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褐色咖啡罐的秘密:這個紐奧良的咖啡品牌,是如何與越南咖啡搭上關係?

黃褐色咖啡罐的秘密:這個紐奧良的咖啡品牌,是如何與越南咖啡搭上關係?
Cafe Du Monde菊苣咖啡。Photo Credit: iStock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法國、紐奧良到越南,從拿破崙戰爭、南北戰爭到越戰,歷史的軌跡讓Café du Monde和美國越裔有了連結,縱然美國越裔的年輕一代開始重新探索母國的咖啡源頭,但Café du Monde的菊苣咖啡作為美國越裔文化的一部分,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位於西雅圖華盛頓大學附近的一間越南餐廳Ba Bar,每張餐桌上都有一個裝有「是拉差辣椒醬」(Tương Ớt Sriracha)的黃褐色罐子,定睛一看,那是紐奧良知名法式咖啡店「Café du Monde」推出的菊苣咖啡(Chicory Coffee),Ba Bar的越南咖啡便是用這款菊苣咖啡粉製作,而從西岸到東岸,如果你到美國越南餐館用餐,這個黃褐色罐子也幾乎都會現身店內,究竟這個紐奧良的咖啡品牌,是如何與越南咖啡搭上關係?

紐奧良的咖啡名店「Café du Monde」

到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紐奧良旅行,咖啡愛好者一定不會錯過「Café du Monde」,這間咖啡館從1862年在紐奧良法國市場開幕以來,因菊苣咖啡和覆蓋糖霜的法式甜點貝涅餅(Beignet)聞名;紐奧良在1803年前是法屬殖民地,而「Café du Monde」也沿用了法國人在咖啡中加入菊苣的特色。

法國人喝菊苣咖啡,要從19世紀初拿破崙(Napoleon Bonaparte,1769-1821)發動的「拿破崙戰爭」說起,當時拿破崙希望透過大陸封鎖政策(continental system)阻斷英國經濟,卻讓國內頓失來自英國的進口咖啡,法國的咖啡愛好者,因而想到利用烘烤研磨後的菊苣根,做成不含咖啡因卻具咖啡香味的飲品。戰爭結束後,法國人更直接將菊苣混入咖啡中,調製成顏色更深、味道更濃烈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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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Wikipedia
菊苣畫像

紐奧良又怎會喝起菊苣咖啡呢?1803年,法國因「拿破崙戰爭」支出龐大,只好將法屬路易斯安那以1500萬美元賣給美國;紐爾良在法屬時代是與歐陸貿易的重要港口,咖啡是主要舶來品之一,而在成為美國聯邦下的一州後,在1840年更成為美國第二大咖啡進口港。

美國南北戰爭期間,當時聯邦軍(Union Army)封鎖了紐奧良港,歷史再度重演,在少了進口咖啡供應下,當地民眾也開始使用菊苣作為咖啡的替代品,而這出現在曾是法屬殖民的紐奧良,自然不是巧合,紐爾良人也都知道,用菊苣咖啡加熱牛奶調製的牛奶咖啡,是這座城市歷史中重要的一部分,如今Café du Monde菊苣咖啡的原料,也都仍從法國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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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美國紐奧良的知名咖啡館Café du Monde。照片攝於疫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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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Cafe Du Monde的總經理Joe Mesa(左)和副總裁Burt Bernud, Joe Mesa手上便是著名的菊苣咖啡罐。照片攝於2005年。

當美國越南移民愛上法式菊苣咖啡

就在法國結束路易斯安那殖民多年後,19世紀晚期法國又將越南納入殖民版圖,並在中南半島推廣種植咖啡。越南種植的咖啡,主要是咖啡因成分較高的羅布斯塔咖啡豆(Robusta),至於越南冰咖啡,越南人是用金屬杯頂過濾器「phin」冲泡,再搭配煉乳和冰塊製成。

1975年西貢淪陷後,美國政府協助約12萬5000名越南人赴美,基於天主教社區和路易斯安那州的漁業背景,紐奧良成為越南移民的集散地之一。這些赴美的越南移民,認為美式咖啡味道過於平淡,直到喝到Café du Monde的菊苣咖啡才覺得對味,Café du Monde的黃褐色罐子因而在美國越南社群中流行起來,也有一說是當時越南移民在Café du Monde打工,因而牽起了這份特殊連結。

作者Louise McKinney在《紐奧良:文化史(New Orleans: A Cultural History)中就寫道 Café du Monde僱傭了許多越南員工,而當管理階層注意到越南員工將菊苣咖啡寄送給朋友和家人時,便主動向美國的亞洲超市毛遂自薦,從此,菊苣咖啡不只是美國越南家庭的必備品,在全美各地的亞洲超市、越南購物中心和越南餐館也都能找到這黃褐色的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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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Cafe Du Monde在店內展示他們最知名的產品菊苣咖啡

美國越裔推廣的「越南咖啡運動」正在上演

雖然Café du Monde的菊苣咖啡已深植美國越南移民心中,不過隨海外貿易更為便利,許多美國越裔開始選擇購買越南本地生產的咖啡,而菊苣咖啡是否能調製出正宗的越南咖啡,也成為討論話題。

越南最大咖啡生產商Trung Nguyên的美國版官網就曾聲明:「加菊苣的咖啡與真正的越南咖啡沒有任何共同點」,而由美國越裔二代創立的咖啡品牌Nguyen Coffee Supply,其官方部落格也提到:「這(菊苣咖啡)既不是越南傳統,也非越南咖啡,因為Café du Mondea並無透露他們咖啡豆的來源」,強調「越南咖啡就是在越南種植和生產的咖啡,而將Café du Monde標誌為越南咖啡會產生誤導。

除此之外,一場「越南咖啡運動」(Vietnamese Coffee Movement)目前也正悄悄在美國上演。近年來,許多美國越裔主廚或咖啡師都在積極推廣用越南咖啡豆、以「Phin」沖泡的「越南咖啡」,儘管步調緩慢,但目前美國已有6家越南咖啡烘焙商,包括位於德州奧斯汀的Phin Coffee Club、芝加哥的Fat Miilk、加州聖荷西的Omni Bev、費城的Càphê Roasters和紐約市的Nguyen Coffee Supply,而Nguyen Coffee Supply則是進口越南大叻第四代家庭農場種植的有機咖啡豆、在紐約布魯克林烘焙,其使命是重新定義美國人心中的越南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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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Stock
越式冰咖啡,左為金屬杯頂過濾器「phin」

從法國、紐奧良到越南,從拿破崙戰爭、南北戰爭到越戰,歷史的軌跡讓Café du Monde和美國越裔有了連結,如今美國越裔的年輕一代開始重新探索母國的咖啡源頭,但Café du Monde的菊苣咖啡作為美國越裔文化的一部分,卻也是不爭的事實,就如Nguyen Coffee Supply的創辦人Sahra Nguyen就曾表示:「Café du Monde是我們這一代與上一輩移民,在家中製作越南咖啡時的首選」。

(YouTuber示範如何用Café du Monde的菊苣咖啡粉製作越南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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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核稿編輯:杜晉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