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女醫師的爆笑開刀房故事......好吧,其實是有點噁心

外科女醫師的爆笑開刀房故事......好吧,其實是有點噁心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相對於老狐狸,「老萬」醫師呢?....反正兩個人就是完完全全相反的存在,行事作風、個性、甚至連開刀,沒有一樣是相同風格的。

Punktlichkeit ist die Hoflichkeit der Konige

守時是國王的品格。(德國諺語)

不是紳士的。(這句我亂加的)

之前飽受大家「熱烈好評」的「老狐狸」胡醫師,一手好刀,個性極端隨興,生活作息方面更是爛軟到一個不行。

偷吃便當、偷喝飲料,這已經是大家知道的了(編按,詳細情形請見此篇:開刀房內飢餓難耐 看到大腸會想起五更腸旺),之前被抓包後,開刀房直接固定幫他買一份吃喝的,省得像是養了老鼠一樣,便當被啃得一口口。

費用?老狐狸自己出!

他每次先預支個幾百塊在一個標記著「Dr.胡的寶貝袋」的夾鏈袋中,公家記帳,不夠就追著老狐狸要錢。

只是有時候老狐狸晃到休息用餐時間,連尋找已經被護士們細心標上名字的飲料都懶,隨手拿起一杯飲料就要就口,還會聽到護理師在後面慌張叫喚:

「欸欸欸……胡醫師!不是啦!您的飲料不是那杯,那杯有人喝過了!這裡這裡!」或是「胡醫師等等等等!你的便當是這個!不要拿別人的就隨便吃啦!吼~」

而老狐狸一點也不介意的隨意笑笑。

大家介意死了!

但是老狐狸的驚人事蹟,不是只有這件。

可別太小看他惹。

萬物有陰陽,鬼使都有分七爺、八爺,完全不對盤相對的個性更處處可見。相處得來的就會互相欣賞,萬一相處不來呢?

那就雞飛狗跳。

相對於老狐狸,「老萬」醫師呢?

就是那光明與黑暗的兩端、陰與陽的兩儀、世界的天與地、星象的日與月、中獎的發票跟差一號的廢紙、熱戀時跟分手後的男朋友(咦?)……越講越激動了,反正兩個人就是完完全全相反的存在,行事作風、個性、甚至連開刀,沒有一樣是相同風格的。

老萬醫師,留德進修過,可能是沾染了德國人嚴謹一絲不苟的特性,是那種標準非常「上鏡頭」的醫師。不論何時,永遠端端正正、乾乾淨淨,天天穿著正式領帶西裝配白袍,胸口還別了枝昂貴的六角星萬寶龍鋼筆。(名字中又有個萬字,故名老萬)

根據他自己透露,醫院派給的白袍太醜(白袍還有醜的?),所以他的白袍跟日劇還是美劇哪齣醫療影片裡使用的是同廠商──是量身訂做、領子內裡還有繡上中英雙姓名、袖口部分還有做袖扣的造型。

「這樣好看很多。」老萬醫師說。

「所以我的醫師袍都不會丟給醫院洗衣課去亂洗,我在外面洗衣店洗完還要燙過。」說完謹慎又愛惜的喬了一喬胸口前萬寶龍的位子。

我跟著老萬查房時,低頭看看自己滿是黃漬(上次沾到病人膽汁)、咖啡斑塊(有次急救壓到病人傷口出血)跟袖口捲上手肘磨擦出黑黑一圈圈的袖子,想到……欸,好像很久沒拿白袍去換洗了齁。

又想到每次拿白袍到院內自設的洗衣課,穿越兩層樓高的洗衣筒跟散發「肉味」蒸氣的烘衣間,總算在上千件白袍陳列室中找到自己洗完跟沒洗一樣、梅乾菜爛爛狀的白袍,就在想「自慚形穢」是怎麼個寫法。

這時穿著拖鞋,啪嗒啪嗒走過了老狐狸,白袍已經灰了,斜斜垮在肩膀上,上下排扣子對錯一格,袖口的線脫開,連名字繡線都磨掉、只用奇異筆寫上姓名。

我突然又回復自信心了。

老萬醫師則是「嘖」了一聲。

他一向不會放過可以虧老狐狸的機會。

老萬又說:「再怎樣,都還是應該要穿全包的鞋子,降才……」

他突然瞄了我一眼,不語。

我就是穿著跟老狐狸一樣沒有後跟、拖鞋狀的平底鞋。

唉唷,沒有後跟的鞋才好穿脫啊。

尤其半夜值班突然被call起來,跑了大半個樓層跳上病床急救病人,進出開刀房、開刀開到一半小腿癢癢還可以自己用腳趾抓癢!(喂)

最重要的是累半死回到值班床,倒頭就可以甩掉鞋子躺躺睡,這才是最最重要的。

誰還會乖乖穿鞋、脫鞋?多花那兩秒,我就少睡兩秒了耶!

