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腦不如電腦?「電子好球帶」真的是好壞球爭議的萬靈丹嗎?

人腦不如電腦?「電子好球帶」真的是好壞球爭議的萬靈丹嗎?
Photo Credit: CPBL TV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中華職棒的裁判好球帶標準,一直都是棒球版上的熱門話題,時常被網友戲稱「外角海」、「變形蟲」,並呼籲引進電子好球帶來解決。但這真的能解決根本問題嗎?電子儀器的引進,會不會使棒球成為冷冰冰的運動。

最近由於江少慶與伍鐸跟主審爭執的關係,關於中職的好球帶又出現各種討論。其中最多人持有的論點就是:中職該引進電子好球帶,取代人類主審。電子好球帶真的是好壞球爭議的萬靈丹嗎?人腦真的比電腦差勁嗎?

如果先講結論,那就是現階段來說,電子好球帶未必是比較好的選擇。

電子好球帶當然有優點,根據umpscorecards.com,也就是美國一間逐球紀錄好壞球判決,以測量裁判準確度跟一致度的網站,今年大聯盟裁判的準確度是94%,也就是裁判說是好球或壞球,電腦的認定跟他一致的機率是94%,相比2008年大聯盟剛剛引進Trackman時大約是84%,有肉眼可見的明顯提升。

而且,有越年輕的裁判判的越好的趨勢。這很可能是因為,他們在受訓時就一直接觸這樣可以直接比對自己判的好壞球是否正確的科技,所以會不斷精進自己的好球帶。相較於執法多年,好球帶可能早已定型的裁判,比較老的裁判在進步上不會那麼大。

如果是站在這一點,我百分之百支持電子好球帶。

可是,如果是要直接以電子好球帶取代主審,其實美國已經有進行實驗,但並不盡如人意。

最早實驗電子好球帶的是大西洋聯盟,這是一個獨立聯盟,實力大概介於2A-3A之間,許多浪人球員會到這裡打工,爭取回到大聯盟系統的機會。王建民、曹錦輝,也都曾在大西洋聯盟投過球。而大西洋聯盟就會跟MLB合作,實驗一些正在商議中,但還沒有定論的新規則。

比如說打者在捕手漏球時可以盜一壘、投手丘後退、投球計時器等等,當然還有電子好球帶。做出判決的依然是人類主審,但是他是經由耳機聽到電子好球帶的決定,然後做出判決。

可問題是實施了之後,就發生了一些有趣的問題。先是最基本的,有些看起來是壞球,裁判判好球,或是相反。我要先給各位一個觀念,如果你把裁判的好球帶真的收集數據畫出來的話,不是長方形,也不是正方形,嚴格說起來是一個類似橢圓形的形狀。

裁判不太會撿通過好球帶四個角的球,理由很簡單,比如如果投了一顆垂直系變化球,削到好球帶之後落地,或是從一顆橫向變化球從好球帶最邊邊削過去,之後橫移到右打區。這樣的狀況下,即使是好球,但大部分裁判都不會撿,否則估計每局雙方教練都能上來抗議好幾次。


Photo Credit: Jyhhow Huang

但是,電子好球帶不會有這種認知,電腦的程式設定就是通過好球帶的就是好球,所以會出現一些從畫面上來看不像是好球,但實際卻被判好球的例子。還有在大量實施過後,發現跟原本的好球帶相比,比較高也比較寬,這一部份可能是設定問題,不過導致的結果就是,大西洋聯盟投手得到過多高的好球,甚至讓官方在開始啟用幾天後緊急修正。

另一邊,原本低角度人類裁判會撿的球,電腦不會撿。這代表如果你有很好的轉速,可以把球投到高處的,那你就會因此得利,反過來說如果是靠變化球跟打者周旋的,或許反而會因此失去舞台。

而今年在小聯盟實驗後,也有發現類似的問題。大聯盟今年是在小聯盟的低階1A西南聯盟實驗,最大的問題還不是好球帶改變認定,還有另一個問題是,越低階的聯盟,好球帶會越大,因為投手的控球越不穩定,過去也有人研究過,小聯盟階級越往上越到大聯盟,好球帶是越嚴謹的。


Photo Credit: Nate Freiman

所以,比較低階1A西南聯盟跟他的前身高階1A佛羅里達聯盟,雖然層級不同投手的控制力本來就有差,但是兩年間的BB%從8.23變成12.31,這實在很讓人懷疑是不是好球帶的問題。反過來說,如果這應用在中職,中職平均的BB%也是7、8左右,會不會也出現上述的問題呢?

另外,關於人類裁判,已經有許多研究證實,人類裁判會因球數不同,就改變好球帶的認定。如果上一顆球是好球,那下一顆球被判好球的機率會降低一些,壞球反之。也有研究指出,裁判在兩好球沒有壞球時,認定的好球帶會比較小,沒有好球三壞球時,好球的認定則會比較寬鬆。

這可能是裁判為了「公平性」下的裁定,當然很可能也是因為裁判的認知偏誤。雖說電腦不會有這樣的認知偏誤,不過反過來講,在缺乏人類裁判「公平性」的幫忙,這等於是投到兩好球就保證出局,投到三壞球就保證上壘或安打,沒有太多其他可能。從2019年到2021年,兩好球還有三壞球後的打者攻擊數據來看,也的確如此。

原本打者球數落後時就打得比較差,現在更差,原本打者球數領先時就打得很好,現在更好。等於原本或許還能期待三壞球後投手反而三振,或是打者在球數落後時打出安打,現在這些可預期性又降低更多。

最後,說個有趣的故事,今年國聯外卡驟死賽道奇的先發投手是Max Scherzer,他賽後接受採訪時,說好球帶比平常窄。結果umpscorecards的數據顯示,主審Joe West在有紀錄的159顆球中,只判錯了4顆,畫出來的好球帶幾乎跟教科書上的好球帶一樣。

所以,或許電子好球帶甚至是電腦主審,會是未來的趨勢。但是我們真的能接受嗎?還是即使換成電腦來判,我們還是會覺得好球帶不公呢?

本文經運動視界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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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溫偉軒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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