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最高法院判決槓上歐盟,雙方關係降冰點,熱愛歐盟的波蘭人擔心「被迫」脫歐

波蘭最高法院判決槓上歐盟,雙方關係降冰點,熱愛歐盟的波蘭人擔心「被迫」脫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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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歐盟對成員國的要求是歐盟法律優先於國家法律,在10月初,波蘭最高法院裁定部分歐盟條約的重要條文和波蘭憲法不相容後,親歐盟的波蘭人就開始擔心波蘭最高法院的決定,可能會迫使該國不得不放棄歐盟成員資格,甚至面臨被驅逐出該組織。

文:吳宗宜

波蘭最高法院判決槓上歐盟

自2015年民粹主義政黨「法律與公正黨」(Law and Justice, PiS)執政後,波蘭和歐盟的關係變得相當緊張,而波蘭憲法法庭(Constitutional Court)於10月7日做出裁定,稱歐盟條約部分內容違反波蘭憲法,不願遵守歐盟法律在任何狀況下優於波蘭法律的條款,此更挑戰了歐盟的法律基石,雙方關係陷入低點。

雙方在10月19日法國史特拉斯堡(Strasbourg)召開的歐洲議會上展開激烈辯論,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基(Mateusz Morawiecki)指責歐盟越權,並誓言捍衛波蘭的主權獨立:「歐盟的權限有明確的界限,當這些界限被打破時,我們絕不能保持沉默,要對歐洲中央集權主義說不。」

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則誓言捍衛歐洲法院裁決的普遍性,稱其應對所有成員國都具約束力:「我們不能、也不會讓我們的共同價值受到威脅,波蘭的這項判決對歐盟的基礎提出了質疑,這是對歐洲法律統一性的直接挑戰。只有共同的法律秩序才能提供成員國平等的權利、法律確定性,進而產生相互信任以及共同的政策。」

馮德萊恩並稱,這將對波蘭人民造成了嚴重後果:「該裁決對司法管轄權的保護有直接影響,如果沒有獨立的法院,人們的權利會受到威脅。在加入歐盟時,波蘭人民信任歐盟,他們希望歐盟捍衛他們的權利,這是正確的,執委會是歐盟憲章的守護者,保護歐盟公民的權利是我們執委會的職責,無論他們住在歐盟的哪個地方,法治是將維繫我們聯盟的粘著劑。」

馮德萊恩指出:「在未來幾年,我們將投資2兆歐元在『NextGenerationEU』等社會經濟復甦計劃,這是歐洲納稅人的錢,如果歐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投入更多資金來推動我們的集體復甦,我們必須保護歐盟預算免受違反法治的行為侵害。」

面對波蘭的行為,歐盟可以採用數種方式加以反制。第一個選項是法律手段,即歐盟執委會在法律上以侵權行為為由,在歐洲法院挑戰波蘭法院的判決,這可能會導致波蘭被罰款。

第二種選擇是使用條件性機制和其他金融工具,歐盟將扣留原本要撥給波蘭的資金。先前波蘭曾向歐盟申請239億歐元的補助及121億歐元的低利貨款,以振興被COVID-19(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重創的經濟。

但在華沙與布魯塞爾的衝突得到解決之前,這些款項都很可能被延遲撥付,歐盟甚至可能最終阻止波蘭獲取2021至2027年歐盟預算中,用於發展建設的700億歐元資金。

第三種選擇,也是最終的手段是使用歐盟條約的第7條,根據該條款,如果違反了歐盟成員國的核心價值,成員國的權利,包括在歐盟的投票權可以被暫停。

對此,莫拉維茨基反控歐盟敲詐勒索,並稱成員國應團結起來先面對能源短缺、電價飆升、非法移民、公債上升、避稅天堂和俄羅斯日益進逼等問題:「成員國仍然擁有主權,談論經濟處罰是不可接受的……我不會接受政客敲詐和威脅波蘭。」

他也駁回了任何波蘭可能脫歐的猜測,並表示儘管目前存在困難,波蘭政府仍致力於推進共同合作:「對我們來說,歐洲一體化是種文明和戰略的選擇,我們在這裡、屬於這裡,我們不會去任何地方。」

莫拉維茨基也轉向攻擊法國和德國,認為他們在東歐國加入歐盟後受益匪淺,獲取廣大的市場並輸銷大量商品,這種分歧導致中東歐成員國受到不同的對待。

Euro News報導,前波蘭外交部長、歐洲保守黨團(ECR)的歐洲議員瓦辛考斯基(Witold Jan Waszczykowski)表示:「歐盟執委會在條約的法律解釋之外涉足政治,這就是我們抗議的原因。」

