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孩子一同編織未來》:偏鄉社區的文化資本落差,成為牢固的套索緊扼住下一代

《與孩子一同編織未來》:偏鄉社區的文化資本落差,成為牢固的套索緊扼住下一代
Photo Credit: iStock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無論從PISA報告或會考成績分布都可以看出來,我們的城鄉差距很嚴重。二〇一二年的PISA報告,台灣十五歲學生的數學素養,前後段的學習落差世界第一,相差竟達七個年級。這情況在導入一〇八課綱後會更嚴重。

文:吳錦勳

正視偏鄉小校現況

這一批教育的夢想家,希望能夠創造出台灣前所未有的成功典範,翻轉偏鄉小校的命運。方新舟說:「體制的改變本來就困難,創新來自邊陲,所以我們所做的事情,都是從邊緣,再去影響核心。」這番話說得豪氣,然而當我們把視角投射台灣偏鄉部落的社區時,KIST學校的校長與老師們面對的是與麥可・范柏格、戴夫・李文當初創辦KIPP學校時相同的低社經階層的教育公平正義的挑戰。

台灣的偏鄉弱勢家庭出身的學生,高比率學力偏弱、高中畢業後無法完成大學學業,以原住民身分別的學生為例,依據教育部統計,二〇一九年大專校院原住民學生「粗在學率」僅有五十四%,遠低於全國平均的八十六%,與大眾認為的大學生滿街跑的既定印象落差很大。再者弱勢家庭甚至更難就讀公立大學,而就讀私立大學則需要負擔更高額的教育投資,依此脈絡,就更能理解未來這群偏鄉部落的孩子將來組成家庭之後,將有更大的挑戰。

反映出的現實是,可支配所得偏低:依一〇六年統計原住民家庭可支配所得平均僅新台幣七十四萬元,遠低於全體家庭的可支配所得總金額(一百零一萬八千餘元),換言之,原住民族家庭可支配所得僅為全體家庭可支配所得的〇・七三倍,雖然因為相關社會福利政策關係,家戶所得有逐年提高,但實際情況——特別在今年新冠疫情影響下,類似KIST學校許多家長都屬於基層勞工或是務農營生,就是首先受到第一波就業嚴重衝擊的對象。

長久以來,偏鄉在地理位置、社經階層的落差,連帶的產生了訊息、資源、教育觀念等「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落差,這個鴻溝若沒有打破,又回頭來強化這樣的不平等結構,成為一個牢固的套索,緊扼住下一代孩童的發展。

台灣出生率逐年降低,少子化問題日漸嚴峻,偏鄉「小班小校」比率逐年上升,根據教育部數據指出:一〇七學年度台灣六班以下國小有一千零五十四所,一〇九學年度又增加了六十一所學校,占全台國小的四十%,其中有五〇六所學校更低於五〇位學生;而六班以下的國中有一百二十一所,占全部國中的十六%。

以地區來看,花蓮縣六班以下國小校數分別占全縣國小校數的七十六%,而台東縣也占了六十八%;雲林縣、嘉義縣、南投縣皆突破六成;六班以下國中,在花東、南投也占全縣國中校數三十五%。而這兩年在新冠疫情衝擊下,去年新生兒只有十六・四萬人,創下歷史新低,短期內毫無可能有任何的反轉契機,可想而知日後小校只會愈來愈多。

方新舟觀察到,這些偏鄉小校衍生的問題不少,首先是「成本高」:依照國中小學編制準則,無論學生多少,至少有一位校長、二位主任、二位組長、六位導師、及若干行政人員,全校至少有十三位教職員,目前約有三十所國小,教職員數多過學生數。

但不論學校再小,每年平均花費超過一千八百萬元,若以五十人以下小校的平均學生數約三十三位計算,平均每個學生每年成本是五十四・五萬,遠高於美國很多州的每位學生學習成本(全美平均每年約三十七萬新台幣),雖然他們的人均收入是台灣的二・四倍。

其次是「成效差」。比成本更嚴重的問題是學生的未來,大家一定會同意,雖然國家財政非常困難,但是少子化是國安問題,只要真的能讓每一個孩子都發光發亮,花再多錢也值得。但是無論從PISA報告或會考成績分布都可以看出來,我們的城鄉差距很嚴重。二〇一二年的PISA報告,台灣十五歲學生的數學素養,前後段的學習落差世界第一,相差竟達七個年級。這情況在導入一〇八課綱後會更嚴重。

另一個例子,從台灣標準化測驗的指標來看,自二〇一四年實施會考以來,國三學生數學及英文歷年來的成績有近三分之一是C級,等同於「待加強」。也就是說,這些國三學生只有小學程度。對照來看,台北市、新竹市等較富裕、人口密度較高的地方只有二十%以下「待加強」。而偏鄉則高達五十%以上,甚至於有的偏鄉小校竟高達七十%以上待加強。即便政府花很多錢在偏鄉教育,甚至通過《偏遠地區學校教育發展條例》專法,來提升偏鄉教育品質,可惜到現在看不出成效。

學校愈小愈好教?

