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猛毒2:血蜘蛛》:暗喻男性陽具的受迫性壓抑,殺出高潮快感的出口

【影評】《猛毒2:血蜘蛛》:暗喻男性陽具的受迫性壓抑,殺出高潮快感的出口
Photo Credit: 索尼影業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不少影評網站之於《猛毒》與《猛毒2:血蜘蛛》那「混亂、吵雜」且「毫無性格」的角色設定諸多批評,但是漫威大反派的猛毒的後續性格發展,反倒像是孔武有力的美式足球四分衛:幼稚好奇卻情緒高昂。

漫威大反派「與毒共生,以毒攻毒」的《猛毒》,角色設定暗黑黏稠、生猛神速的外星共生體,用意令觀者感到恐懼抑斥。但是其亦正亦邪,甚至模糊道德底線的猛毒,2018年由演技派變色龍湯姆哈迪(Tom Hardy)飾演猛毒第二任宿主艾迪布洛克(Eddie Broc),魅力爆棚,卻又幽默滿點,意外擁有眾多粉絲加持喜愛。

《猛毒》片末彩蛋之一亮相僅僅三分鐘的伍迪哈里遜(Woody Harrelson),飾演坐監殺人魔Cletus Kasady,一頭凌亂紅髮暗伏血腥「屠殺」的前奏。那變態放蕩的湛藍眼神,筆直穿透純白束衣,從監牢夾縫中惡狠狠地凝視,陰險嘴角微微一勾,狂妄奸笑「暴亂將至,至死方休」,令影迷們一陣不寒而慄。

2021年《猛毒2:血蜘蛛》中,「猛毒」共生體與殺人魔Cletus Kasady陰錯陽差合體變形「屠殺」(Carnage),越獄成功,大開殺戒。「猛毒」與宿主艾迪布洛克彼此共生,因嗜血而分裂突變為「屠殺」,卻不時抑斥抽離殺人魔Cletus Kasady。

若以法國社會學家Roger Caillois於1935年的論文《仿擬機制與精神疾病》(Mimétisme et la Psychasthénie Légendaire)所提出的「擬態/模仿」生物界演化論述,即生態環境對物種而言,不僅僅是獵食的場域空間(比如「猛毒」最喜歡啃食人頭、巧克力與雞腦),也會迫使其同時成為食物鏈中被迫追獵吞食的一環(「猛毒」無法獨立於地球大氣環境下,必須仰賴有機體宿主才可持續生存)。

所以透過與宿主「融合仿擬」與人類軀體的「和諧共鳴」,使擁有智慧,但原本卻沒有性格「猛毒」,不被外在情境發現其異狀,將暗黑黏稠的共生體與帥氣不羈的艾迪布洛克合而為一,藉以尋求最大的生存利益價值。

法國精神分析學教授拉岡(Jacques Lacan, 1901-81)在《精神分析的四個基本概念》(The Four Fundamental Concepts of Psycho-Analysis)進一步論述Roger Caillois的「擬態/模仿」生物界演化理論:即「擬態/模仿」實為變色龍機制,生物體隨著空間環境需要,不時模擬/翻譯/調整本身顏彩膚色,使自身有所升級與轉化(transformer)。藉由讓競爭者無以區辨的偽裝,來爭取在嚴酷機制中的自我倖存空間。

酷炫粗獷、時時穿著黑色皮衣又熱愛極限運動的艾迪布洛克,與共生體「猛毒」好似難兄難弟,卻又如恰似同居情侶一般,在愛心早餐時份,或是出任務訪問時,鬥嘴調侃,分分合合,恰似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我儂詞》依附關係[1],甚至是雙重人格Jekyll and Hyde的「擬態/模仿」,將原本只有智慧,但毫無性格道德的「猛毒」,轉化如此逗趣可親。

尤其當「猛毒」暫時附身亞洲雜貨店老闆娘一橋段,調侃「猛毒」上吊眼兒與亞洲杏眼的不可逆基因特質,表現出「忒煞情多」、「你等著瞧」的小潑辣女性主義,其幾近娘娘腔的「擬態/模仿」,實為本片幽默爆棚、拍案叫絕的可愛一景。