當年還是傻傻菜鳥學生時,跟一般民眾看到這些大頭醫師沒兩樣,只知道從外表來評斷。

實習時,這些忙碌到爆的主治醫師會來幫我們上課,相較於內科的內容艱澀跟考試比例之重,外科系這些醫師「普遍」隨興到隨便的程度。

當時作為外科小老師之一的我,要聯絡跟通知老師們上課,而外科醫師的上課時間,永遠都會出狀況!接過各種千奇百怪的電話回應,例如:

「醫師還在開刀唷」流動護士接的電話,背景音聽得出來是吵雜刀房裡浴血的機械聲。

「醫師突然在處理緊急病人沒辦法離開」急診的人接電話回應。

「我還在跑法院沒辦法趕回去」這是我聽過最悲哀的說法了……

沒辦法,這些外科醫師常常調課、時常放我們學生鴿子,有時候匆匆趕來又草草講完匆匆的離去,當年年紀小,覺得外科的都好……隨興到一個散漫!沒想到現在我自己成了外科,也是過著同樣的生活啊。

而我們小老師要負責教具、講義、共同筆記,還要追問老師:「有沒有考題方向?」

普遍內科醫師都不會「洩題」,考題年年翻新,甚至我們這屆還遇到內科老師出全新的「填充題」!滿滿一百多題!考了個哀鴻遍野、人人痛哭流涕。

填充題耶!

好歹選擇題還可以亂選!

填充題耶!!!

那次我考了個十二分……

相較於「機車」的內科,外科醫師出題則是充滿外科風格,超隨便的。

曾經有老師直接課堂上講了五分鐘學術的,剩下四十幾分都在哈拉,他說:「外科的東西很難用講的啦,你們知道基礎就好,而且你們以後不見得走外科,應該是沒有人會要走外科吧啊哈哈……」這樣唱衰完自己,然後開始聊天……

負責做共筆紀錄的同學無奈看看我,我瞄一眼,他記錄的只有兩行 ──「基礎」、「沒人走外科」。

甚至當時老狐狸要上我們課時,不斷調課、延後,已經到學期末快要考試,不上課不行,老狐狸居然直接在電話中說:「要不然取消沒關係,我已經把題目給祕書了,跟去年一樣。」

然後直接跳掉一堂課。

後來我在外科了才了解,外科很多東西真的是要花時間體力精神,在開刀房裡看過摸過捏過,才能體會那立體結構、觸感差異、手部反射,而這些,沒辦法「上課教」。

結果一學期下來,上課的同學也痞了,要上不上、姍姍來遲,或是來上課的時候就放空發呆,跟老師同一個狀態,聊天、偷偷品頭論足討論老師今天的穿著打扮。

那樣的狀況之下,我們首次遇到老萬醫師,被他狠狠賞了個排頭。

當時又到了外科課程,全班來上課不到三分之二,大家輕鬆又意興闌珊的進入教室,才發現教室裡肅殺的氣氛不對。

果然老萬醫師一臉嚴肅、不發一語、怒目瞪著台下的學生,西裝領帶跟萬寶龍的六角星也一起怒瞪著我們。他一直等、等、等,等到大家私下用手機傳簡訊(當年沒智慧手機、都用PHS)把剩下的同學──叫回,全班到齊時,課堂已經過了四十分鐘,大家皮繃緊著面面相覷,老萬醫師這才開始動作。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Punktlichkeit ist die Hoflichkeit der Konige」。

然後又面對我們開始講:「我是萬醫師,這堂課的老師,你們是學生,不該遲到。」

小老師群連我一同上前拚命跟老萬醫師道歉……

他揮手止住,又講:「白板上的是德國諺語,守時是國王的品格,就算不是國王,也應該能做到基本守時的要求。」

講到這也下課了,老萬醫師怒氣沖沖的離開,想當然耳,那堂課的共筆內容是不用做了。而且也沒有小老師敢再去問他。

找死!