《衛報》報導,波蘭司法副部長卡萊塔(Sebastian Kaleta)也稱:「近年來,我們看到歐盟執委會或歐洲法院等歐盟機構,在決定干涉波蘭司法時經常違反歐盟憲章。」

《路透社》報導,許多歐洲議會議員和各國高層都譴責莫拉維茨基,盧森堡歐洲事務暨外交部長阿塞爾伯恩(Jean Asselborn)指出:「歐洲不會就這樣接受法治的終結,歐洲將因為這樣的舉動而死……歐洲建立在民主、自由、尊重和法治之上。」

《路透社》報導,芬蘭歐洲事務部長特普萊恩(Tytti Tuppurainen)也表示,妥協不能成為解決方案,歐盟執委會必須採取行動。「我們不想把任何人趕出去,我們尊重波蘭人民留在歐盟內部並繼續作為歐盟成員的願望,但我們不會因此而損害歐盟的價值基礎。」

《德國之聲》報導,歐洲議會中右翼歐洲人民黨黨魁韋伯(Manfred Weber)澄清,歐盟機構與波蘭並不矛盾,而是與波蘭現任政府的政策不一致:「任何質疑法律體系獨立性的人,實際上都在否認自己成員國的身份,在與波蘭的法律爭端中,歐盟沒有妥協的餘地。」

《德國之聲》報導,立陶宛總統瑙塞達(Gitanas Nausėda)則向波蘭表達了一些支持:「我認為將法律至上原則與財政資源的分配聯繫,在道德上是有害且不正確的,即使這在法律上是可能的;但從道德上講,這將是一個非常有害的先例,會對歐盟的團結與統合造成難以想像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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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主權至上將導致波蘭脫歐?

近年來,歐盟與波蘭執政黨間的衝突不斷,特別是該黨希望歐盟的司法系統廣泛改革,歐盟則擔心會破壞歐洲法院的獨立性。此外,歐盟也對波蘭一些地方政府的反LGBTQ的政策提出質疑。

由於歐盟對成員國的要求是歐盟法律優先於國家法律,在10月初,波蘭最高法院裁定部分歐盟條約的重要條文和波蘭憲法不相容後,親歐盟的波蘭人就開始擔心波蘭最高法院的決定,可能會迫使該國不得不放棄歐盟成員資格,甚至面臨被驅逐出該組織。

法律與公正黨表示,沒有波蘭脫歐(Polexit)的計劃,但與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之前的英國不同,波蘭民眾對歐盟的支持度仍然很高。SW Research為Rzeczpospolita Daily進行的最新民調顯示,62.2%的受訪者不支持波蘭脫歐,僅有17%的受訪者認為應該脫歐。

波蘭最高法院發布判決否決歐盟法律的優先性後,數以萬計波蘭人於10月10日上街示威,捍衛波蘭的歐盟會籍。示威者聚集在波蘭的主要城市,包括華沙、克拉科夫和波茲南等,揮舞著波蘭和歐盟的旗幟,邊唱著國歌,高呼「我們留下來」(We stay)和「我們是歐洲」(We are Europe)!

NFP報導,這場支持歐盟的示威活動,是由前歐盟高峰會主席、現任波蘭主要反對黨「公民綱領」(Civic Platform)黨魁圖斯克(Donald Tusk)所發起,他呼籲波蘭人團結起來:「一群穿著法官長袍的人,在執政黨主席的命令下,決定帶領我們的祖國脫離歐盟,在這個關鍵的關鍵時刻,我感到有必要發出警告。我們想要一個獨立、守法、民主和公平的波蘭。」

《德國之聲》記者帕羅克(Jack Parrock)表示,示威者發出了一個明確的信息,他們想留在歐盟,許多人告訴帕羅克,他們擔心他們的孩子會在歐盟之外長大:「早在2003年,波蘭在這個廣場上簽署加入歐盟的歐盟條約時,也有類似的場景,歐盟旗幟飄揚,但當時卻是歡呼雀躍,這一次是擔心和要求政府讓波蘭脫歐,以及這項將波蘭憲法置於歐盟法律之上的判決。」

《衛報》報導,倫敦米德爾塞克斯大學歐洲法學教授洛朗佩奇(Laurent Pech)警告:「波蘭有意退出歐盟將是政治自殺,歐盟可能立刻實施經濟制裁、凍結援助的資金。」

莫拉維茨基政府駁斥Polexit是反對派製造的假新聞,並表示不希望波蘭離開歐盟,只是想防止歐盟非法干涉成員國的內政,它認為這越來越超出其職權並侵犯國家主權。

NFP報導,波蘭副總理兼國家資產部長薩辛(Jacek Sasin)稱:「我們現在是歐盟的成員,未來也是,Polexit是由一個沒有想法的弱勢反對派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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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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