相較於自小弒親,坐監孤兒院的Cletus Kasady,病態嗜血的狂妄叫囂,越獄成功後一身暗紅天鵝絨的喇叭酷復古西裝,與同為經歷童年創傷,而娜歐蜜哈瑞絲(Naomi Harris)飾演的滿腹怨恨的「尖嘯」偷拐搶騙,不但是《我倆沒有明天》鴛鴦大盜的後現代版本,更使飾演Cletus Kasady的伍迪哈里遜,那不可一世的瘋狂孤寂,與幾乎複製的角色設定,《猛毒2:血蜘蛛》簡直就是延續1994年奧立佛史東(Oliver Stone)《閃靈殺手》的外傳版[2]。

「屠殺」陰錯陽差藉由擬態/模仿「猛毒」而進化,不同於與艾迪布洛克和「猛毒」難兄難弟,同居情侶的親密,「屠殺」與Cletus Kasady更似為利益至上的商業夥伴。「屠殺」共生體分裂複製毒蠍刺針的殺戮形象,實則暗喻原本終身監禁的殺人魔Cletus Kasady男性陽具的受迫性壓抑,法外逍遙期間,必須以無止境的殲滅,殺出一條釋放高潮快感的出口。

以《魔戒三部曲》的哈比人咕嚕以及《猩球崛起:終極決戰》的凱撒演而優則導的安迪瑟克斯(Andy Serkis),在《猛毒2:血蜘蛛》中豐富的動態捕捉技術,或許有意無意,本片多場橋段近拍共生體強行侵入宿主的軀體,以營造人類之於不明物種寄生之原始恐懼。

更近一步,運用孤兒院、精神病院與重犯監獄等象徵多重權威的僵硬統治,抹滅了「父愛」的可能(艾迪布洛克與Cletus Kasady都從小失怙),而因為共生體性格發展會「擬態/模仿」宿主,「屠殺」因殺人魔Cletus Kasady的病態扭曲,快速轉化為「弒父」的超越思想。

「屠殺」弒父「猛毒」,之於驅體暴力,不啻是對父輩權威的質疑和反抗,得到屬於自我定位,確認自身的性格。

外星共生體「猛毒」其近乎液體焦油的污穢骯髒、黏滑蛇行般的長舌、濕黏半透明的唾液的「異形」形象,與從「猛毒」分裂與轉化的「屠殺」,那鮮血赭紅的黏稠網絲,一黑一紅,在象徵父權、神權與階級的舊金山教堂的double date(猛毒/艾迪布洛克與屠殺/Cletus Kasady),不啻是為象徵無政府主義的自由記者艾迪布洛克(反對以人體實驗的共生基金會)與納粹極權威主義、甚至是極端共產主義的殺人魔Cletus Kasady終極宣戰(其殺人哲學與二戰時期希特勒的猶太種族淨化主義不謀而合)。

【猛毒2:血蜘蛛】精彩劇照
Photo Credit: 索尼影業

想當然耳,漫威諸多職位與藝術家皆為猶太後裔(已故的史丹李(Stan Lee)老爺爺也是),或許也隱隱藉由象徵無政府自由主義的「猛毒」吞食納粹極權威主義下的大屠殺創傷,得以於大銀幕實現遲來的文學正義。

不少影評網站之於《猛毒》與《猛毒2:血蜘蛛》那「混亂、吵雜」且「毫無性格」的角色設定諸多批評,但是漫威大反派的猛毒的後續性格發展,反倒像是孔武有力的美式足球四分衛:幼稚好奇卻情緒高昂,直來直往的批評,在本片大彩蛋瞥見蜘蛛人新聞而腎上腺素破表時,又為漫威宇宙未來發展醞釀驚喜期待。

備註

[1]《我儂詞》於1288年(至元二十五年)趙孟頫夫人管道升所題:「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似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2]伍迪哈里遜的生父查爾斯哈里遜實為一名職業殺手,1979年因德州聖安東尼奧殺害聯邦法官一案而被判終身監禁,於2007年3月15日在美國行政最高設施監獄內去世。其父子間的關係恰恰與1994年奧立佛史東的《閃靈殺手》角色設定蘊含巧合玩味之處。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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