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件地址寫「來不及村清真寺附近」,巴基斯坦郵差竟然不會送錯人!

收件地址寫「來不及村清真寺附近」,巴基斯坦郵差竟然不會送錯人!
「來不及村」的郵差到村裡來送信|Photo Credit: 亞瑟蘭 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可別以為這種聽起來好像是原始部落才會存在的郵政地址只存在於偏僻的鄉間喔,時至今日,許多巴基斯坦地區,依舊使用這種以顯著地標作為郵件地址的通訊方式。

很多人好奇筆者跟那個來自「以身殉火的家族」之拉納阿敏的姻緣,認真說起來,還得感謝一封家書。

20年前的巴基斯坦還非常落後,別說網際網路了,就連電話也並不普及;拉納阿敏村子裡的人如果想打電話聯絡在外的親人,都得到五公里路程外的小鎮去。

小鎮街上到處都是民營的「公共電話所」。兩坪大的斗室,擺上一支電話,就可以做起生意。只要將所要撥打的號碼寫給看守電話的人,他就會直接幫你播通;如果是國際電話,說出國家名字,他也會幫你查出國碼。通常都是以秒計費,話機上會自動顯示秒數,講完電話、算好話費,當場付錢就可以走人。

撥打國際電話的鄉民,很多是女人,她們主要都是打給在國外工作的男性親人。這些被迫留在家鄉守候男人的婦女們,可能是想念兒子的母親,也可能是思念丈夫的少婦,有時候,甚至只是想要向兄弟撒嬌的姐妹們。

因為只有城鎮裡才有公共電話所的服務,鎮郊附近所有村莊的人們都必須坐著馬車或是三輪嘟嘟車,才能到鎮上撥打電話。所以,這些公共電話所的生意還頗興旺,經常都得排隊呢!

在筆者第一次來到這個旁遮普鄉間時,拉納阿敏也偶爾必須騎著野狼125特地載筆者到鎮上去,讓筆者打電話向台灣的母親報平安。

不過,拉納阿敏有一位住在鄰村的表舅,家境還算不錯,在那麼落後的20年前的巴基斯坦旁遮普鄉間,家裡就已經有電話了。

拉納阿敏是個既孝順又戀家的兒子,在筆者與他結婚之前,他因為不捨家裡的女人們顛簸跋涉到鎮上、花家裡的錢打電話,所以,全家約好了都由他打電話回巴基斯坦。

每星期固定有那麼幾天,拉納阿敏會先打到有電話的那位表舅家裡,然後住在兩公里外的表舅,就會騎著摩托車到拉納阿敏的村落去捎訊;聽到牽腸掛肚的心愛兒子打電話來了,迫不及待地,拉納阿敏的母親也會立刻帶著家人們,走上兩村之間的田埂,抄直徑飛奔到表舅家去守候。

在許多第三世界國家裡,生活步調緩慢、無所事事的女眷們,例如:兒女都已長成、無需負擔家用的母親們,或者結婚不久、丈夫就出國賺錢的少婦們,她們一整天或一整個星期乃至一整個月,唯一的生活期盼,就是等著男人們的這一通國際電話。

已經通知過表舅的拉納阿敏,在台灣這邊,會算好大約半小時之後,再打電話過去。只要電話線一接上,圍繞在電話旁的家眷們,除了在城外工作不一定都剛好在家的父親外,從母親到五個姊妹,以及當時還只有10歲的弟弟,就像印度寶萊塢電影《倫敦你好》(Namastay London)一樣,每一個人都團團守候在電話機旁,每一個都要輪番和遠在異國他鄉的拉納阿敏打招呼。

「願真主賜給你平安。」(Assalamu’alaikum)

「我也願真主賜給你平安。」(Walaikum’salam)

這是全世界穆斯林的「通關密語」,任何時候,見面打招呼一定從這兩句對話開始,即使打電話亦然。

「你好嗎?一切都好嗎?」

「我很好,一切都很好,你呢?」

「我這裡也一切都好。」

每一個家人都要講過一輪電話,每一個人的台詞都一樣;筆者只要聽到同樣的開場問候詞又重複了,便知道那廂已經又換人聽電話、訴相思了。如果台灣這邊臨時有事必須提早掛電話而不小心漏掉誰,下一次的電話裡,就會聽到拉納阿敏的母親哀訴:誰因為沒有跟你講到電話而哭著鬧著,難過了好久。

異鄉遊子對家人的想念是沒有止盡的,而拉納阿敏又是謹守長兄如父的傳統孝子,所以結婚初期,筆者經常因為看不慣每次國際電話都是不斷講著重複的閒話而和拉納阿敏鬧脾氣,偏偏,總是耐心等了半小時後,卻還在聽著同樣的開場問候詞,也就是,巴基斯坦的家人還沒有一個個打完招呼。

原以為隨著拉納阿敏在台定居的時間越久,家鄉對他的依賴越少,講電話的時間與頻率應該會越少;沒想,事實卻是往反方向發展的。隨著科技的進步、通話的方便,拉納阿敏與巴基斯坦家人之間的熱線不但越來越頻繁、熱線的時間也越來越晚,不管家鄉發生任何大小事,巴基斯坦隨時都會來電徵詢拉納阿敏意見。每天到了台灣晚上11點,那是拉納阿敏的下班時間,來自巴基斯坦的電話,更是猶如清真寺召喚穆斯林禮拜的喚拜聲一樣,準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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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小鎮,擡頭均可看到該地的清真寺地標|Photo Credit: 亞瑟蘭 提供

再回到當年。

一天到晚打電話麻煩表舅也不好意思,所以不打電話的時候,拉納阿敏就用寫信來表達他對家人的思念。而他的室友,甚至是用錄音帶錄下自己的聲音,寄回去巴基斯坦。

很難想像的畫面,卻是真實發生在筆者身上。

就有那麼一天,當拉納阿敏又寫好一封家書想要寄出時,正巧在清真寺遇到那時與他有數面之緣的筆者。

拉納阿敏喊住筆者、打過招呼後,從口袋拿出兩個銅板,用腔調非常濃厚的印巴式英語,請筆者幫他買郵票、把那封家書寄出,並說如果郵票錢不夠再跟他要。

筆者瞄了一下那兩個銅板,記得好像是15元吧?

因為從來沒有寄過巴基斯坦的航空郵件,拿到兩個銅板的瞬間,腦海浮現的是:「寄信到那麼遠的國家,郵票至少要貼40、50塊錢吧?15元怎麼夠?」

「跟他又不熟,就算真的不夠,一定也不好意思再跟他要的。」筆者心裡琢磨著。

「算了,反正是不夠的,乾脆好人幫到底,就直接幫他寄吧!」

於是,儘管拉納阿敏「盧」了好幾次,筆者最後還是沒有拿他的兩個銅板,自己到郵局買了郵票,幫他寄出那封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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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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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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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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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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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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