一般人有一種想當然耳的誤解:既然小校的班級學生數這麼少,一個老師只帶區區三、五個孩子,教起來應該很輕鬆、很好教,怎麼學生的成績這麼差。實情卻正好相反。多年摸索偏鄉教育之後,方新舟得出很不一樣的觀察。

從老師的角度來看,大部分小校都在偏鄉,願意去服務的老師原本就少,願意久任的老師更少,教師流動率高,留下的老師工作量大,要扛很多責任,沒有夥伴可以切磋或分工,建立緊密的連結,孤軍奮戰,專業成長慢,看不到自己努力的成效。

若是老師教的班級有二、三十位學生,便很容易在幾位相對優秀的學生身上,獲得成就感;若是一個班級只有三、五個學生,很大比例學習不佳,老師跟學生「不來電」,教與學都得不到成就感,必定會互相折磨,事實也驗證了,一個偏鄉老師帶三、五個孩子的情況,大部分都是成效不好。

從學生的角度來看,當老師變動太頻繁時,學生自然不易穩定,進而造成惡性循環。甚且只要小學六年之中有一個老師跟他不對盤(因為沒經驗、或無法激發學生學習動機),孩子就有可能落隊。在學校一落隊,而原生家庭教育背景又剛好薄弱,孩子欠缺關懷與依附的網路,就會一直往下落,他可能沒有「麥田捕手」,在他們暴衝到懸崖邊緣之際,及時握住他的手。一個偏鄉的孩子衍生的情緒與身心發展障礙,都將導致他自我放棄。方新舟感嘆:「所以一個孩子在偏鄉,他的失敗率有多高!」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與孩子一同編織未來:誠致的KIST實踐經驗》,天下文化出版
作者:吳錦勳

  • momo網路書店
  • Readmoo讀墨電子書
  • Pubu電子書城結帳時輸入TNL83,可享全站83折優惠(成人商品、實體商品、限定商品不包含在內,不得與其他優惠併用)
  •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將由此獲得分潤收益。

不讓孩子被漏接 不讓老師在孤島中奮戰
借鏡美國KIPP公辦民營學校
在台灣偏鄉建構世界一流的教育

依教育部統計,截至109年度,在台灣的3000多所中學及小學中,有1200多所是6班以下的小校。小校老師時常身兼數職,且在時間與地域的限制下,面臨沒有足夠能量照顧班上每一位孩子的困境,老師如同在孤島中奮戰,甚至往往奮鬥幾年後就選擇離開。

在教師專業發展支持系統和學生學習準備度普遍不足,以及家庭學習支持力道薄弱等種種挑戰下,偏鄉孩子的基本學力普遍待加強,學習的動機更需要提升。這些孩子在離開校園後,相較於其他同齡學生,往往因為少了強而有力的教育支持與多重限制和挑戰,侷限了他們對未來成功人生的想像與追求動能。

何謂KIST?脫胎自美國KIPP公辦民營學校的在地模式

美國的KIPP(Knowledge Is Power Program)公辦民營學校以「努力學習、友善待人」(Work hard. Be nice.)為校訓,將堅毅、樂觀等七個品格置於教育的核心。自1994年成立至今,KIPP在美國弱勢學區成立了200餘所學校,有96%學生來自社會底層或少數族裔,但根據2014年的報告指出,KIPP的學生完成大學學業的比例高達44%,比其他成長於同環境的孩子高出五倍。

KIPP關注弱勢族群、強調品格的教學,成立超過20年且擴散至全美,與方新舟先生創辦的誠致教育基金會使命及「三不原則」不謀而合,因此自2014年實驗教育三法通過後,方新舟先生即積極與KIPP建立合作關係,期許以其成功經驗為鷹架,並萃取台灣在地化模式,發展為台灣的KIST(KIPP Inspired School in Taiwan)體系學校。

KIST借鏡美國 KIPP 公辦民營學校的經營模式,透過品格教育奠基,以「努力學習,友善待人」(Work hard. Be nice.)為校訓,將堅毅、樂觀等七個品格能力置於核心,並且將它們融入組織文化、學校環境、課程教學與師生互動當中。用品格能力激勵內在動機,維持孩子在學業上的高動機與高成就,培養弱勢孩子面對未來生活、翻轉人生的能力,讓孩子具備「走出家鄉的能力,走回家鄉的品格」,建構給孩子公平發展天賦的舞台。

本書從方新舟先生投入公益的原點的開始,漸次描繪他胼手胝足、與夥伴共同打造誠致的過程,到KIST教育理念的核心價值陳述。內容除了KIST推手方新舟先生以及數位領軍人物的豐富訪談內容,更有來自各校校長站在第一線的經驗分享,可謂台灣新教育實驗工作的珍貴紀實。

【全台KIST學校分布狀況】
目前全台KIST聯盟共包含9所學校:花蓮縣三民國小、雲林縣拯民國小、臺東縣桃源國小、雲林縣樟湖生態國中小、花蓮縣三民國中、新竹縣峨眉國中、嘉義縣光榮國小(林業生基金會經營)新北市坪林國中(KIST 公辦公營)與台南市仙草國小(KIST 公辦公營)。

getImage-4
Photo Credit: 天下文化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