會引發免疫反應，產生發燒等瘧疾徵狀。除此之外，大量紅血球溶解亦會令患者產生嚴重貧血等徵狀。這些問題會進一步令人體內平衡失調，引發代謝性酸中毒（metabolic acidosis）。這是非常嚴重的情況，病人經常因此而死亡。另外當紅血球受感染後，它的細胞膜會硬化，這樣也容易導至微絲血管阻塞，甚至影響重要器官的運作。

面對如此頑疾，人類也不是坐以待毙的。由古到今人類都在與瘧疾對抗。然而在近一百多年我們才有技術大規模的對付瘧原蟲。以往人們一直以為瘧疾是由瘴氣所傳播的，是到了19世紀末我們才知道它的媒介為蚊子、病原體為瘧原蟲。在瞭解瘧疾的基本機制後，人們便想盡辦法控制它。最大規模的行動是於50至70年代的滅蚊行動。當時世衛准許以大規模噴灑DDT殺蟲水來控制蚊患。DDT的效果顯著，的確大幅降低了當時的蚊子數量及瘧疾感染人數。然而後來因發現DDT會帶來生態污染等問題，最終被人放棄使用。後來瘧疾感染人數於90年代回升，世衛及各國便再次正視這個問題，嘗試尋找新方法對付瘧疾。

其中最大的突破就是經殺蟲水處理過的蚊網。這些蚊網保護當地人在睡覺時免受蚊子叮咬之餘，其中的殺蟲水更會令蚊子死亡，減低傳播媒介，達一舉兩得的功效。這些蚊網是免費的向公眾派發，目標是令蚊網使用率盡量提高，令瘧原蟲的宿主數量大大減少。不過初期的蚊網需定時以殺蟲水處理，但當地居民不太明白其中的重要性，所以很多時蚊網並沒有重覆以殺蟲水處理，因而未能發揮它的最佳效用。

後來長效蚊網（long-lasting insecticide-treated bed net）被人研發出來，這種網在經多次沖洗後仍能保持其殺蟲效果，對付蚊子的功效顯著，是瘧疾在21世紀大幅減少的功臣之一。

人類跟瘧疾的鬥爭仍然持續。今天瘧疾又再次轉變，慢慢產生出抗藥性。人類該如何面對此疾病仍是我們要繼續思考的問題。

《零距離科學》（節目網站）集合世界各地有趣的科學紀錄片，網羅與大眾息息相關的科學資訊，啟發觀眾的好奇心和求知慾，節目逢星期五晚10時在港台電視31播映。本集於11月5日播出。港台網站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視像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Al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