怕被用德文罵:「Deine Fresse ist wie ein Turnschuh,reintreten und wohlfuehlen! 」(翻成中文:你的嘴臉像運動鞋,踩進去感覺就會很舒服)或「Wenn Dummheit weh tun wuerde,wuerdest Du den ganzen Tag schreien. 」(如果愚蠢會痛,你會整天都在哀號。)

留下這樣嚴肅深刻的印象,當時我超敬畏老萬醫師,也認為這樣威嚴的醫師想必開刀房內的功力也是一等一,尤其是跟那些什麼老狐狸啊比的。

阿呆。(搖頭)

直到我進了外科、進了刀房,才知道「皮相」是多麼的會騙人,刀房外營造的形象有時竟然會跟實際落差之大。

所以說,開某類型的刀要找誰最好?最準就是問開刀房內工作的人。

相較於老狐狸嘻皮笑臉,上刀卻是快、狠、準,中間還能電電住院醫師做教學;神醫黑傑克是超級萬能的指導,老萬醫師是標準的「開一口好刀」種醫師。

嗯哼。

跟隨老狐狸跟黑傑克能夠學到各種精闢的手法,外科新進的兩個PGY學弟,「小天才」很早就發現了。他會用電腦查閱一天中排定的手術,如果有想見習看看、沒遇過的手術術式,他會自己抽空在非當班的時間,進刀房來幫忙跟見識這兩位醫師的神刀,我也很欣賞他有這樣的熱情。至於另外一個「一元」學弟,唉!算了!不愛進刀房也省得在這捅簍子。

但是對於老萬醫師的刀,喔……

有次小天才問我:「學姊,老萬醫師那邊需不需要去幫忙呢?」

我大驚:「怎麼了?老萬醫師那邊找你過去嗎?」

小天才:「喔沒有,我只是問問……」

我:「喔……學弟,如果有找你,千萬一定要跟我講唷。」

言外之意,我不會讓初生之犢傻傻地被拐進去,再怎樣我當學姊,都要扛下這個照顧學弟的責任。

老萬醫師開刀究竟有多可怕?只能講說,跟他的道貌岸然、嚴謹自持是全然相反的。(點到為止)

而我跟其他幾個Senior R(資深住院醫師)見識過之後,往往在嚇出一身冷汗之餘,不敢在刀房手術紀錄上留下自己的姓名。更別說讓Junior R(資淺住院醫師)進去被抓交替。

外科住院醫師必須逐年累計自己的開刀數,然後把一張張自己參與過、留有姓名的手術紀錄留存,等第五年外科專科醫師考試時統整繳付。

其實如果是一般程度的刀,老萬醫師動動口,我負責主刀,倒是相安無事。

他會邊講邊比較德國跟台灣對於每種治療的差異,或是講起哪次上報新聞的記者採訪經驗,教得口沫橫飛。

眾人點頭如搗蒜,反正他老開心就好。

然後背景搭配他自備的USB裡最喜愛的古典樂:德國作曲家華格納作品集。

就算古典樂是開刀房內眾人不太偏愛的音樂類型,因為超催眠;只希望老萬醫師龍心大悅,不要突然興起想自己動刀就好。

通常在開刀房內可以點放自己喜愛的歌曲,就像我在這些網誌上所嵌入的都是我自己的愛歌(哈哈),每個醫師所放的歌曲也能略知其風格一二。

反觀像老狐狸,就是非得要聽電台賣藥廣播,他每次所到的刀房之內不管播放哪種音樂,他都要走過去,把收音機轉成廣播,然後跟著電台台呼「金甲是~阮ㄟ電台」的唱著。

光是音樂類型兩個就差這~麼大。

每間開刀房裡都配置一台收音機,但問題是收音機如果放在地上,老狐狸就會……直接脫掉拖鞋,用腳趾夾著電台旋轉鈕來轉動頻道。

超噁心的!

