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禁」忌的新聞局,與李泰祥差點被禁的〈橄欖樹〉

百無「禁」忌的新聞局,與李泰祥差點被禁的〈橄欖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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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家李泰祥去世了,他的《橄欖樹》等大作膾炙人口,若抽得到版稅,絕對是億萬富翁,結果晚年落拓潦倒,這一切一切,仍要從宋楚瑜這位大內高手開始談起。

1975年老蔣死後,大專院校裡萌生了本土創作浪潮,大學生抱著吉他、抓起口琴,在校園、街頭上隨口就唱,這就是「民歌運動」。蔣經國害怕本土意識與民主思想興起,自大內欽派宋楚瑜至新聞局「監軍」。1978年年底台美斷交後,宋楚瑜由副局長升為新聞局代理局長,6月再真除為新聞局長。

以往新聞局(以及之前的教育部文化局)對歌曲採事後審查,很多歌都是到了很紅之後才被禁,出現了很多鬧劇,成為民間笑柄。當時被禁理由有:

一、有灰色思想:例如謝雷的<苦酒滿杯>。委員認為太悲情,有鼓吹酗酒疑慮。

二、不合邏輯:例如楊小萍的<月兒像檸檬>,委員認為無論月圓月缺,都不可能像檸檬。

三、有淫穢聯想:例如歐陽菲菲的<熱情的沙漠>。因為歌詞是「我的熱情,好像一把火,燃燒了整個沙漠,啊!太陽見了我,也會躲著我,它也會怕我這把愛情的火。」結果委員說歌詞中的這個「啊!」是在叫床,太淫穢了被禁。

唱片公司當然不服氣,因為新聞局推行的淨化歌曲裡的<杜鵑花>,歌詞是「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杜鵑花開在小溪畔,多美麗啊!啊!啊!啊!啊!啊!啊!像村家的小姑娘像村家的小姑娘。」

如果<熱情的沙漠>裡,一個「啊!」就要被禁唱,<杜鵑花>裡一連出現七個「啊!」為什麼新聞局還認為是淨化歌曲?像這樣的鬧劇多不勝枚舉。所以宋楚瑜一上任,為了加強思想掌控,建立更嚴密的審查制度,就改成先審後播,免得等歌曲唱紅了再禁,橫生笑柄。

這種歌曲事先送審,查核通過後才能發行與播出的制度,確實執行了八年,每週審查一次,前後審查了三百二十期,受審歌曲超過二萬首,未能通過者佔六分之一,並有九百三十餘首歌曲不得在廣電媒體演唱。

至於審查標準,宋楚瑜時代就簡單明確多了,也就是不再追究詞曲的情境(例如灰色歌曲),也不再挑歌詞毛病(不合邏輯),只針對國家認同、政治意識以及對社會黑暗面的描述這三點,嚴審苛察,寧可錯殺、不能漏放。

李泰祥作曲、齊豫演唱的<橄欖樹>,原詩是三毛以英文寫成,李泰祥徵得三毛同意後,由民歌手楊祖珺譯成中文,在1978年夏季,於國父紀念館所舉行的音樂會上發表,李泰祥還指揮新格管弦樂團演奏。之後,楊祖珺於校園演唱會上也常演唱。1979年,電影《歡顏》上演後大賣,主題曲被收錄在齊豫演唱的《橄欖樹》專輯中,由新格唱片發行。

雖然《橄欖樹》已被楊祖珺演唱了一年,卻在做成專輯唱片送新聞局審查時遭到禁播。原來審查委員認為歌詞裡的「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是要去海外「密會匪諜」,還是要去海外「加入台獨」之意。

唱片公司為了避免麻煩,只好把歌詞裡的「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改唱成「為什麼流浪?流浪流浪,流浪」。另外<一條日光大道>,新聞局審查委員也說很像文革時的「紅太陽」「金色大道」,差點被禁。

在這種動輒得咎的白色恐怖下,很多音樂工作者也就不再重視著作權,完成後就將作品賣給唱片公司,任由公司與新聞局去亂改亂修。不過李泰祥的歌被宋楚瑜刁難,還只是小case,侯德健才倒楣,請看這篇:當《龍的傳人》被新聞局長「自強」了之後

本文獲得作者授權刊登,文章來源:管仁健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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