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商與反菸團體對《菸害防制法》修正草案的攻防,像極了《魷魚遊戲》

菸商與反菸團體對《菸害防制法》修正草案的攻防,像極了《魷魚遊戲》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雖然只是納管加熱菸,但這背後打亂了一個長久以來穩定的利益結構,讓遊戲內的每個玩家都要再次重新博弈。在這場菸草版的《魷魚遊戲》中,我們也來試著為各方玩家,解析他們背後真正的策略:

文:陳明志

你看過熱門影集《魷魚遊戲》嗎?裡頭演到在現實生活中走投無路的參賽者,為了456億韓元的最後大獎,在遊戲中互為聯盟、又再背叛,當樸實的兒時遊戲成了殺人競賽,人性黑暗與光明交錯,反映的卻是社會最寫實的一面。

不過你可知道《魷魚遊戲》不只在Netflix上演,去年衛福部送出的《菸害防制法》修正草案,大大改寫遊戲規則後,一場菸商之間與反菸團體的菸草版《魷魚遊戲》,也在台灣真實上演。

去年由衛福部送出的《菸害防制法》修正草案中,終於不再玩躲貓貓,正視加熱菸和電子煙的存在,並按其成分及法律定義正式納管加熱菸、禁止電子煙,惟這「一禁一管」猶如在菸草產業中吹皺一池春水,若通過這項法案,將讓未來的菸草版圖重新洗牌。

為了確保自己利益不受影響,這場遊戲裡的玩家也不演了,全都跳了出來——反菸團體這次和傳統紙菸商站在一起,他們說這些都屬於新興菸品,應該全禁;也有支持電子煙的立委說,加熱菸和電子煙都是新興菸品,要開應該一起開。

為什麼只是納管加熱菸,就讓輿論變得如此複雜呢?說到底,這背後打亂了一個長久以來穩定的利益結構,讓遊戲內的每個玩家都要再次重新博弈。一如劇裡的參賽者不僅靠機率來獲勝,還會觀察其他人的動作,來決定自己下一步的策略,在這場菸草版的《魷魚遊戲》中,我們也來試著為這些玩家解析他們背後真正的策略:

  • 衛福部是公正公平讓遊戲自己說話的「吳一男」

衛福部絕對是《魷魚遊戲》的背後主導玩家吳一男,雖然掌握的資訊最多,但也必須按遊戲規則來玩。

對衛福部而言,電子煙只有煙油沒有菸草,煙油又是人為製成的尼古丁液,依法必須受藥事法管制,因此電子煙法理上其實是藥不是菸,放到《菸害防制法》下頭管,等於把手槍當菜刀管,在法理上說不過去,所以電子煙必須禁止。

至於加熱菸,成分與紙菸無異,都是天然菸草製成,兩者差異僅在於使用方式不同,紙菸必須用打火機點燃,加熱菸則有自己的加熱棒。按世界衛生組織和其他先進國家定義,加熱菸和紙菸同屬菸品,因此,這次修法可說是為加熱菸「正名」,並正式納入菸品管制範圍。

消基會公布電子菸油抽驗結果(3)
吸菸有害健康 |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此外,在如美國FDA等許多先進國家的研究報告中,加熱菸相較紙菸能降低有害物質釋出,進而降低吸菸及二手菸危害,故若站在這個角度,沒有理由再將加熱菸拒之門外。

也因此,「依法行事」是衛福部在這場遊戲的場景及規則設定,但是最後誰能勝出,其實還是得靠各玩家把理由講通。

  • 傳統紙菸是偕強欺弱的「張德秀」

傳統紙菸廠商在這場遊戲絕對是最強的玩家。

他擁有最多資源,像《魷魚遊戲》裡的流氓「張德秀」一樣,看到同樣採一禁一管的日本市場中,危害較小的加熱菸逐漸取代紙菸,他在台灣的最佳策略就是把加熱菸這個強大競爭對手,和弱勢的電子煙綁在一起稱「新興菸品」,並結合其他強勢玩家,如反菸團體,一同對抗它,呼籲新興菸品不應開放。

  • 電子煙是依靠其他強勢玩家的「韓美女」

電子煙廠商則是「韓美女」,也是在衛福部草案祭出禁令的狀況下,最弱勢的玩家。

因此,他的最佳策略就是把自己和最強(加熱菸)的人綁在一起,都劃成是新興菸品,並呼籲對待新興菸品不應該有「差別待遇」。

  • 反菸團體心態複雜,「曹尚佑」背後還是利益

至於反菸團體的角色比較複雜,比較像《魷魚遊戲》裡的首爾大學高材生「曹尚佑」。

站在國民健康及科學角度,能讓大家都戒菸是最好的,而台灣吸菸人口過去逐年下降,也要歸功反菸團體不斷的倡議。只是這樣的主張在近年已逐漸碰到撞牆期,在吸菸人口降低到一個瓶頸後,面對始終無法戒菸的癮君子們,我們該用什麼政策去幫助他們?提供傷害相對較小的加熱菸讓癮君子有選擇機會,理論上更符合國際菸害管制的政策潮流,但為什麼反菸團體要反對加熱菸?

這還是得從「利益」說起,戒菸貼片廠商向來是許多反菸團體的主要贊助者,這意味著反菸團體的利益,其實是與傳統吸菸者掛鉤的——因為有吸菸才有戒菸,才有戒菸貼片的市場和利益。但是當加熱菸被開放後,民眾若誤把加熱菸當戒傳統菸的工具或取代品,屆時戒菸貼片廠商的利益也將受到波及。

因此,魷魚遊戲中的曹尚佑並非狠心的人,但為了取得勝利,他也不得不去執行違反他價值的行為,而這也是為什麼在反菸團體眼中,加熱菸不能開放的原因吧。

電子菸
吸菸有害健康 |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魷魚遊戲》描寫的黑暗面令人揪心,但是在現實生活中,我們看著這些真實版的「菸草遊戲」卻經常漠不關心,也許是因為政策制定離我們都太遙遠,撼動不了什麼。

但其實在這場菸草遊戲中,我們都可以是穿著紅色制服的秩序維護著,雖然決定不了結局,但是我們可以判定誰若違反遊戲規則,誰就應該出局。而那些表面上喊著一句句至高無上的道德口號及保護國民利益決心,其實只在乎自身利益的偽君子們,我們也該明白在冠冕堂皇的道德高度和人民健康福祉背後,其實只是一場各自的利益角力而已。

  • 關鍵評論網提醒您:吸菸有礙健康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