一次老狐狸剛開完刀,我們也被賣藥廣告轟炸了一上午,我還在納悶怎麼會有人自己是醫師,還這麼愛聽賣藥狗屁不通的什麼抗癌防老消痔瘡的廣告,正要搬動病人時,女病人的胯下掉出一塊 ── 吸滿滿滿經血的衛生棉。

原來女病人剛好生理期來,本來應該要墊吸水巾的結果忘記,開刀時間又比預期的稍久,病人一翻身「啪嗒!」整塊掉下來,濺得滿地是血。

而老狐狸竟然一腳踩上去,「噗ㄘ!」

▄▃ 崩╰(〒皿〒)╯潰 ▃▄

我是開刀不怕血的人,但不知道是否因為自己身為女性的關係,我覺得……經血很……噁……(掩面)。

不過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一點也不在意,就降拖鞋底黏著那塊衛生棉,「噗ㄘ!」、「噗ㄘ!」、「噗ㄘ!」滿開刀房裡走來走去。好像嬰兒學步的啾啾鞋!

我跟護理師早就崩潰在他後頭拚命追著:「胡醫師,等一下──等一下!鞋底!!」「胡醫師,好噁心啊,你不要動!我……我用夾子幫你夾下來。」

老狐狸:「嗯?」低了個頭,把拖鞋踢掉,光一隻腳繼續走路,正當我們努力要把黏在鞋底的衛生棉扯下來時……

「啪嗒!」老狐狸光著的那隻腳踩進剛剛最大一坨的血水堆中!

啊!是怎樣啦!眾人哀號四起,老狐狸竟然也踩著血腳印繼續走動,整個刀房內的地板到處都是血腳印!搞得好像命案現場一樣!

如果金田一還是福爾摩斯來看,可能會找不到線索!因為滿滿的、滿滿的整個地板到處都是、到處都是……

我幾近哀求:「胡醫師!拜託你!不要再走來走去了好不好啊!」

老狐狸給我個燦笑:「喔!沒有啊,我只是要調音量而已。」

說時遲,那時快,沾著血的光腳就在電光石火之間伸向收音機──

拿著夾子的護理師甩下夾子伸手衝過去;搬動病人的麻醉護士張口結舌整個下巴鬆掉;我聽到自己大吼的聲音被刀房裡眾人爆炸的哀號蓋過。

老狐狸大腳趾夾住了音量鈕,那腳背畫面在我眼前突然變得萬分清晰,腳趾彎起,趾節泛白,出力,然後扭轉。

▄▃ 崩╰(〒皿〒)╯潰 ▃▄

整個收音機上都是啊啊啊……

更換為第二台刀,老萬醫師進來時,命案現場證據已經被湮滅了大半,唯獨收音機因為隙縫凹凸太多清不乾淨,護理師仁至義盡地戴手套抓著收音機,酒精噴了又噴也只能放棄。

老萬一臉疑惑的看著疲倦萬分的我們,突然想起他在德國時某次豐功偉業,又要大師開講順便德文諺語教學。

我已經聽爛了,轉身翻閱第二台刀的病人資料,嘴巴上「是」、「是」、「是」回應。

老萬又講到:「剛才我看前面胡醫師那台刀開多久時間,我之前在德國看他們處理,都只要一半時間就好」

我:「是、是、是。」

正當眾人剛推送病人就定位時,我一抬頭正眼看向老萬醫師,他正蹲在收音機前,悠揚壯闊的「女武神飛行」揚起,他一手剛離開插入的USB,一手扭動音量,一臉陶醉~

眾人瞪大眼睛紛紛轉頭看我……我知道,我知道……我轉頭擦掉眼角的淚,定了定神,對上老萬醫師:「萬醫師,您先旁邊休息,接下來這台刀我來就好。」

我是打死也不會講的!

書籍介紹

女外科的辛辣日記:開刀房門後的異世界,握手術刀的妖魔鬼怪紛紛現形》,三采出版,作者:劉宗瑀

穿著綠色手術衣,外科醫師骨子裡根本有點……流氓,
講髒話是反射動作,EQ好的寥寥可數,
開刀一出亂子,還能瞬間變身綠巨人狂吼!
但這些「怪咖們」卻是每位病人眼中殷殷期待的一線曙光。

關上開刀房門,手術刀劃下,
只為殺出生路,替手術台上的人戰勝病魔!
這條醫龍之路,比什麼都還值得堅持──
「無論何時,記得自己是醫師,對得起自己、家人跟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女外科醫師

責任編輯:鄭少凡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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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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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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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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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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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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